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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好运不间停 三道 4790 2026-07-23 16:14

  江咏正年过六十精力无限,尽管这两年许多业务交转到江晋则肩上,但为了让儿子以后的路走得更顺,该他出面的一件都不会少。偌大的江氏集团在江家父子手里依旧蒸蒸日上,今年评选的某知名企业家影响力排行榜父子俩皆榜上有名。

  江咏正对大儿子寄予厚望,同样的也希望小儿子能争气,不求他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起码要学会自食其力。所以对于江稚真上班这事,他是很赞成的。

  他先回答了江稚真的问题,再道:“在公司里要多留心学,不懂多开口问,不能仗着身份搞例外......”

  这些话江稚真早听哥哥讲过,他闷闷地应声。

  杨玉如嗔道:“江咏正,我是让你来给儿子贺喜,不是让你跟儿子说教的,你能不能说几句好听话?”

  画面瞬间从江咏正训儿子变成了杨玉如训老公。

  江稚真和哥哥嫂嫂对视一眼,抿着嘴偷笑。

  杨玉如和江咏正虽说当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两家人各方面条件匹配,日久生情,不说爱得有那么轰轰烈烈,也是一对恩爱有加到白头的伉俪。

  江咏正人如其名,做人做事都很板正,杨玉如却很懂得生活情调,这样一来倒形成了互补的局面,再加上没有物质上的烦恼,除了有时候在对江稚真的教育方面有点儿小口角,几乎是不争吵的。

  江稚真又看向哥嫂。

  江晋则在给甘琪剥虾,甘琪在给江晋则夹菜。

  两人的姻缘说起来更是一桩美谈。相识于开蒙阶段,相爱于情窦初开时期。

  甘琪恰恰好一米六的个头,身材苗条,从江稚真有记忆起她就是这样一副温温柔柔弱柳扶风的模样。

  她高中跟江晋则读同一所国际学校,校内有些从祖上就发家的顽劣子弟总是拿几个被标榜为暴发户的学生寻开心。

  据江晋则讲,那天他刚从楼梯转角,抬头就见到甘琪用单薄的身躯挡在某个性格弱懦被打趣得最狠的同学前面,一个人据理力争地对抗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学。

  夕阳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江晋则见到她坚毅的愤怒的表情,觉得她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女,用她手上那把银光闪闪的剑一下子劈开了江晋则的心房。

  “别看你琪姐说话温声细语,但那股劲是千军万马都比不上的。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非她不可了。”

  江家两代人的爱情路都很顺畅,婚后一个比一个如胶似漆。

  不过爱情归爱情,杨玉如和甘琪都是家底丰厚的人家养出来的女子,从小被教导要独立自主,因而并没有选择做赋闲在家的阔太太。

  甘琪不必说,她是独女,如今已是家族企业银行的顶梁柱。杨玉如有自己的珠宝品牌,手握国内多个轻奢服饰的股份,身家可观她颈子上戴着的那条玉石值市区内一套房。

  目睹父母和哥嫂爱情的江稚真曾经也以为自己能拥有一段甜甜蜜蜜的恋爱,可惜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跟他表白的人不少,他却始终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江稚真跟天生缺了情根似的,要把他放在修仙界里,说不定是块练无情道的好料子吧。

  这头杨玉如挂了通话,见江稚真在发呆,没急着叫他,忍不住骄傲自己养出了这么两个羡煞旁人的好孩子,一个稳重大气,一个灵动秀美,老天真对她不薄。

  就是这小儿子从小运气就不怎么好,三天两头磕撞,门门大考落榜,小时候总扑到她怀里哭着鼻子问“妈妈,我为什么是个倒霉蛋”,把杨玉如的心都哭碎成一瓣一瓣。

  吃过一顿温馨的晚饭,杨玉如把江晋则叫到一旁,问他给江稚真安排的上司靠不靠谱。

  江晋则是郑重考察过陆燕谦的,好友给陆燕谦做担保不够,他私下还调查了陆燕谦的过往。

  陆燕谦早年父母双亡,由姑姑抚养长大,学业上一路高歌猛进,靠自己考进的顶尖学府,本硕连读后在大型私企从最基层干起,能力强,每年晋升名单上都有他的名字,不到三十岁就坐到了部门主管的位置。

  品行嘛更不用说,从部门里的员工对他的认可可见一斑。

  江晋则把人聘请过来,确实是因为市场企划部急需改革换新,至于把江稚真给他当助理,纯属是意外收获了挑来挑去,陆燕谦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稚真的身份太特殊,而不管再优秀的企业,内部多多少少还是会存在拉帮结派的现象,陆燕谦初来乍到,立场中立,不偏不倚,把他跟江稚真放在一起,可以避免许多问题。

  杨玉如听过后稍微放下心来,倒不是她多虑,实在是对江稚真的事不得不上心。

  因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够圆满,江稚真有过一段自暴自弃的日子。

  他太轻信于人,十六岁时在网络交了个朋友,瞒着家人跟对方见面,去泡吧,装酷学喝酒。那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家世,把他当不谙世事的乖乖牌,带着他跟一堆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玩乐。

  杨玉如后来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呢?

  那伙人打架斗殴给带到警局,局长亲自给杨玉如打电话,说江稚真也在内。杨玉如一开始还以为是诈骗电话,直到在手机里头听见江稚真的声音才火急火燎地赶去警局捞人。她难以置信江稚真居然跟这么一些人混在一起。

  那是杨玉如唯一一次对江稚真发火,问他为什么要学坏,也反思自己的教育在哪里出现了问题。

  江稚真泪眼汪汪,哇的一声哭出来。他说:“妈妈,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努力做了也做不好,哥哥那么厉害,我却长了一颗笨脑瓜。妈妈,我是不是你们抱来养的?”

  当然不是!江稚真切切实实在杨玉如的肚子里好好地落户,是她满心满眼爱着的宝宝,笨一点又怎么样,只要江稚真平安健康她就心满意足了呀。

  家里人这才知道看似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江稚真其实一直偷偷想追赶上哥哥的步伐,屡战屡败后深受打击才一时糊涂破罐子破摔。

  找到原因后,家里人轮流开导江稚真,还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彼时还在跟江晋则恋爱长跑的甘琪跟他谈心,不惜揭他哥的短,“晋则很要强,因为觉得自己是哥哥,所以想给你树立一个好榜样。但他也有烦恼的事情,工作上不顺心也会愁眉苦脸,只是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来。小乖,你不用跟晋则比,他知道你这样想很内疚呢。”

  事后,幡然醒悟的江稚真跑去找江晋则道歉,说对不起哥哥,我没有要跟你比较,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又跑去找杨玉如和江咏正认错,说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以后不会再学坏。其实酒很难喝,烟味很难闻,跟他们在一起玩我一点儿也不快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我。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就原谅这么乖的江稚真吧。

  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事有一次就够了,从那以后,江稚真身边来往的每个人家里人都要把关。如今江稚真正式迈入人生新阶段,在给他挑选引路人这件事上更要慎重又慎重。

  江晋则揽住母亲的肩膀,宽慰道:“妈,小乖已经长大了,我们总要学着放手,让他自己去试一试吧。”

  杨玉如微笑道:“只顾着弟弟,那你呢,有什么事也不要往心里放。小琪跟我说你最近胃不舒服,我让你秀琴阿姨弄了些药膳的食谱,待会跟小琪回去后让家里的帮佣跟着做。”

  “知道了,妈......”

  【??作者有话说】

  杨玉如:

  大家对小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尽情发言,我一会就给你们全都举报了。我生小乖出来就是让他当皇帝的,竟敢对吾皇不满,大胆(⌒-⌒; )

  第4章

  江稚真消消乐玩一半有消息弹进来,是赵嘉明问他第一天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他切换后台回复,“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江稚真很难一心两用,专注地把闯关给过了才抽空接着答赵嘉明的话,“挺轻松的,就是上司有点烦。”

  “他欺负你了?”

  “不是。”江稚真想到陆燕谦那张冰山脸,“就是烦他。”

  赵嘉明发:“反正是你家公司,不爽他就让晋则哥炒了他,不行我帮你整他[炸弹][炸弹]”

  江稚真才被再三耳提面命不能搞特殊,听赵嘉明这么讲,赶紧说:“你别乱来啊,等下给我爸爸知道我要被骂惨的。”

  说回幼儿园时期的赵嘉明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很艰苦地接受了“稚真妹妹”变成“稚真弟弟”这个事实,从而完成从“护花使者”到“护草使者”的转变,这十几年来,每回江稚真讨厌谁,赵嘉明都会站出来为他撑腰。

  江稚真也知道赵嘉明对他好,生怕他真找陆燕谦麻烦,于是把话题一转,“先不提这个,上次我说的饭局呢,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赵嘉明大学时期斥巨资开的铸星娱乐公司还在发展阶段,旗下都是些半青不熟的艺人。近日他公司某个张姓小生有部现偶播得不错,是深情男二的吃香人设,一下子收割了不少狂热粉丝。

  江稚真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瞄了两眼,觉得这艺人长得挺有鼻子有眼的,就跟赵嘉明提了一嘴能不能看看本人。

  身为老板的赵嘉明安排艺人见一见朋友当然没什么不行的,一口应了下来,只不过最近那艺人趁着有热度在赶通告连轴转,最快要下个月才有空。

  江稚真也不着急,“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他不追星,但到底年纪不大,喜欢赶潮流,有什么想去的演唱会都能拿到最近的内场票,大热的明星模特也见了不少,高兴的时候支持一下他们代言的高奢品牌,见个面吃个饭,又不会真的对他们怎么样,所以但凡江稚真想见谁,稍微打听一下基本都不会拒绝。

  当然,也有会错意的,以为江稚真要搞包养那一套,对此嗤之以鼻。

  结果一看到江稚真本尊,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倒殷勤得把江稚真吓跑江小少爷漂亮又多金,指不定是谁赚了。

  跟赵嘉明瞎聊了会儿,江稚真说自己要睡觉了。

  “才十二点?”

  “我明天八点前要起床的。”

  江稚真在饭桌上答应过哥哥绝不迟到早退,任凭赵嘉明如何挽留都果断地结束谈话。他唰唰唰定了七八个闹钟,把自己往枕头里一摔,然后很不幸地失眠了。

  半夜两点半,睡不着的江稚真崩溃地打开手机,在地铁里疯狂跑酷了一个多小时,如愿刷新历史记录,总算赶在天亮之前入寐。

  从别墅区到江氏集团大约半个小时的通勤,接送江稚真的司机已在门外等候。

  江稚真赶在八点二十前出门,按照他的计划一定能赶得上打卡,所以即便睡眠不足,心情却还是不错的,直到车子在半路停下来,遇上了难得一见的超级大塞车。

  司机林叔纳闷不已,“这条路平时也没这么堵啊,二少爷,我们可能得晚点到了。”

  车子以龟速前进,眼见时间一点点流逝,江稚真越来越着急,恨不得下车扫个共享电动车狂奔。

  在接近集团大楼只剩不到一公里的距离,车辆依旧大排长龙,而打卡的时间已经过了。

  江稚真一咬牙决定步行,他下了车,几乎小跑着。

  上班高峰期,人行通道亦拥挤不堪,他一路说着“借过”,从肩膀与肩膀的间隙里钻过去,拐过转角,一个同样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跟他撞了个正着,对方手上拿着的咖啡全溅到他身上。

  咖啡是温热的,江稚真却好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面对青年愧疚的连声道歉,他只是平淡地摆摆手说没关系,继而从包里找出纸巾边擦拭胸口的污渍边微喘着往公司的方向走。

  他就知道,哪里会那么顺利呢?

  江稚真蔫巴巴地打了卡,望着屏幕上刺目的“迟到”两个字重重叹了口气。

  他今天穿的刺绣款的白色卫衣,即便到洗手间处理过,污渍还是很明显。部门的同事跟他打招呼,他看着墙上显示“9:35”的电子屏,感到一阵难为情。

  江稚真站到总监办公室门口,咬唇敲门进去。

  陆燕谦从办公桌抬起眼,表情难辨,但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暗藏的锋利一瞬间就使得江稚真无地自容。

  接连两天迟到,很难不让陆燕谦怀疑他是故意的吧。

  江稚真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开口道:“路上堵车,所以......”

  陆燕谦不想听借口,没等江稚真把话讲完就垂眸翻阅文件,并说道:“事不过三。”

  言下之意,江稚真若是再迟到一回就请卷铺盖走人吧。

  江稚真想到自己又是定闹钟,又是提早出门,还给人泼一身咖啡,陆燕谦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得老高,关门的动作没个轻重,“砰”的发出好大一声。

  陆燕谦眉头一皱,头也不抬地问道:“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江稚真自己都被响声吓了一跳,闻言气道:“我力气大也不行吗?”

  说着噔噔噔往工位走,被陆燕谦叫住了,“你先等一等,过来我们谈一谈。”

  江稚真踌躇着坐到他的桌对面,见他板着脸,也紧绷住五官显出自己不是个好惹的对象,“你要跟我说什么?”

  陆燕谦把钢笔笔盖旋上,十指随意交扣着搭在桌面,沉声道:“接下来我的话可能会有些刺耳,但我认为很有必要提前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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