桑渝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觉得累。”他最终说。
“可是……”
“周羽牧。”桑渝白打断他,“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不是因为不得不做。你明白吗?”
周羽牧愣了一下。
“我想照顾你,想让你健康,想让你实现梦想。”桑渝白继续说,“这些对我来说,不是负担,而是……快乐。”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晰。
周羽牧的眼睛慢慢睁大,然后迅速变红。
“学长……”他的声音哽咽了,“你总是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周羽牧擦掉眼泪,“就是让我特别特别感动,特别特别想哭的话。”
桑渝白的耳朵微微发热。
“那就别哭了。”他说,“好好吃饭。”
“嗯……”周羽牧点头,重新拿起筷子,但眼泪还是掉进了饭碗里。
桑渝白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个人做到这个程度,也从未想过,做这些事会让自己感到……快乐。
是的,快乐。
看到周羽牧吃他做的饭,看到他训练有进步,看到他健康快乐这些都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快乐。
这种快乐,比他以前从秩序、从计划、从独处中获得的满足感,更加真实,更加深刻。
“周羽牧。”桑渝白突然开口。
“嗯?”周羽牧抬起头,眼睛还红着。
“我想跟你说件事。”桑渝白说。
“什么事?”
桑渝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以前……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接触。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被打乱计划,不喜欢……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出现了。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改变了我的生活,让我做了很多我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周羽牧紧张地看着他,“学长……后悔了吗?”
“没有。”桑渝白摇头,“一点都不后悔。相反,我很感谢你。”
“感谢我?”
“嗯。”桑渝白点头,“感谢你让我知道,生活可以不只是计划和秩序。感谢你让我知道,照顾一个人,被一个人需要,是这么……温暖的事。”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真诚。
周羽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完全止不住。
“学长……”他放下筷子,走到桑渝白身边,紧紧抱住他,“我也很感谢学长……感谢学长愿意接受我,照顾我,对我这么好……”
桑渝白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别哭了。”
“可是我想哭……”周羽牧的声音闷闷的,“学长说的这些话……太让人想哭了……”
桑渝白没再说话,只是让他抱着。过了一会儿,周羽牧的情绪慢慢平复,但还抱着他不肯松手。
“学长,”他在桑渝白耳边小声说,“我能一直这样抱着你吗?”
“先吃饭。”桑渝白说,“饭要凉了。”
“好吧……”周羽牧松开手,重新坐回座位,但眼睛一直看着桑渝白。
两人继续吃饭。这次,周羽牧吃得格外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宝物。
吃完饭,周羽牧坚持要洗碗。桑渝白没有拒绝,只是站在旁边指导洗洁精的用量,水温的控制,碗筷的摆放。
“学长,”洗碗的时候,周羽牧突然说,“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说。”
“市里的比赛,”周羽牧说,“教练说,如果我能进前三,就有机会参加省里的选拔赛。”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省里的选拔赛?”
“嗯。”周羽牧点头,“如果省里表现好,甚至有可能进国家队集训队。”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你想去吗?”桑渝白问。
“想。”周羽牧老实说,“但是……如果进了集训队,就要去外地训练,可能……可能很久都见不到学长。”
桑渝白沉默了。
他知道周羽牧有天赋,也知道竞技体育这条路意味着什么训练,比赛,异地,分离。
这些他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现在摆在了面前。
“如果,”桑渝白缓缓开口,“如果你真的有机会进国家队,你会去吗?”
周羽牧看着他,眼睛里有挣扎,“我……我想去,但是……”
“没有但是。”桑渝白说,“如果你想去,就去。”
“可是学长……”
“我会等你。”桑渝白说,“无论你去哪里,训练多久,我都会等你。”
周羽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学长,”他小声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支持我……”
“因为你是周羽牧。”桑渝白说,“因为你值得。”
周羽牧放下碗,又抱住桑渝白,这次抱得特别紧,特别用力。
“学长,”他在桑渝白耳边小声说,“我一定好好比赛。如果……如果真的能进集训队,我一定每天给学长打电话,一有空就回来看学长。”
“嗯。”桑渝白应了一声,“我相信你。”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在晚餐的余香里,在午后的坦诚后。
阳光已经完全西斜,夜幕开始降临。
但他们的心里,很亮,很暖。
像这个秋天的傍晚。
像这次坦诚的对话。
像一切刚刚深入、但已经坚定不移的未来。
而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有很多个决定,很多次等待,很多句“我相信你”。
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一起面对的、未知的、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在饮食调整的“小风波”里。
在午后的坦诚里。
在彼此的眼睛里。
第30章 市赛倒计时与私人训练场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周羽牧被手机震动惊醒。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桑渝白的消息:“醒了吗?该起床了。”
周羽牧揉了揉眼睛,回复:“学长怎么醒这么早……”
“给你准备早餐。”桑渝白很快回复,“今天开始新的训练周期,早餐很重要。”
周羽牧坐起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快速洗漱,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地离开宿舍。
十月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路灯还亮着,校园里只有零星早起的学生。周羽牧快步走向金融系宿舍楼,远远就看见三楼某个窗口亮着温暖的灯光。
那是学长的宿舍。周羽牧想,现在也是他的“家”。
敲门后很快打开,桑渝白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气。他侧身让周羽牧进来,“进来吧,早餐快好了。”
宿舍里弥漫着食物香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厨房里传来滋滋的煎炒声。
“学长,我可以帮忙……”
“坐着等。”桑渝白头也不回,“马上就好。”
五分钟后,桑渝白端出两份丰盛的早餐。周羽牧的那份明显分量更大:两个水煮蛋,一份用橄榄油炒的牛肉丝配西兰花,一小碗山药红枣粥,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橙子。
“先吃鸡蛋。”桑渝白在他对面坐下,“补充蛋白质。牛肉是昨晚腌好的,今天早上现炒。橙子补充维生素C。”
周羽牧看着眼前摆盘精致的早餐,鼻子有点酸,“学长……你几点起床的?”
“五点。”桑渝白平静地说,“处理食材需要时间。”
“那学长昨晚几点睡的?”
桑渝白顿了一下,“十一点。”
周羽牧知道他在说谎。昨晚十一点半他给桑渝白发消息时,对方还在回复。但看着桑渝白平静的表情,他没有拆穿,只是默默拿起筷子。
“好吃吗?”桑渝白问。
“好吃。”周羽牧用力点头,“特别好吃。”
“那就好。”桑渝白开始吃自己那份相对简单的早餐燕麦粥和水煮蛋,配一杯黑咖啡。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羽牧偷偷看桑渝白他吃得很专注,动作优雅,连喝咖啡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