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担心自己做不好。那些知识都是自学的,和专业出身的还有差距。”
“自学能学到这个程度,才更厉害好吗?”谢予说,“桑渝白,你有时候就是想太多。喜欢就去做,不会就学。你这么聪明,怕什么?”
裴继安也小声说:“……你可以的。”
桑渝白看着他们,又看向周羽牧期待的眼神,最终轻轻点头,“我……再想想。”
“这才对嘛~”谢予举杯,“来,为了美好的未来,干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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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四人散步回学校。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夜空很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周羽牧和桑渝白走在前面,谢予和裴继安跟在后面。
“裴继安,”谢予突然说,“你那两幅画,我也想要。”
裴继安愣了一下,“……什么画?”
“就是送给小学弟的那种。”谢予看着他,“画我们俩的。”
裴继安的手紧了紧,“……我们有什么好画的。”
“怎么没有?”谢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我们在画室吵架的样子,在湖边你照顾我的样子,还有现在你明明心里有想法却不肯说的样子。”
路灯下,谢予的眼睛很亮,“裴继安,我等了这么久,不是想听你说‘我们有什么好画的’。我想听你说,‘好,我画’。”
裴继安看着他,许久,轻声说:“……我画得不好。”
“我觉得很好。”谢予说,“你画的每幅画,我都觉得很好。”
裴继安的耳朵红了,“……你喝多了。”
“我今天一滴酒都没喝。”谢予笑了,“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清醒地知道,你也喜欢我,只是不敢承认。”
裴继安的身体僵住了。
前面,周羽牧和桑渝白也停下了脚步。他们没有回头,但都听到了。
“裴继安,”谢予的声音很轻,“给我一个答案。就算不是现在,至少……给我一个期限。我还要等多久?”
夜色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谢予以为不会有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裴继安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不用等了。”
谢予的心沉了下去。
但裴继安接着说:“因为……我已经在画了。”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谢予的侧脸,在画室的灯光下,长发散落,睫毛很长,嘴角带着笑。
画得很细腻,很温柔。
“这幅画,”裴继安小声说,“从市集那天,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开始画了。”
谢予愣住了。他看着那幅画,看着画里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眼神,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裴继安,”他说,“你这个混蛋。”
“……对不起。”
“不是这个!”谢予擦掉眼泪,“我是说,你画得真好。”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画纸上自己的脸,“这个眼神……是我吗?”
“是你。”裴继安说,“在我眼里的你。”
谢予抬起头,看着裴继安。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有清晰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裴继安,”谢予说,“我能亲你吗?”
裴继安的身体又僵住了,但这次,他没有躲闪。
“随你。”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谢予笑了。他没有立刻亲上去,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裴继安的手。
“今天先这样。”他说,“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裴继安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前面,周羽牧和桑渝白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夜晚很安静,但他们的心里很满。
有文章带来的感动。
有朋友的祝福。
有刚刚开始的、勇敢的爱情。
还有,越来越清晰的、关于未来的轮廓。
在专题报道的曝光里。
在画纸上的温柔里。
在路灯下的牵手与等待里。
在他们四个人,终于都找到方向的,这个秋天的夜晚里。
第44章 画室夜话与“实习邀请”的后续
路灯的光晕在裴继安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谢予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紧张的。
他们就这样站在校园小路上,身后是周羽牧和桑渝白逐渐远去的背影,面前是彼此眼中清晰可见的情绪。
“裴继安,”谢予轻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你的手好凉。”
“……嗯。”裴继安想抽回手,但谢予握得很紧。
“去你画室吧。”谢予说,“我想看看你画画的样子。真正的样子,不是赶稿时的暴躁样子。”
裴继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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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系的画室楼在夜晚很安静。大多数学生已经离开,只有几间教室还亮着灯。裴继安的画室在三楼最里面,门上贴着“请勿打扰”的纸条字迹凌厉,是他一贯的风格。
推门进去,画室比谢予想象的要整洁。画具分门别类摆放,颜料管按色系排列,画笔按大小插在笔筒里。墙边靠着几幅完成或未完成的作品,用白布仔细盖着。
唯一的凌乱在窗边的画架旁那里摊开着速写本,几支画笔随意丢着,还有半杯冷掉的咖啡。
“坐。”裴继安指了指角落的沙发。
谢予没有坐沙发,而是走到画架旁,看着上面那幅未完成的画。画面上是两个模糊的背影,在黄昏的湖边,手牵着手。
“这是……”谢予的眼睛亮了。
“你和桑渝白他们看到的。”裴继安的声音很轻,“还没画完。”
“我能看看其他画吗?”
裴继安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墙边,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那是一幅很大的油画。画面中央是两个少年,一个长发飞扬笑容明媚,一个短发冷峻眼神专注。他们站在画室的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把头发染成金色。
“这是……”谢予愣住了,“我们?”
“嗯。”裴继安别开脸,“大一的时候……你第一次闯进我画室,说要当我模特的第二天,我画的。”
谢予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画里的他笑得那么灿烂,而裴继安虽然还是那副冷脸,但眼神里有他从未注意到的、细微的温柔。
“你画了多久?”他问。
“三个月。”裴继安说,“每天画一点,画坏了很多次,重来。”
“为什么没给我看?”
“……怕你笑话。”
“我怎么会笑话?”谢予转过身,看着他,“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画。”
裴继安的耳朵红了,“……夸张。”
“是真的。”谢予走到他面前,“裴继安,你画里的我,比真实的我好看。”
“那是你不了解自己。”裴继安小声说。
谢予笑了,“那你了解我吗?”
“……正在了解。”
“要了解多久?”
裴继安抬起头,看着他。画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谢予的长发像绸缎一样泛着光。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笑意,也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能要……很久。”裴继安最终说,“因为你这人,太难懂了。”
“那你可以慢慢懂。”谢予说,“我有的是时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陪我坐会儿。”
裴继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沙发很小,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裴继安,”谢予突然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大一开学典礼?”
“不。”谢予摇头,“是开学前一周,我在学校附近的画材店看到你。你在挑颜料,特别认真,每种颜色都要比对半天。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挑剔。”
裴继安愣了愣,“我……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谢予笑,“后来在开学典礼上看到你,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心想,啊,是那个挑剔的家伙。”
“然后你就来招惹我?”
“对啊。”谢予理直气壮,“我觉得你那张冷脸特别有意思,想看看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