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靳一濯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也不知道刚才怎么非要拉着韩陆。现在松开了,只觉得两人相贴过的地方,如烙铁般滚烫。
天气热,医务室里的老师只是给韩陆消消毒,没法进行包扎,生怕包了后被捂了反而会化脓。
所以处理的时候,并没有用碘伏,而用的是酒精。
靳一濯在旁边看着都疼,可是,在处理时,韩陆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甚至连“嘶”的一声都没有。
“你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啊?”从医务室出来后,靳一濯没忍住问。
韩陆笑笑:“怎么,是不是羡慕了?无非是受伤受的多了,都产生抗体了。”
“瞎说,抗体是免疫系统产生的Y形蛋白质,能够精准识别并中和病原体,属于免疫球蛋白家族。你这个是什么抗体?顶多算得上是护盾,还是人肉型的。痛不痛的,只有自己知道。”
靳一濯走在韩陆的左边,正好紧邻着他受伤的胳膊。他一边走路,一边小心地跟韩陆拉开距离,生怕碰到了韩陆的伤口。
他的目光,也总是会忍不住地看向韩陆的胳膊。虽然被处理过,但依旧是那么触目惊心。内心的自责更加多了。
想到这,他又拿出手机,开始在备忘录上打字。
“嚯,没想到靳检不仅法律文书背得厉害,连生物知识都这么优秀呢。你这又写什么呢?小韩因为我受伤,我哎,你怎么不给看了啊?”
靳一濯没想到韩陆直接当着他的面就给念了出来,赶紧把身子侧到一边,不让韩陆看见。
然而,发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理。
韩陆看着靳一濯粉嫩的耳郭,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晚上回去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可以用塑料袋套在外面。不能用保鲜膜啊,那样会粘上伤口的。如果进水了,一定要记得不要用卫生纸随便擦擦,要用医用棉签。医用棉签家里有没有,要不然等一会儿活动结束的时候,我给你买一包。再买一瓶碘伏,以防万一。”靳一濯收起了手机,跟韩陆仔细交代着。
此时,韩陆看不到靳一濯的表情。但是他的话让韩陆的心里瞬间被温暖所充塞。连同着头顶的烈日,似乎都冷却了不少温度。
虽然记不得自己的脸又如何,至少他在努力记着自己,不是吗?
他伸着手,轻轻蹭了蹭靳一濯依旧粉嫩的耳垂。略带着温度的柔软从指尖瞬间蔓延至韩陆的全身,直至四肢百骸。
要是能咬一口,就更好了。
这小小的举动并没有引起靳一濯的注意,因为韩陆在同一时间就举起了手,装作成无意间碰到靳一濯的样子。
靳一濯:“手不要举那么高,抬起的时候一定会牵扯到手肘的,你一点也不觉得疼吗?”
“疼啊,”韩陆吹着口哨:“可是有了靳检的关心,一点都不觉得疼了呢。可惜啊可惜……”说到这,韩陆卖了个关子。
“可惜什么?”
“可惜没人给我洗澡。你说……”韩陆一步迈到了靳一濯的旁边,半弯着腰,视线与靳一濯齐平。
他定定地看着靳一濯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
这个眼神看得靳一濯有些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试图与韩陆拉开距离。
“你接着说。”靳一濯咽了下口水。
韩陆继续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靳一濯感觉韩陆的呼吸就像一层又一层的热浪,朝着自己汹涌而至。
“你说,要是你能帮我洗澡,那该多好。”
第18章 那么今天的目标,就是一定要!加!微!信!
靳一濯最近总在做一个梦,一个让他难以启齿的梦。
梦中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不停地向他靠近,不停地对着他呼吸,问他:
“靳一濯,你帮我洗澡吧。”
帮我洗澡吧……
靳一濯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下时间,才不过早上五点。
外面的天才有了丝丝的亮意,靳一濯实在是睡不着了,准备起来跑步。
这段时间太忙,他都很久没有过晨跑了。
轻手轻脚地出门,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体内的燥热才渐渐消去。
路上很安静,没多少人。要么就是跟他一样,早起锻炼的。靳一濯之前的跑步路线都是从家里跑到检察院,如果有时间再跑回来,开车上班。如果没有时间,就直接不回去了,办公室里他常年会备着衣服。
今天也不知怎么,忽然就改变了路线。决定在里圈跑一跑,顺道在花园路上吃个早餐。听说,那里有一家非常棒的鸡汁豆脑。
从小区南门出来直接往西,大概跑个几公里就能到花园路上。靳一濯调整着呼吸,平稳地跑着。
这条路他平日里没走过,也不知道前面什么时候修了路,本来向南拐的时候该走右边的,现在只能沿着左边跑。
城管局就在这里。
靳一濯继续往前,看到了一些商铺,修衣服的,菜鸟驿站,还有永顺汽修。
永顺汽修?
他停了下来,喘了喘气,看着黑漆漆的修车店。
他记性好,自然是记得这里的。严桓的车就是在这修的,当时好像还是个挺不靠谱的年轻师傅。
长什么样,靳一濯想不起来了。
正想继续往前跑,旁边的院子里却出来一个人。天还没有完全亮透,那人又是从阴影中往外走,让靳一濯看得不甚真切。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看清,抬腿就往前跑。
韩陆拎着垃圾袋,揉着眼睛,脚上是一双快要断了的人字拖,吧嗒吧嗒地拖拉着往前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感觉有个人很快地跑了过去。
韩陆再次揉了揉眼睛,总感觉那个一带而过的身影有些熟悉。
他快走几步走出院子,向左看过去时,身影已经没有了。
韩陆扔了垃圾,一想到今天又能见到靳一濯就忍不住地高兴。上次他就已经记住了自己,如果这次还能记住的话,他就要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说到这,韩陆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到如今都没有加上靳一濯的微信!
那么今天的目标,就是一定要!加!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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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濯,一会儿会有个当事人来做心理疏导。你帮我接待一下,带到吴姐那就可以了。我今天要到市里去开会,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严桓交代靳一濯。
“好的,主任。”
办公室四下无人,严桓走出去又转过身来:“你晚上没什么事情吧,等我回来,我们吃个饭吧。”
靳一濯从电脑中抬头,有些不明所以:“吃饭?”
“今天,嗯,比较特殊。”
靳一濯扫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哦对!今天是主任的生日啊!那还跟以前一样,咱们大伙一起给主任过生日怎么样?”
严桓:……
两人正说着呢,童宜楠跟唐华皓从外面进来。唐华皓是来借东西的,看到严桓,用力一拍童宜楠:“今天是主任的生日哇!主任,晚上照旧?”
严桓更尴尬了。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家里人要给我庆生,明天请大伙吃饭。”说完,又给靳一濯使了眼色,示意他看手机。
严桓离开后,靳一濯收到了严桓的消息。
“今晚我有事跟你说,小濯,晚上陪我过生日吧。”
靳一濯看到消息时一愣,这什么意思,不是说家里人要庆生的吗?毕竟是35岁的生日了,隆重一点也是可以的。
靳一濯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个“好”。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呢。
没一会儿,小李带着一个问题少年进了办公室。
“靳检,严主任说这孩子过来交给你?”
小男孩染着黄发,两个耳朵齐刷刷地打着耳钉。不仅如此,连嘴角都有一个。破洞牛仔裤的洞也太多了些,快要把大腿看全了。
靳一濯皱了下眉,不是已经进行过几次心理疏导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
男孩叫李论,才16岁。逃学打架抽烟喝酒的,但也没有啥大事。中间有一次偷盗未遂,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定期在他们这进行心理疏导。同时,这也是一部的工作之一。
“好的小李,辛苦了,交给我就好。”靳一濯从小李的手中接过李论,防止他跑,紧紧地握住他的胳膊。
要知道,这小子之前都跑过一次。所以每次的交接,都不敢掉以轻心。
见是靳一濯,李论哼了一声,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满脸是不屑的样子。
“走吧,去四楼。”靳一濯说。
李论摇晃着脑袋,几乎是被靳一濯拖着往前走,就好像脚下根本没有力气似的,连一步都不想迈。
上电梯就靠在电梯壁上,电梯门开了,也不想出去。
靳一濯:“走啊。”
李论踢了下脚:“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哪那么多为什么?”说着,把嘴巴里的口香糖随便一吐。
靳一濯看了一眼电梯壁上的口香糖,一只手按着开门键,另一只则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将那一块口香糖包裹起来。
“不想去也该先出电梯吧,人家还要用呢。”靳一濯耐心地哄着。
李论又晃了下脑袋,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电梯。
心理咨询室在四楼的最东边,需要穿过二部的两个办公室。到中间的时候,还会有一个大楼梯。
李论边走边打着响嘴,完全不像是要接受改造的样子。
靳一濯箍着他的胳膊,没敢放松。
当走到中间的大楼梯,就见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正扛着水桶走上来。
是送水的。
靳一濯带着李论往一旁让了让,给他让出位置。
也就是这个功夫,靳一濯稍微松了一下李论的手。李论正好看准时机,一把推开靳一濯就往楼下奔!
“哎,你这人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