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雪承的精神体得到过他的多次精神疏导,本就喜欢他,精神标记的缘故加深了喜爱,江逢顺着指尖偷偷递了一点精神力过去给雪豹,雪豹立刻拿脑袋蹭他的指尖,舒服得打了个滚。
“叛徒。”牧雪承终于对着江逢掌心里的精神体说出了第一句话。
雪豹听懂了,稀罕江逢稀罕够了,犹犹豫豫地从江逢掌心跳回牧雪承肩上,又用被江逢揉乱的脑袋也去蹭牧雪承的脸。
牧雪承冷着脸任由雪豹对自己献殷勤,斜眼瞥向江逢:“为什么不放出你的精神体。”
江逢顿了会才意识到牧雪承这次是在对他说话。
见江逢没反应,牧雪承咬牙切齿地又问了一遍:“他们都放出了精神体,你为什么不放?”
“我从来没见过你的精神体。”
江逢犹豫着如何回答,牧雪承的问题已经再次砸了过来,这次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他:“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啾咪~
第59章
“是。”江逢这次没有迟疑,飞快道。
牧雪承就又不说话了,只拿那双金色的瞳孔蹬着江逢,眼眶慢慢泛起红来。
即便早有猜测,精神标记被江逢亲口承认落定依然足够让牧雪承感到愤怒,既痛恨江逢的欺骗和隐瞒,更痛恨肩上那个藏着绿纹吃里扒外的雪豹,但最最痛恨的,是另外的事情
当想到如果这个精神标记的主人是江逢的话,牧雪承竟然也许能够愿意别的alpha在他的精神体上留下精神标记,这样的事实让牧雪承更难以接受。
因为是江逢,也只可能是江逢。
牧雪承不清楚失忆的具体情况,可他了解自己。
心底再不愿意承认,牧雪承也明白,比起被随便什么卑鄙的alpha暗算,强迫他留下这样的标记羞辱他诸如此类的猜测,都没有“牧雪承是自愿接受对方精神标记”的可能性大。
在江逢出现之前,牧雪承不相信会存在这样一个alpha,可江逢出现越久,那股失控的情绪和感情占据的位置越大,最终摆在牧雪承面前的只剩下唯一的那个答案,由不得牧雪承再搬出其他狡辩的理由。
江逢的反应也说明了一切。
无论是失忆前的牧雪承还是现在的牧雪承,都远比牧雪承想象的要喜欢江逢。
就连让别人看到精神体这种提到就会怒不可遏的事情,现在比起“难堪”,堂而皇之地让江逢成为牧雪承密不可分的部分、所带来的愉悦更令牧雪承受用。
牧雪承曾经迫切地想证明“江逢属于牧雪承”,现在却发现“牧雪承属于江逢”这件事也可以被接受
但江逢现在在做什么!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都不跟牧雪承说!就连精神体的事情,都要牧雪承主动问了,江逢才回答!牧雪承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江逢难道不应该做更多吗?
为什么连精神体都不放?所有人的信息素都被压制,牧雪承自然清楚那是怎样的感受,S级的alpha比他更难捱,即便如此,江逢也不要这样承认吗?!
牧雪承越想越难过,江逢还是没有靠近他的意思,从他主动放出精神体开始就有意保持了距离,牧雪承要跟江逢说话只能压抑着声音委屈地翻旧账:“骗子,当时还说不是你。”
江逢也小声跟他解释:“如果那个时候就告诉你的话,你还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牧雪承不反驳这一点,但欺骗牧雪承就是江逢的错误,所以牧雪承有理由跟江逢发脾气,江逢也不会指责他,而是凑过来,低眉顺眼轻声哄:“对不起,是我的错。”
于是牧雪承又回到最初的问题:“那为什么不放出你的精神体?”
江逢抬起头,看着牧雪承纠结的脸和闪烁的眼神,终于琢磨出一点牧雪承这次闹别扭的原因来,“啊”了一声。
雪豹偷偷从牧雪承的右肩爬到了左肩,不敢跳过去,就伸着爪子去够江逢。
牧雪承冷着脸往旁边挪了挪,江逢也跟着他挪过去,离牧雪承更近了,膝盖抵着膝盖,上半身倒还隔着足够正规的距离,江逢仰起脸,恍然:“所以你希望我把它放出来吗?”
江逢老实说:“我以为你不会想见到它。”
说着,江逢将额头附过来,青绿色的小蛇从眉心游出,毫不犹豫地奔着近在咫尺的牧雪承而去。
青蛇先是用尾巴尖跟牧雪承肩头的雪豹打了个招呼,而后就将自己的身体贴到了牧雪承脖颈上,细长的蛇身在他锁骨处盘旋,上半身立起,冰凉的头部蹭了蹭牧雪承的耳垂,再一路顺着他的下巴直到脸颊,最后小心翼翼碰了碰牧雪承的嘴唇。
做完了这一切,青蛇沿着原路返回,将全身都滚上了牧雪承的味道,才回过脑袋,跟找过来的雪豹缠到了一块。
江逢认真对面露错愕的牧雪承道:“它也很想见你。”
冰凉的触感残留在耳垂那一片,牧雪承明明白白地感受到自己的耳垂烧了起来,江逢的精神体竟然比江逢还要胆大妄为!牧雪承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道绿色的蛇影,具体模样都看不清楚,青蛇就已经蹭到了他的唇上。
牧雪承瞥了一眼江逢旁边好奇探头过来的史萧,抿了抿唇:“它没有被标记。”
“你试了很多次。”江逢用气声道,“可惜都没有成功,如果你想,你还可以继续试。”
牧雪承看到江逢精神体的时候气已经消了大半,江逢的话勾起了牧雪承的思绪,牧雪承勉为其难道:“好吧。”
见他们终于停止了交流,一直跃跃欲试的史萧终于犹犹豫豫地发问:“你们别扭是闹完了吗?”
牧雪承冷哼一声,江逢替他回答了:“是的。”
“那我能不能问一个……也许是几个问题。”史萧抓耳挠腮。
牧雪承没有说话,江逢就回答:“可以。”
史萧终于得以把听了满肚子的疑问问出口:“你们私下原来是这样相处的吗?”
“哪样?”牧雪承睨了他一眼。
“就是……”史萧说话时必须要配合肢体动作,手舞足蹈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表示,捉急地拍着自己大腿:“哎呀!我说不好!总之就是,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毕竟牧上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史萧似乎意识到了当事人就坐在自己跟前,后知后觉掐住了嗓子。
江逢轻轻舒了一口气。
能光明正大地蹲在旁边听完还要发表听八卦感言的,除了史萧还真找不出其他人了。
牧雪承竟然当真对这样的话题感了点兴趣,偏头过来:“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
“很凶。”史萧犹有余悸,“要把江江抓回去。”
“江江是你叫的吗?”牧雪承拧起眉。
史萧愣住:“不能叫吗?”
牧雪承:“……”
一般这个时候识趣的就知道道歉并闭嘴了,牧雪承第一次听到别人当着面问他为什么不能叫,由于原因难以启齿,牧雪承选择闭嘴,被江逢拽了拽衣角,牧雪承纠结了半晌才勉强把叫这个名字的权利分出去给史萧:“……叫吧。”
牧雪承打了个岔,史萧就忘了自己最开始提问的目的,开始就“江江”这个昵称的由来、和他们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江逢接受这个昵称的历程发表重要讲话。
其中夹杂着江逢在鲸座的经历,牧雪承本是漫不经心听着,多次听到江逢名字时逐渐歪过头去,甚至把从别人嘴里蹦出来的“江江”听顺耳了。
史萧正眉飞色舞地讲到母港,钱俞明的声音插了进来:“好了。”
江逢松了口气,忙推牧雪承的肩:“好了好了。”
史萧望向打开的地下三层大门,尘封的气味从门里向外涌,史萧暂且闭上了嘴,从包里掏出水来闷了几口:“干活了干活了。”
青蛇从牧雪承的左肩游回江逢身上,其他警戒的军官聚集回大门前,眼观鼻鼻观心,有了心理准备,没人多看一眼江逢的精神体,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门内。
地下三层往下的电力系统已经损坏大半,剩下的电力自动用以维持大型重要仪器的运行,没有分给照明的电量,只能通过楼梯口的灯光勉强看清外面的设备,放眼望去便是大型实验台,更里面的设备肉眼看不清了。
牧雪承站起身,吩咐:“戒备。”
正常实验区不会设置攻击设备,毕竟容易损坏大型精密仪器,只是地下一二层除了逃的一干二净的人力之外没有任何针对外来者的措施,一路走来都太过顺利,不得不令人生疑。
前锋先进去探路,殿后的军官守在门口,确定没有陷阱后,众人依次迈进,手电筒的光打过一架架设备和实验台,撤退得匆忙,大部分实验台上还留下了来不及收拾的实验材料,一片狼藉,牧雪承踢走脚边倒下的椅子:
“两人一组,分头找,每十分钟在这里集合汇报,钱俞明和史萧原地待命,孟擎负责他们的安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0章
储征给的任务目的相当模糊可能填补三十年前欠缺的实验资料,具体是什么样的资料?既然存在那样大型的研究所,这个要动用信息素压制来防护的研究所又为什么会出现?
三十年来,究竟是什么势力在维持这个研究所的运作?
自毁装置和信息素压制双重风险悬在头顶的当下,主要任务是先找到直接控制的设备,解除压制,顺便探寻数据机房的位置。
孟擎把各个小组带来的消息整合到一起,绘制出地下三层的大致地图。
“这里和这里。”孟擎点着地图相对的两个角,“是两个上锁的房间,需要门禁卡或者权限才能进入,其他房间的电子门由于电力系统的损坏已经失去了防护功能,可以随意进出,只是都没有尚能运作的机器。”
“数据机房大概率就是这两个房间。”孟擎凝神道,“不出意外的话,控制自毁的设备和信息素压制装置都在地下四层。”
“你们探查的时间我跟钱俞明分析了这里的设备。”史萧把手电筒的光打到正对面最大最显眼的巨大方形仪器上,“这是一台铅磁仪,可以用来分析生物的脑部精神力曲线。”
“这跟我们最开始的预测不太一样。”钱俞明说,“按照最开始的想法,如果这个研究所是三十年前研究所的分支,里面的研究内容应该跟当初差不多,只是就目前的设备仪器猜测,这个研究所的主要研究方向在精神力领域,检测精神力性质的设备占了大半。”
“更奇怪的是……”史萧盯着几架尚还运作机器的屏幕,上面的数据停留在研究员离开前的数字,史萧轻声道:“这些精神力数据,看上去,都来自同一个实验体。”
“076号实验体?”钱俞明念出数据前面共同的代号,“一个研究所只研究一个实验体吗?”
“牧……”江逢突然开口叫牧雪承,“上校。”
牧雪承第一次听到江逢这样叫他,挑了挑眉:“怎么?”
如果说在迈进地下三层之前,江逢还不知道封华岩他们准备用什么方式将三十年前的事情联系到如今,在看到这些研究精神力的设备时,江逢已经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血液上涌,瞬间侵占了大脑,江逢根本无法冷静地思考,只能根据本能又叫了一声牧雪承的名字:“牧……”
江逢没得到牧雪承的回应,才意识到第二句根本没有喊出声音。
牧雪承外接的那款脑机研究,究竟是从牧雪承正式分化为S+、精神力数据被共享给加纳正规的研究院起始,还是从这间被深埋在地下多年的研究所起始?
他们居然打算让牧雪承亲手揭开这个谜题?
“上校。”孟擎询问牧雪承的指令,“我们是先尝试突破这两间机房,还是先去地下四层解决自毁装置和信息素压制?”
牧雪承看了江逢一眼,见江逢不说话了,才道:“地下四层。”
解决最棘手的问题,数据机房的核心资料再难得,加纳也有的是办法取出来,地下四层的东西才是阻止大部分人进入研究所的罪魁祸首。
孟擎:“明白。”
前往地下四层没有楼梯,只有一部紧急通电的电梯,在另一个方向,藏在隐蔽的角落,小队在三层绕了一圈拐过一个弯才找到,面前是一条长廊。
钱俞明刚提着设备包走到电子门前,一片漆黑只有门锁处泛着光的大门两侧突然闪烁起诡异的红光,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拉响在耳边:
“error!error!err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