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场里的气氛比上午更热烈。百米飞人大战永远是田径赛事的焦点,看台上坐满了观众,各校的啦啦队卯足了劲呐喊。
周羽牧站在起跑线前,做着最后的热身。他的目光扫过看台桑渝白依然举着那幅画,谢予和裴继安站在他两侧。
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放松跑,按你自己的节奏来。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现在享受比赛就好。”
“是,教练。”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看向第七道那是预赛和半决赛都跑第一的体育特长生,身高近190,肌肉线条流畅,正一脸轻松地做着拉伸。
第三道是半决赛跑10.51秒的那位,表情严肃,眼神专注。
而他自己在第五道,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的位置。
“各就位”
周羽牧蹲下,双手按在起跑线上。塑胶颗粒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有点粗糙,有点温热。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紧张,是兴奋。
“预备”
抬臀,弓身,肌肉绷紧到极致。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
他听不到观众的呐喊,听不到广播的嘈杂,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还有清晰地,穿过百米距离传来的,桑渝白的心声:
“别怕。”
“我在。”
“去吧。”
枪响!
八道身影如炮弹般射出!
周羽牧的起跑反应0.150秒,不是最快,但足够好。前三十米他紧咬在第三名,四十米追到第二,六十米与第一名并驾齐驱!
看台上,桑渝白的心声再次传来:
“摆臂……呼吸……蹬地……”
周羽牧的身体自动调整。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像一台精密仪器按照预设程序运转。
七十米,他领先了半个身位!
八十米,优势扩大到一米!
但就在这时,旁边的第七道突然加速那个体育特长生后程发力,在最后二十米追了上来!
两人几乎并排冲刺!
九十米!
九十五米!
周羽牧听到了桑渝白最后的心声,不再是指导,而是一句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呐喊:
“我的冠军!”
心脏像被点燃。
血液在燃烧。
周羽牧在最后三米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动作他没有像常规那样压线,而是整个人向前鱼跃!
肩膀先过线!
电子计时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第五道:10.49秒。
第七道:10.50秒。
周羽牧摔在缓冲垫上,滚了两圈才停下。他挣扎着爬起来,第一眼看向电子屏。
10.49秒。
小组第一。
总排名……第一?
广播响起:“男子100米决赛成绩公告:第一名,第五道,A大,周羽牧,10.49秒!”
体育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周羽牧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电子屏上自己的名字。
直到桑渝白冲下看台,拨开人群跑到他面前。
“周羽牧。”桑渝白的声音在抖,他的手也在抖,“你……你……”
周羽牧看着他,突然笑了,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学长,”他哽咽着说,“我……我做到了……”
桑渝白伸出手,想抱他,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又犹豫了。
周羽牧不管了,他扑过去紧紧抱住桑渝白,把脸埋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学长……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桑渝白的手终于落下,紧紧回抱住他,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可以……”
看台上,谢予一边录像一边抹眼泪,“妈的,太感人了……”
裴继安默默在速写本上画下这个拥抱的画面,笔触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赛场上,周羽牧还在哭,桑渝白还在抱。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刚创造纪录的百米赛道上,洒在那幅见证了这一切的《同行》上。
洒在这个,属于他们的,闪闪发光的时刻里。
在赛道上的全力回响里。
在看台下的心跳共振里。
在那个打破纪录的鱼跃里。
在那个不顾一切的拥抱里。
在他们终于共同抵达的、梦想成真的这一刻里。
第41章 市赛日金牌的重量与四个人的夕阳
颁奖仪式在下午四点举行。
周羽牧站在领奖台最高处,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牌。阳光照在金属表面,反射出耀眼的光。他低头看向台下桑渝白举着那幅画,谢予和裴继安站在他两侧,教练在不远处笑着鼓掌。
国歌响起时,周羽牧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他用力忍住,手指紧紧攥着金牌的边缘,直到国歌结束,掌声雷动。
颁奖嘉宾把鲜花递给他时,笑着说:“10秒49,小伙子,有前途啊。”
“谢谢老师!”周羽牧用力鞠躬。
下台后,队友们立刻围了上来。
“羽牧牛逼啊!冠军!”
“10秒49!破校纪录了吧?”
“请客请客!必须请客!”
周羽牧笑着点头,“请!一定请!”
但他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直到看见桑渝白穿过人群走过来。
“学长……”周羽牧下意识想扑过去,但手里拿着花和金牌,动作有些笨拙。
桑渝白走到他面前,先接过他手里的花,然后仔细看了看他脖子上的金牌。
金牌很简洁,正面是市赛的logo,背面刻着“男子100米 第一名”和日期。在阳光下,它闪着真实而沉重的光。
“疼吗?”桑渝白突然问。
周羽牧愣住,“什么?”
“最后那个鱼跃。”桑渝白看向他的肩膀,“摔得那么重,疼吗?”
周羽牧这才想起来他当时为了压线,整个人扑出去,肩膀和手肘都擦伤了。只是肾上腺素作用下,一直没感觉到疼。
现在被提醒,痛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有点……”他老实说。
桑渝白从背包里拿出医疗包,“去休息室,我帮你处理。”
“可是教练说……”
“我和教练说了,你先处理伤口。”桑渝白不容置疑地说,“庆祝活动晚上再说。”
周羽牧乖乖跟着他走向运动员休息室。身后传来队友们的起哄声:
“哟~冠军被领走咯~”
“桑学长好严格,刚拿冠军就要训话~”
“人家那是心疼好吗!”
周羽牧的脸红了,但心里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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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桑渝白让周羽牧坐在长椅上,小心地脱掉他的运动背心。果然,右肩和手肘处都有大片的擦伤,渗着血丝,沾着塑胶颗粒。
桑渝白的眉头蹙了起来,“伤口要清创。会有点疼,忍着。”
“嗯……”周羽牧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