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谢予看着他，“虽然很少，但很好看。”
裴继安别开脸，但谢予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
“裴继安，”谢予继续说，“我之前说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一时兴起。我想了很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可能，从你第一次被我惹生气，却没有真的赶我走的时候吧。”
裴继安的手紧了紧，“你……你总是这样。”
“怎样？”
“说这种话。”裴继安的声音很轻，“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用回应。”谢予说，“你只要听我说就行。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你的想法。”
他顿了顿，“不过，刚才在路灯下，你说‘不用等了’，是什么意思？”
裴继安沉默了很长时间。画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校园广播声。
“意思是……”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不用再等我的答案了。因为……我已经想好了。”
谢予的心脏猛地一跳，“想好了什么？”
裴继安转过头，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清澈，像秋天的湖水。
“想好了……”他说，“我也喜欢你。虽然我不太会表达，虽然我脾气不好，虽然我……可能配不上你。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练习了很多遍。
谢予愣住了。他看着裴继安，看着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裴继安，”他说，“你这个笨蛋。”
“……对不起。”
“不是这个！”谢予擦掉眼泪，“我是说，你配得上我。我们很配。”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裴继安的脸，“所以，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裴继安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嗯。”
谢予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他凑过去，在裴继安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停驻。
裴继安的身体僵住了，但这次，他没有躲。
“这是盖章。”谢予说，“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裴继安的耳朵彻底红了，“……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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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桑渝白宿舍里。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看到桑渝白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发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备注是“市体育局王主任”。
“学长，”周羽牧走过去，“王主任打电话来了？”
“嗯。”桑渝白点头，“下午四点多打的。我没接到。”
“那你回电话了吗？”
“还没。”桑渝白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
周羽牧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学长，你还在担心自己做不好吗？”
桑渝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只是担心做不好……也担心，如果我去了，我们的时间会更少。你进了重点培养名单，训练会越来越紧张，我也要实习……我们可能会很久都见不到面。”
周羽牧看着他，认真地说：“学长，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在那个面馆，王叔说的话？”
“什么话？”
“他说，你妈妈如果知道你找到这么好的人，肯定高兴。”周羽牧说，“我想，如果你妈妈知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事业，有想保护的人，也一定会高兴的。”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
“学长，”周羽牧继续说，“你不用为了我放弃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比如，实习的时间可以协调，训练的安排可以调整……只要我们想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他握紧桑渝白的手，“而且，学长不是喜欢研究运动科学吗？在市体育局实习，能学到更多东西，能真正帮助到运动员。这是很好的机会，我不希望学长因为我而错过。”
桑渝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股犹豫慢慢消散了。
这个男孩，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说出最治愈的话。
“可是，”桑渝白还是担心，“如果我真的去了，可能会很忙，可能没法像现在这样每天给你做饭，陪你训练……”
“那就换我给你做饭。”周羽牧笑，“我最近也在学做菜，虽然没学长做得好吃，但可以进步。”
桑渝白的心软了一下，“……你会把厨房炸了的。”
“才不会！”周羽牧不服，“我很小心的。”
桑渝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我再想想。”
“好。”周羽牧点头，“但学长要答应我，不要因为顾虑我而做决定。要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嗯。”
手机在这时又响了。还是王主任。
桑渝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王主任您好，我是桑渝白。”
“小桑啊，终于联系上你了。”王主任的声音很爽朗，“看到那篇专题报道了，写得很精彩。你那些数据分析，连我们局里的老教练都佩服。”
“您过奖了……”
“不过奖，实事求是。”王主任说，“我打电话来，是想正式邀请你来体育局实习。训练科这边正好缺人手，你的专业能力和钻研精神，我们很需要。”
桑渝白的手紧了紧，“王主任，我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我毕竟不是专业出身，担心……”
“担心做不好？”王主任笑了，“年轻人，谁一开始就什么都会？我看重的是你的学习能力和责任心。专业知识可以学，但热情和细心，是学不来的。”
他顿了顿，“而且，实习期我们会安排导师带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摸索。怎么样，愿意试试吗？”
桑渝白看向周羽牧。周羽牧用力点头，用口型说：“答应他。”
“……我愿意。”桑渝白最终说，“谢谢王主任给我这个机会。”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主任很高兴，“下周一来局里报到，我带你熟悉环境。对了，周羽牧同学那边，训练计划我们会和学校协调，尽量不影响你们。”
“谢谢主任……”
挂断电话，桑渝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学长！”周羽牧开心地抱住他，“太好了！你要去实习了！”
“嗯。”桑渝白回抱住他，“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周羽牧认真地说，“有我在呢。我会好好训练，也会好好照顾自己。学长只要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桑渝白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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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裴继安画室里。
谢予靠在沙发上，已经有些困了。他今天起得早，又经历了情绪大起大落，现在放松下来，倦意就涌了上来。
“裴继安，”他迷迷糊糊地说，“我困了。”
裴继安正在收拾画具，闻言转过头，“那你回宿舍休息。”
“不想动……”谢予耍赖，“能在你这儿睡吗？”
裴继安的手顿了顿，“……我这儿没床。”
“沙发就行。”谢予说着，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借我盖的东西就行。”
裴继安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他走到柜子前，拿出一条干净的毯子他一直备着，因为经常在画室熬夜。
他小心地把毯子盖在谢予身上，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但谢予还没睡着。他睁开眼睛，看着裴继安近在咫尺的脸，突然笑了。
“裴继安，”他小声说，“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对吧？”
“……嗯。”
“那男朋友能亲男朋友吗？”
裴继安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谢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心跳得很快。
“随你。”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谢予笑了。他没有立刻亲上去，而是伸出手，轻轻拉住裴继安的衣领，把他拉近一点。
然后，他在裴继安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试探。
裴继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躲。
谢予退开一点，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谢予挑眉。
裴继安的耳朵红了，“……挺好的。”
谢予笑得更开心了，“那再来一次？”
“……随你。”
这次，裴继安主动凑了过去。
他们的第二个吻，比第一个长一点，温柔一点，笨拙但真诚。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灯光暖暖的，照在两个刚刚确定关系的人身上。
照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温柔的开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