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少爷,这些药品对您都很危险,您如果感到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叫医生来家里给您诊断……”老管家上手从牧雪承手中夺下那粒平平无奇的药片,背到身后。
牧雪承总不能真跟老管家动手,好在他还有二手准备,抽出旁边的针管,撸起袖子往自己胳膊上比了比虽然比吃药疼,不过起效更快。
老管家这次还想上手去抢,奈何牧雪承提前有了准备,这种情况下没人能从牧雪承手中夺下东西,老管家急得脑门都是汗:“少爷,牧先生要是知道您使用这种东西伤害自己的身体,一定会生很大的气。”
老管家这次倒是不敢提江逢的名字了。
牧雪承昨晚上回来就检查了老管家的手机,老管家确实如自己所说时时刻刻给江逢发消息汇报牧雪承的情况,只是对面没有一句对牧雪承的关心,字字句句都是要放任牧雪承不管的意思。
江逢怎么能不管牧雪承呢?
牧雪承必须提醒江逢这个事实牧雪承是非江逢不可的,虽然牧雪承很多时候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可江逢要是离开他,牧雪承就不知道要出什么状况,发生什么意外了。
牧雪承不理解江逢口中所说的“不能继续”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江逢说了爱他,既然向牧雪承表明了心意,就要对牧雪承负责到底,不可以将牧雪承弃之不顾,心安理得地说离开。
牧雪承一夜未眠,在江逢的床上辗转反侧想了整整一晚上,连夜买了这些药品,只是要白天才能送到。
牧雪承买好药就放宽了心,一时不慎睡着了,再睁开眼,这些药品已经被负责整理快递的佣人送了上来,多嘴的佣人迅速把药品报告给了老管家,才有了现在的麻烦事。
牧雪承本来打算等自己发作后再由老管家“意外”发现通知到江逢,牧雪承还得提前打探到江逢现在的位置,确保江逢可以及时赶回牧家才行。
现在被老管家提前发现了,牧雪承不确定老管家会不会连他是自己吃的药这种小事都要一起通知给江逢,让江逢再因此责怪牧雪承的任性。
牧雪承不满地盯着多管闲事还管不到正途的老管家:“你出去,我自己会看说明书。”
“这不是说明书的问题。”老管家还没老到看不见字失去常识的地步,牧雪承买的药对身体没有任何危害,只是一种常见的调理信息素的药,用于alpha信息素不足时的信息素催发,也能促进易感期的到来,药性温和,大多时候就算被误吃也没无妨。
可要吃的是牧雪承,牧雪承的身体从分化伊始就没有“信息素不足”的概念,而是时时刻刻需要警惕其溢出导致失控,吃了促进信息素的药物,老管家难以想象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无论是药片还是注射式药剂对牧雪承来说都很危险。
“少爷,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牧雪承看向老管家:“那你现在立刻把江逢叫回来跟我和好,我就不冒险。”
老管家额角的汗终于滴了下来:“这……”
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牧雪承怎么会想伤害自己!牧雪承闹也闹了等也等了!江逢都对牧雪承无动于衷!
牧雪承最知道自己信息素失控会有多难受了!
值得庆幸的是江逢也知道,牧雪承冷冷道:“把药还给我,出去,不许告诉任何人。”
老管家最终也没把药还给他,却也没抢到注射器,两人各执一款药品僵持住,牧雪承气愤地把人关到了门外,任由老管家怎么敲门也誓死不开。
牧雪承掏出手机,调到一个软件的界面,心想他只是观察一下江逢的位置,不是想监视江逢,只有知道江逢现在在哪里,他才好计算时间,什么时候注射催化剂。
牧雪承说服了自己,理所当然地打开软件,屏幕显示出缩小的地图,入目所及是一片蓝色,代表江逢的小红点坠在蓝色与灰色的交界,牧雪承愣了会才反应过来,那是江逢的位置,不在克尔维特军校里,不在学校附近属于他的公寓里,也不在A市的任何地方,因为A市四面都是内陆,不与海洋毗邻。
牧雪承定睛瞧去,认出来那是B市地界的一个码头。
江逢的手机出了意外,还是定位太久没使用出现bug了?牧雪承拧着眉,心里隐隐冒出一种不安,却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江逢没有理由出现在码头,他昨天才跟自己倾诉过爱意,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B市的码头?按时间推算,江逢如果要在这个时间出现在B市,必须从昨天晚上就开车出发。
心头的不安焦虑终于盖过了种种自欺欺人的缘由,牧雪承沉默片刻,把电话打到公寓的座机。
这个时间公寓里有阿姨在打扫,电话接起,果真是阿姨的声音:“您好?”
“江逢呢?”牧雪承开门见山。
阿姨用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对面是谁,而后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困惑:“您问江先生?很抱歉,我不知道江先生的行踪,江先生已经很久没回过这里了。”
“很久是多久?”牧雪承的声音猛地沉下来,那一点不安终于坐实,砸进空荡荡的胸腔。
“上一次见到江先生,牧先生您也在旁边。”阿姨挑挑拣拣地回答。
牧雪承记得这件事,是上一次节假日,牧元郢那段时间少有的不忙,整个节日都待在家里,江逢当着牧元郢的面会收敛很多,也不愿意跟他做太亲密的事情,牧雪承就跟江逢回了公寓住,度过了日夜颠倒的一个假期。
进房的时候撞到了打扫的阿姨,牧雪承当时忙着跟江逢接吻,很生气地把阿姨赶了出去。
“那之后,我每次来打扫,房内都不像住过人的样子。”阿姨说完,疑惑地看了手机一眼,电话被对面人挂断了。
口袋里安静了许久的手机响起铃声,是牧雪承自己设置的特殊响铃,江逢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了,牧雪承一直憋着气没给他打电话。
江逢顿了顿,接起电话。
牧雪承的质问劈头盖脸砸过来:“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周五见啾咪~
第21章
“你以为不说话就有用了吗?”牧雪承音调上扬,分贝几乎要穿透手机的出声筒,咬牙切齿:“你骗了我!我问了公寓的阿姨,你昨晚上根本就没有回去,学校说你上周就辞职了,教师宿舍也退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既然你问了。”江逢扶住护栏,视线盯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海风略过水面激起一层一层漂亮的涟漪,阳光被浪花打成碎片,耀眼到炫目,无论看多久都不可避免地头晕,江逢揉着眉心转过身,背靠在护栏上,失神地望向这座游轮的甲板:
“那就应该知道我在哪里。”
“你要去哪里?江逢,你到底要干什么?所以都是骗我的对吗?”听到确切的答案,牧雪承再也忍不住,声音带上了哭腔,失真的谴责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什么喜欢我爱我,都是为了稳住我,让我对你放下戒心,你好趁乱离开A市,或者说,离开我?”
江逢这个时候瞒着他出现在远在B市的码头究竟是何意图,牧雪承根本不用思考,除了牧雪承在前线战区服役的时候他们隔了半个加纳,其他时候江逢根本不可能离牧雪承两个市这么远,甚至还要更远
B市的码头可以去往另外的大陆,隔海遥遥相望的不止一个国家,一旦江逢离开加纳海域,就算牧雪承能得到江逢的行踪,也没办法亲自去找,作为现役的军官,没有国家允许,牧雪承无法离开加纳地界。
而让牧雪承离开加纳地界可谓天方夜谭,牧元郢卡在那里,不会有人通过他的申请。
全世界!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就连江逢也一定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这么着急地要离开他,江逢最了解他的处境,也最擅长利用他的处境!
“其他的是在骗你。”江逢听完了牧雪承的控诉,平静道:“说爱你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去码头!”牧雪承现在一个字都不要相信江逢,“你敢说不是要离开我!就连去哪里你都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是不是直到你离开加纳海域,都不会告诉我!你要无声无息地离开我,江逢!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江逢把手机拿远一点:“你好像忘了,我们现在没有关系……其实也不对,我们一直都没有关系,我对你表达了爱意,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所以我去哪里,并不用告诉你,也不需要你的允许。”
手机对面安静了许久许久,吵闹的喧嚣刹那间沦为死寂,安静到只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看不到牧雪承的脸,江逢能做到的忽视与淡然更多,牧雪承的脸总能让江逢心软。
游轮还有半个小时开船,而从牧雪承所在的位置赶到这里,行车两个小时起步,就算能申请到临时的直升机,前后也需要一个小时,无论如何,他们都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江逢没有心软的机会了。
“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牧雪承急促地呼吸,言语间充斥着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江逢竟然还可以说出更无情的话来,一时间除了下意识的指责做不出其他的反应:“如果爱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说我们……”
牧雪承吸了吸鼻子:“没有关系?”
“江逢,你想要我们什么是关系?”牧雪承声音哽咽,“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明明牧雪承需要什么,从来都不需要说出口,江逢就会自己很快的理解,给牧雪承他想要的一切,为什么到了江逢这里,就这么困难呢?
为什么牧雪承要得到江逢的爱和妥协从小到大都如此简单,换作江逢,就必须千方百计地付出,为什么偏偏是江逢要经历这些,得到那么艰难,失去却轻而易举,拼尽全力也无法将自己留下。
是江逢这些年做得还不够吗?
牧雪承最慷慨的给予了江逢最无与伦比的需要,却也最吝啬于交付江逢同样的尊重和同等的爱。
“不重要了。”江逢轻声道。
“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不重要的是什么?江逢,你把话说清楚!”江逢每说一句话,牧雪承总有一万句质问等着他,哪怕隔着遥远的公里和手机里机械的声线,依然犹如回响在耳畔,掷地有声。
漫长的安静后,牧雪承又确认般问他:“你不要我了吗?”
江逢听到牧雪承极力掩饰下声线的颤抖,又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好笑。
牧雪承从未有哪一刻真正属于过江逢,又谈何“不要”?
只是在牧雪承的理解中,江逢对牧雪承不管不顾不告而别,就是最恶毒最可恨的抛弃了。
江逢突然有些庆幸自己避开了跟牧雪承的最后一面,若是叫牧雪承当着他的面问出口,江逢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回答得如此坚定毫不迟疑:“嗯,不要了。”
显然牧雪承被这个回答深深地伤害到了,对面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江逢听到无声的泣音,甚至可以想象到牧雪承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在江逢以为牧雪承又要接着质问他的时候,牧雪承却比他猜的要安静,手机里传来一阵拆包装的声音,下一秒牧雪承问他:
“那我失控呢?你也不管了吗?”
江逢立刻就猜到牧雪承要做什么,叹了口气:“你别这样。”
牧雪承充耳不闻:“我现在就给自己注射催化剂,我问过了,药剂从注射到发作有一个小时,时间越久催化效果越好,江逢,我不知道只靠自己可以维持多久的清醒。”
“你不回来的话……”牧雪承把能够威胁到江逢的可能性全部说了一遍,“我一定会失控,我会伤害到很多无辜的人,我还会伤害自己,万一我彻底失控离开牧家,后果不堪设想,你希望见到这样的情况吗?”
“你得回来,你必须回来……”牧雪承抽出针管,硬着气往自己胳膊上比了比:“不然我……他们怎么办?”
“没用的,小雪。”江逢握住手机,“你也知道注射到发作还有一个小时,我有牧叔叔的联系方式,这一个小时,足够他替你注射稳定剂,也足够他将整个牧家牢牢监管起来……”
“事实上,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过牧叔叔了。”江逢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得可怕,“现在整个牧家完全在牧叔叔的武力监控之下,你可以暴力突破,但这也需要时间,牧叔叔不会任由你胡来。”
“小雪,把针管放下,你不是怕疼吗?”江逢继续道,“既然扎不扎这一针都毫无用处,就不需要再让自己疼了。”
冰凉的针管贴在血管处,牧雪承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就这样被江逢击溃,牧雪承气愤地将针管扔出去,针头死死钉在江逢清空的展示柜里:“你早就做好准备了,都是为了这一天,你早早就计划好了离开我!”
“所有人都是你的帮凶!”牧雪承恨得要死,用力地喊出声。
江逢默认了这种说法,明白牧雪承放弃了行动,握紧手机的手指缓缓放松一点力道,慢慢“嗯”了一声。
他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叫牧元郢为他专门设下防控,那些话不过是说出来唬牧雪承的,牧雪承一旦找牧元郢求证事情就会败露,只是那时江逢早已经离开加纳海域。
电话没有人挂断,牧雪承却再也找不到可以留下江逢的理由,沉默无声地蔓延,一直到有人靠近江逢,对面都没有发出声音。
“你的房间在303,服务员刚刚把房卡给我了。”储星纬走近了才注意到江逢手里拿着手机,“你在打电话?”
江逢没来得及阻止储星纬开口,牧雪承轻易听清了全部的对话,激动地叫出声:“储星纬在你旁边?!”
储星纬率先听到牧雪承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将房卡递到江逢手里,抱歉对他一笑。
“你跟储星纬在一起?你要跟他一起走?你说话啊!你这样骗我,难道全都是为了跟他私奔?!”牧雪承终于崩溃了,江逢不说话,他根本听不到那边的情况,只有储星纬压低声音后传进收声筒的话:
“你们聊,我去那边等你。”
“江逢!”牧雪承急切地喊他的名字。
“我不跟他走,他只是来送我。”江逢做完了自己的解释,却知道牧雪承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江逢并不想离开之前给牧雪承留下自己是跟人私奔的想法,只是他从宴会离开后便被储星纬盯上,此人打着送行的名义自作主张地帮他办理了房卡。
江逢可以解释得更为详细,转念一想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他离开之后,牧雪承找不到他,一定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