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个月。
平复下呼吸,宋庭樾劝自己得回到现实来。
他起身,准备去查看一下今晚的药品清单。
可刚掀开帐篷,一抹人影竟站在他帐篷门外
“李霁?!”素质高如宋庭樾也忍不住爆粗口:“你大晚上站这干什么?有毛病?!”
为了和李风情视频,宋庭樾可是把帐篷拖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他不跟营地里那些没羞没臊的大老爷们似的,一布之隔就能自在满足自己。
可帐篷拖了那么远,李霁还特意站在门外。
也不知听了多少东西去。
李霁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刚才在和风情视频吗?”
宋庭樾没什么好瞒的:“嗯。”
“你跑这么远也不放过他呀……”
两人先前关系就不算很好,再加上李霁跟个变态似的,这会儿宋庭樾自然火大:
“什么叫我不放过他?这是我们两情相悦,怎么,哥哥你是寡疯了?情侣间亲密一下你也要偷听?”
这番话似乎刺痛了李霁的神经。
宋庭樾看到李霁的神情一瞬变得极度恐怖战场泥土与血迹的脏污下,再和善的脸扭曲了表情,看起来也像个怪物。
这天过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冷下来。
再到后来,一次营地紧急迁移中。
李霁的日记本不慎掉落,内页在碰撞下自行摊开。
宋庭樾紧随其后,本欲拾起归还,目光却被摊开的那一页牢牢钉在原地
【今天不让风情出去玩,他非要去。结果回来哭着说差点被一个Alpha拖进巷子。听着他发抖的声音,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没笑出来^^哈哈,不听话的小狗,果然要训。】
【风情长大了,今天看见他换衣服,我一下就……差点被发现了,唉,他如果不是Beta该多好……】
【他的手指被碾碎了^^,哭得真好听,像被玩坏的小动物。我听着,都硬了。他要是残了就好了,我就可以把他关起来,一定会变得像小时候那样听话的。】
短短几页字,看得宋庭樾触目惊心。
一股混杂着震惊与极致恶心的寒意窜上脊背,让宋庭樾几乎作呕。
“你竟然一直对他抱着这种心思?!”
瞬间,李霁的所有阻挠与异常都找到了答案。
两人当场就起了争执,还险些打起来。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内讧!不想活了?!”领导的怒吼如同炸雷,在逃命的紧要关头,没人能容忍这样的混乱。
李霁被笔记本的锐角划破了脑袋,鲜血蜿蜒而下,一双眼睛沉沉郁郁。
……
这天之后,两人彻底闹掰。
宋庭樾每天都在想怎么和李风情说这件事。
光用口述,李风情一定不信,但那写着证据的日记本……早被李霁焚烧毁尽。
但宋庭樾下定决心,回国后必须告知李风情。
李霁这人脾性古怪甚至于扭曲,这样一个肮脏的人在李风情身边,宋庭樾实在没法不担心。
然而,还没等到回国,灭顶之灾便降临了。
当地一支名为“戮团”以残暴出名的军阀势力,袭击了众人所在的医疗营地。
“你们救了我们的敌人。”他们如是说道。
护士长试图上前去解释:“我们也救其他人,包括你们的人……我们是无国界医生。”
末了,还指了指现场里属于对方势力的一名伤兵。
然而,大爱在没有武力保障的前提下,就仿佛脆弱的瓷器。
下一秒便被冰冷的枪声撕得粉碎。
鲜血浸透护士长洁白的护士服。
他们如恶狼般闯入基地。
见人就杀,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宋庭樾眼睁睁看着同事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
医疗基地彻底被“戮团”接管。
化作一片血色地狱。
目之所及,尸骸枕藉,粘稠的血液在地面的尘土间蜿蜒成河,最终渗入干涸的大地。
四十人的医疗小队,只剩十余人存活。
并非出于怜悯,仅仅是因为屠戮者暂时感到了厌倦。
Omega中,唯有李霁一人幸存。
戮团来时,他见没有逃生的机会,竟亲手剜去了Omega腺体,以此抹去所有可能招致灾祸的气息。
第三天,众人见到了“戮团”的首领。
所有存活下来的人员都被按跪在地面或许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便是枪决。
不过这样也好。
眼睁睁看着同僚自尽、幼儿被杀、昔日熟悉的面孔死的死、疯的疯,宋庭樾也早没了多少生的意志。
“别杀我!我想活……我想活啊!”
身旁的哀嚎戛然而止,被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
几声处决的枪响后,杀戮却意外中止。
戮团发现了他们的实验基地,还有尚未来得及销毁的一些生物试剂。
“你们竟然用尼安佳人做武器实验!”首领厉声斥责,义正词严。
虽然宋庭樾也不赞成李霁那人体实验的法子。
但这话听起来实在讽刺。
一个枪杀了尼安佳上万平民的组织首领,竟骂他们草菅人命。
枪声再次响起,处决继续。
下一个便是宋庭樾了。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这一刻,又难免想到李风情
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未来临。
待他缓慢睁开眼,只见首领正和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交谈着什么。
许久,翻译出了声:
“首领说,你曾经救过他们父子!”
气氛骤变。
士兵变脸似的,竟对着宋庭樾欢呼起来。
随即架起他的双臂,这意味着他得到了特赦。
宋庭樾其实根本不记得眼前两人,但情况紧急,他从中嗅到一丝生机,迅速开口:
“如果我救过您……那一定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我们在场所有医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必须尝试救下剩下的人。
然而,回应他的是瞬间顶住太阳穴的枪管。
首领没下任何指令,只是注意到了跪在下方的李霁
即便腺体被毁,因伤口感染面色死灰,李霁那张脸依然引人注目。
尽管宋庭樾对李霁充满厌恶,但也清楚,一个Omega在此地被注意到的下场……
大家都在这些天,已然见过无数残忍的例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首领只是托起李霁的脸,端详着颈后那狰狞的伤口,说了一句:
“首领说你很有骨气,是他见过最有勇气的Omega。”
腺体被挖去后,Omega的气味会消失,生殖腔会在半小时内萎靡,Omega自己更是有生命危险的。
尤其这地方医疗条件极差,李霁可以说命悬一线。
随后,首领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最终落回宋庭樾身上:
“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当然。”宋庭樾几乎不假思索。
虚与委蛇,先活下来再说。
他再次恳求:“但我希望您能放过我的同胞。”
首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天真计谋的嘲弄。
“我们玩个游戏吧,”他宣布,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一场娱乐,“既然你们在这里做实验,那我们也用你们的人来做实验。”
他的目光锁定宋庭樾:“这里剩下的人,你能救活多少个,我就允许你带走多少个。”
“……”
“做实验的只有宋庭樾、李霁和王医生!”队伍中立刻有人嘶喊起来,急于划清界限,不愿承担这无妄之灾:
“要做实验也该只在他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