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体育局出来,周羽牧还处在激动中。他看看桑渝白手里的工作证,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邀请函,突然笑了。
“学长,我们好像……都在往更好的方向走。”
“嗯。”桑渝白把工作证小心地放进钱包,“但压力也更大了。省赛的水平很高,你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我不怕!”周羽牧说,“有学长在,我什么都不怕。”
桑渝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走吧,去买菜。今天给你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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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超市采购食材。桑渝白推着购物车,周羽牧跟在旁边,两人讨论着晚餐的菜单。
“学长,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可以。但只能吃三块,不能多。”
“那红烧鱼呢?”
“清蒸。省赛前要控制油脂摄入。”
“好吧……”周羽牧妥协,但很快又开心起来,“那汤呢?我想喝学长做的山药鸡汤。”
“可以。”
两人正说着,桑渝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学长?”周羽牧注意到他的变化。
“……我爸。”桑渝白低声说,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电话,“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渝白,在忙吗?”
“在超市买菜。”
“哦。”那头顿了顿,“你妈说你这段时间很少回家,打电话也经常不接。在忙什么?”
桑渝白看了周羽牧一眼,“在实习,还有……照顾一个人。”
“照顾人?”父亲的声音有些惊讶,“谁?”
“我男朋友。”桑渝白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周羽牧的心提了起来。他能听到电话里隐约的呼吸声,还有桑渝白略微加快的心跳。
许久,父亲才开口:“男朋友……是男的?”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父亲说:“这周末回家一趟。带你……男朋友一起。”
“爸……”
“就这样。”父亲说完就挂了电话。
桑渝白放下手机,表情有些复杂。
“学长……”周羽牧小声问,“你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不一定。”桑渝白说,“我爸就是这样,话少,但不会轻易发脾气。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那……我们要去吗?”
桑渝白看着他紧张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要去。迟早要见的。”
“可是……”周羽牧抓了抓头发,“我该穿什么?说什么?你爸爸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桑渝白忍不住笑了,“别紧张。我爸人很好,只是不太会表达。你就像平时一样就好。”
“怎么可能像平时一样!”周羽牧急得脸都红了,“这是见家长!很重要的!”
桑渝白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那股紧张反而消散了些。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周羽牧的头,“真的不用紧张。有我在。”
周羽牧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慢慢镇定下来,“……嗯。有学长在。”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礼物?要说些什么?要怎么表现?
天啊,比比赛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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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予和裴继安来宿舍吃饭,庆祝周羽牧收到省赛邀请。
谢予带了一瓶无酒精的起泡酒,“小学弟,恭喜啊!省赛加油,拿个冠军回来!”
“谢谢谢学长……”周羽牧接过酒,但表情还是有些忧虑。
“怎么了?”谢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收到省赛邀请还不开心?”
“开心是开心,但是……”周羽牧看了眼桑渝白,“学长爸爸让我们周末回家。”
谢予挑眉,“见家长?”
“嗯。”周羽牧点头,“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谢予笑,“桑渝白爸爸我见过,挺和善的一个叔叔。就是话少点,但人很好。”
周羽牧睁大眼睛,“谢学长见过?”
“以前去过桑渝白家几次。”谢予说,“他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叫我们去家里吃饭。他爸虽然严肃,但从来不会为难人。”
裴继安小声说:“……带点礼物。茶叶或者水果。”
“对。”谢予点头,“不用太贵重的,有心意就行。重点是态度要诚恳,要有礼貌。”
周羽牧认真记下,“还有呢?”
“还有……”谢予想了想,“别太拘谨,但也别太随便。自然一点就好。桑渝白爸爸最喜欢诚实稳重的孩子,你就做你自己。”
“我自己……”周羽牧小声重复。
桑渝白从厨房端菜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说:“你这样就很好。我爸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嗯。”桑渝白点头,“因为你是你。”
周羽牧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紧张慢慢变成了期待。
也许……真的可以呢?
他喜欢的人的父亲,会接受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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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谢予和裴继安离开。周羽牧主动洗碗,桑渝白在旁边擦桌子。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很温柔,很爱笑。喜欢做饭,喜欢养花,喜欢……热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怀念,“她总是说,我们家太安静了,要多带朋友回来。所以小时候,家里经常有同学来玩。”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周羽牧小声说。
“嗯。”桑渝白点头,“如果她在,一定会很喜欢你。她会拉着你说话,给你做好吃的,还会问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你训练累不累,喜欢吃什么,家里怎么样……”桑渝白说,“她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
周羽牧的鼻子酸了,“学长……”
“但她不在了。”桑渝白平静地说,“所以我爸一个人,这些年变得很沉默。但他对我很好,只是不会表达。”
他看向周羽牧,“所以如果周末他话少,或者表情严肃,你别在意。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周羽牧用力点头,“我会好好表现的。让叔叔知道,我能照顾好学长,能让学长开心。”
桑渝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孩,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诺最重的事情。
“周羽牧。”他说。
“嗯?”
桑渝白走过去,轻轻抱住他,“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桑渝白的声音很轻,“包括我的过去,我的家人。”
周羽牧回抱住他,“应该是我谢谢学长。谢谢学长愿意让我走进来。”
窗外,夜色渐深。
屋里,灯光温暖。
两个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有省赛的期待。
有见家长的紧张。
有未来的不确定。
但更多的是
彼此陪伴的坚定。
在省赛邀请的喜悦里。
在见家长预告的紧张里。
在那个温暖的拥抱里。
在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更广阔也更复杂的,新的阶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