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标记是否可以带来愉悦感受牧雪承不确定，但这一刻，他确确实实忘了疼痛，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思考不了其他的东西，一切感官仿佛瞬间跳出这具身体，和牧雪承一同审视方才想起的那些碎片，拼拼凑凑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江逢关切的眼神落下，问他：“怎么了？还是疼吗？”

　　牧雪承拨开江逢的胳膊，如梦初醒地问：“你是把我上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62章

　　牧雪承的问题突如其来，江逢愣了愣才重新看向牧雪承，看到他表情空白的一张脸，这件事情超出了牧雪承的理解范围，乃至牧雪承脱口而出时只是遵循本能发出最本能的询问，根本没有意识到这话所传达的意思有多么直白。

　　江逢捧起牧雪承的脸，掌心贴住湿热的眼泪，观察牧雪承的情况：“你恢复记忆了吗？还疼吗？”

　　“疼”字一出，牧雪承神游的意识才回到身体里，率先感知到的就是密密麻麻被震撼忽视片刻的疼痛，牧雪承当场皱起脸来：“疼……”

　　“有好一点吗？”江逢又问。

　　牧雪承凝眸思考，点了点头：“好像有……”

　　“你不要打断话题！”牧雪承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什么，疼得苍白的一张脸霎时泛起了五彩斑斓的红，咬破皮的嘴唇张合好几回，最终都没能成功重复刚刚大脑清空时问出的问题，憋着一口气避开他的视线，低声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你知道我、我问的是什么……”

　　恢复记忆的牧雪承不需要他来确认，应该是精神标记的过程刺激到了被脑机损坏的记忆部分，让牧雪承想起了一些片段，江逢松开牧雪承的脸，轻声说：

　　“是的。”

　　牧雪承姹紫嫣红的脸色瞬间只剩下红了，低下脑袋，江逢只能看见牧雪承头顶的发旋和拧成一团的眉头，良久江逢才听到牧雪承喃喃地控诉他：“怎、怎么能这样……”

　　明明江逢对那种事情非常熟练的样子，牧雪承就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然而细细想来，江逢的确从未说过，他们在床上只有一种样子，江逢一定是故意让牧雪承误会的！牧雪承终于想明白了江逢莫名其妙的道歉是为何，决定给江逢摆一个很大的脸色：

　　“就算你道歉我也不会……”

　　江逢说：“我不是因为这个道歉。”

　　牧雪承缓缓抬起头：“啊？”

　　“我不是因为上过你而道歉。”江逢用鼻尖抵了抵牧雪承沾了眼泪的鼻尖，“这是你亲口答应给我的。”

　　牧雪承听不了江逢嘴里蹦出来这样毫不羞耻的句子，哪怕自己不久前才蹦出过更惊世骇俗的言论，牧雪承也根本不可能适应！用力撞江逢的额头：“江逢！”

　　江逢扶住牧雪承的双肩，盯着牧雪承害臊得恨不得把自己找个地方埋进去的一张脸，轻声喊他：“小雪，但我要告诉你其他的事情。”

　　牧雪承绷着脸，摆出无论江逢说什么都不会松动的架势：“你说。”

　　“你外接的脑机，是我在鲸座让他们给你安上的。”江逢说。

　　牧雪承本以为江逢要说些哄他的话让他心软，脑机的话题是牧雪承从未想过的部分，牧雪承轻轻抬起眼，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江逢艰涩开口：“对不起。”

　　他失去的那些记忆，他拼命想要记起有关江逢的一切，其实是江逢自己选择放弃的吗？

　　牧雪承反复向江逢确认，江逢都没有避开眼神，肯定牧雪承刚刚听到的所有，牧雪承心一点一点凉下来，用尽浑身定力才能停在原地，冷静地思考江逢现在选择告诉他的用意：“你是觉得，现在告诉我，我就不会对你发脾气了吗？”

　　然而情绪并不是由牧雪承掌控的东西，牧雪承从来就不是可以冷静面对任何事的人，即便想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能阻止鼻腔渐渐酸涩，连声音也带上泣音，只冷静了一句就再也不想看到江逢这张脸。

　　“你凭什么……”牧雪承挣开江逢的胳膊，想自己站起来，但刚起身膝盖就一软，江逢伸手来扶，牧雪承皱着眉推开江逢，自己扶着电梯墙壁站直了，终于崩溃地重新掉下眼泪：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让我忘记你？！你以为你是谁？”

　　牧雪承生其他人的气，江逢可以安慰牧雪承，可以亲吻、拥抱牧雪承，但如果牧雪承生江逢的气怎么办？江逢要怎样才能让牧雪承停下难过？

　　“既然干出这种事情，为什么又要来故意接近我？”牧雪承痛恨道，“为什么要现在让我知道？我不是没有想起来吗？只要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就永远都不用像现在这样被我指责不是吗？”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小雪。”江逢退后两步，退到不会让牧雪承抵触却又能第一时间触碰到牧雪承的距离，问他：“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被我父母摧毁的超高阶alpha和omega人造计划吗？”

　　“他们的确没有制造出双S+级别的存在，但我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他们成功制造出了S+级别的胚胎，并顺利生产了。”

　　“选择现在告诉你，不是觉得你不会对我发脾气，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注定要知道这些事情，既然无法主动想起，那可以告诉你这些的……”江逢沉声道，“我希望是我。”

　　无论是爱还是恨，牧雪承全部给江逢就好了。

　　在牧雪承心中，辜负牧雪承的，也只要有江逢就好了。

　　“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提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牧雪承不理解江逢现在竟然还有心思关心任务情况，牧雪承都当着江逢的面这么难过了，也没见江逢为此做出什么努力，反倒是一直在说些让牧雪承听了就更加生气的事情！

　　牧雪承的声音刚爆发，电梯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牧雪承确定他们在电梯内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外面自然也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动静之后，才开始放开一点声音，电梯的隔音效果良好，门甫一打开一条缝，地下四层的人声瞬间传进了电梯内。

　　“报告长官！我们刚刚有了重大新发现！！！”

　　史萧冲进电梯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尽管牧雪承速度很快地把头扭了过去，史萧还是凭借极好的眼里瞥到了牧雪承哭得很惨的一张脸，只看背影也能看到牧雪承的身体在抖，露出一点的下巴处源源不断地往下掉着眼泪。

　　而他的那位朋友，则一脸愧疚地站在旁边，俨然做了什么错事的模样。

　　史萧不敢细想江逢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牧雪承哭成这样，毕竟牧雪承精神体上的标记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毕，更消化不了眼前的情况，连忙把迈进来的那只腿重新抬了回去，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谨慎地问：“我能进来吗？”

　　“稍等。”江逢转过身拦住史萧的视线，拉过牧雪承，不顾alpha恶狠狠的眼神，抬起衣袖帮牧雪承把脸上收拾干净，才回头对史萧开口：“出去说。”

　　史萧探头往后看，见他们的长官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来，继续向前走：“倒计时结束后，那就是台普通的中央电脑，我刚刚尝试在里面找了一下，谁知竟然真的找出了东西。”

　　说起这些史萧也是完完全全不可思议的模样，稀奇道：“我本来以为重要资料就算不锁在地下三层的机房，至少也要是加了好多层防护锁在其他地方吧？但这台中央电脑根本就没有锁！”

　　“应该说本来是上了锁的，但是有人在我们之前破解了程序，留给我的只有一层层防火墙皮。”史萧走到中央电脑前，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敲到最后开始怀疑自己：“这是我们这次要找的……研究资料吗？”

　　周悦凑过来跟史萧一起盯着屏幕里的文件，标题便写得明明白白毫无掩饰。

　　“超高阶alpha和omega（划掉）人造计划日志。”

　　……

　　XX年XX月XX日

　　失败，胚胎和母体都死了。

　　XX年XX月XX日

　　又失败了。

　　……

　　XX年XX月XX日

　　失败，但好像找到了全新的可能性。

　　实验日志从这一天开始分为两部分，记录人员其划分为计划A和B。

　　在漫长而枯燥的长长好多页失败之后，计划A出现了转机。

　　XX年XX月XX日

　　计划A成功了！果然排除了一半难度是正确的选择，单S+等级信息素的胚胎对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076号实验体，我就知道你可以！接下来就看另一边的情况了，可惜那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等。

　　实验日志出现了长达二十多年的空缺，直到一年前，记录人员才再次落下文字，用特殊的字体标黑加粗了那个特殊的日期。

　　XX年XX月XX日

　　计划B成功了！！！那群研究精神力的可真没用啊，076号实验体都长那么大了，见了好几次，看起来长得不错。

　　“等正式装上……”史萧念到这里猛地咬住舌尖，瞳孔疯狂地震，几乎是快速略过了后面的内容，直接念出了结尾：“记录人，向长宁。”

　　“拆了！”钱俞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方慧紧随其后，看到牧雪承后欣喜地问：“信息素压制拆了！上校，您现在感觉如何？”

　　牧雪承定住半晌，终于在方慧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撩开红透的眼皮看向江逢，很轻地问：“所以是我吗？”

　　作者有话说：

　　我先跪

　　明天见！

　　第63章

　　“通讯装置信号恢复正常了！”方慧立刻联系留守在二三层的军官，“你们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二三层依次传来回复。

　　“不出意外……”钱俞明走进电梯里，被锁定的上行按钮重新亮起，钱俞明向外喊：“电梯也恢复上行功能了。”

　　“所以我们任务是完成了？”史萧盯着电脑里的文件资料，又茫然地回头望向电梯里的钱俞明：“那地下三层被锁起来的房间是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钱俞明说，“如果你现在有这个好奇心的话。”

　　史萧回头看了牧雪承一眼，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被拆除了所有威胁的地下研究所，破戒全部的奥秘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最核心最要紧的东西他刚刚好像已经看完了。

　　除了地下三层有惊无险地设置了一些迷惑性的阻碍，其他地方可谓畅通无阻，很多时候当史萧发现就连自己也可以一眼看懂状况时，意味着那本就指向最简单的答案。

　　史萧一边拷贝着电脑里的资料，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看明白了表象，却完全不能理解背后的缘由。

　　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小队沉默地回到地面、又跟车出了无人区，队伍在没人快乐的任务圆满完成氛围里原地解散，史萧都没想通十一区这么做的意义，只感觉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还没想明白？”钱俞明等其他人走光了才问他。

　　史萧可算找到了倾吐途径，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道：“不是我想不明白！一群人大张旗鼓地折腾这么一圈，最后就让我们看个早早摆在电脑里的文件？不管那文件里说的是真是假”

　　史萧大喘了一口气：“让牧雪承亲眼看到是什么意思？就算要造谣也不能当着本人的面造吧？”

　　“你遇到的那些装置的拆除难度，需要他们大费周章地从鲸座摇人吗？”钱俞明问。

　　“不需要……”史萧回忆着一路走来仿佛开了游戏简易模式的任务，认真地困惑：“那为什么要找我们？”

　　“因为鲸座。”钱俞明将胸前鲸座的徽章扶正了，“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仅仅因为我们来自鲸座。”

　　钱俞明：“如果你稍微关心过这些天手机推送的时政，就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点。”

　　史萧当场拿出手机调出新闻界面，手机自动刷新了第六区如今炒得沸沸扬扬的说是时政、但最后演变为在演讲场对骂的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