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方岩闭了闭眼,抬手压低了帽子,只看着地上的路,步伐一点点的越来越快。
最后,又再次成为了奔跑着逃走的背影。
“你那个高中同学怎么了?”
陈路看着透明落地窗外逐渐消失的方岩。
“没。”
“他,就是话少,像你说的那样。”
顾阳收回视线,皱了一瞬眉又很快松开,低头端起咖啡。
陈路皱起眉,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再多问。
“好吧,那现在这合同是不是要改到五十万了?”
“我去打印。”
陈路说着,站起身,但转身前还是看着顾阳多加了一句,
“话说,你要不要来片场看看,你不是说对摄影感兴趣吗?”
顾阳闻言,放下手中的合同,抬头。
明亮的灯光下,陈路的眸中带着期待和鼓励,闪闪发亮。
“……我得先问问我,金主。”
“如果可以,我会去的,谢谢你,老路。”
“哎呦!阳啊,你干嘛这样!”
陈路被臊的脸红,推了一把顾阳的肩,
“真是的,等哥回来哈。”
顾阳看着陈路这模样,懒懒地扬起笑,
“行,等你。”
第90章 乔氏,救命恩人情节,谢先生的狩猎开始
夜晚,谢绝再次回来,回来时和离开时没什么变化。
只是比起昨晚,今晚的他更加沉默。
安静的饭后,谢绝看着正在收拾餐桌的顾阳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道,
“顾阳,我需要去一趟德国,归期不定。”
“这段时间,随你想去哪里,好好生活吧。”
顾阳皱起眉,墨色的眸子缩紧,缓缓抬起头对上谢绝的眼。
“谢先生,归期不定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是,‘好好生活吧’?
这话,听起来好像就代表着别离。
难道,现在的他,在谢先生的眼中没有在好好生活吗?
有的啊,有。
……自从与您相遇开始。
谢绝对着顾阳直直看来的眼,也皱起一点眉。
但对于顾阳的问话,他却是没有回答的打算。
如果就连工作都要解释,那就代表着,顾阳好像真的特别到,让他无法失去。
于是,这样悄然安静下来的沉默中,两人相隔五米,久久的对视着。
顾阳的视线徘徊再徘徊,一点点扫过谢绝的脸。
那微微扬起的眼尾、潋滟又冷淡的眸、还有微微抿起的唇……
最后又回到眼上。
“谢先生,不要不解释。”
“请您告诉我一个大概的日期好吗?”
最后,顾阳压着沙哑的话音响起。
青年缓慢说着,轻轻打破了这样彼此目光中仿佛流动着的寂静。
谢绝闭了闭眼,扶着楼梯的扶手,最后还是睁眼开口道。
“……顾阳,可能只要三天,但也可能会花上一个月。”
这次,他是为了母亲的家族而去德国,见那个从小至今从未见过的祖母。
乔氏家族是代代以女性掌权的华侨势力,基本盘在德国。
当年,乔语本应像他的姑姑谢栖凰一样招赘,却还是为了爱情,在巨大的反对下嫁给了谢父。
乔家只拿出了早早就准备了二十四年的嫁妆,之后,就与乔语断绝了联系。
这也是乔语最后为什么会以精神疾病发作的鉴定报告,死去的原因。
也是回到昨天,谢绝才知道,原来,祖母还有留给母亲的股份。
话音落下,谢绝想着小时候在德国所经历的黑色的回忆,动摇的眸子变得坚定。
“好了,这个话题就到这里。”
说着,谢绝转身迈上楼梯,顾阳看着那步步而上,眼看着就要离开的背影,终于无法忍耐的上前。
他一把抱住了谢绝,
“别,对我这样冷漠好吗……”
这句话,没有谢先生。
只是顾阳在对着谢绝说而已。
谢绝的脚步停在了原地,轻轻垂着眸,胸膛起伏了两瞬,
“顾阳,钱我会一月不落的打给你。”
“有任何需要,可以找苏特助和李坚国。”
“保险柜里,被你和垃圾放在一起的名片,也可以卖掉。”
“卖掉它,我的名字,不只是金子而已。”
再开口时,谢绝的话音轻了许多,这显出好像放软了态度的错觉。
可,内容却更加的决绝。
听着这样更加象征着许久的分别的话,顾阳抱在谢绝腰间的手不肯松开。
“不,谢先生,您不如带我一起去吧。”
“……难道说,有危险吗?”
话音出口的瞬间,冒出来的想法就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于是,双臂收紧的瞬间,急切地吻在谢绝的侧颈处,话音中充满了不舍。
以往,顾阳很少这样表达出自己全部的感情。
这会惊扰到谢先生,会推开谢先生,会吓到对方。
但这次,他实在是无法再压抑了。
在这样好像再也不见的对话中,这样嘱咐好一次的决绝中。
而,谢绝突然的沉默,更加剧了顾阳心中的惊慌。
“谢先生,您不是谢绝吗?”
怎么,还会有事难得到你呢?
明明,明明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心被捏紧,眼尾红了一点,却硬是把湿意逼了回去。
在这样强压着不安的瞬间,终于,听到了长长的叹息声。
谢绝轻轻叹了一口气,覆上顾阳环在他腰间的手,淡淡道,
“顾阳,你真的觉得遇上我更好吗?”
“你现在所有的情感,有没有可能都是因为救命恩人情结(Savior Complex Reciprocal)?”
“你开始越来越在意我,依赖我,喜欢我……”
“只是因为我想让你这样而已。”
“这些感情,在你遇到其他更好的人,被更好的对待,失去了被拯救的依托后,会不会消散呢?”
冷静到甚至没有起伏的语调字字落下,最后谢绝转过头看向顾阳时,顾阳已经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谢绝的眼中此时复杂极了,泪彻底在这一瞬落下。
谢绝皱起一点眉,抬手抹去了那滴泪。
顾阳,如果你知道了一切,知道我冷眼旁观着你数次濒临死亡时
你还会这样抱着我吗?
泪水被谢绝抹去,可悲伤却没有。
顾阳一点点地收回手,转而抬手捂住了眼,
“……谢先生,原来您是这样想的。”
无力的话音低低落下,顾阳放开了谢绝,闭了闭眼后放下手。
深邃的眸垂下,被打湿的睫羽遮掩住泛光的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