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走时,宋庭樾又看了李霁一眼,这次他发现什么地方不对了
人真伤心时都是涕泗横流的,但李霁自始至终都只有眼泪。
那鼻子干干净净,除了用纸巾拧出的红痕,一点秽物都没有。
……
“我也……听说过,你和别的A为了我哥在医院走廊起争执的事来着。”李风情磕磕巴巴地答。
没想到流言背后真相竟是这。
“你出院后没多久,我又去了那条公路,但那家小卖部已经搬走了。”宋庭樾说:“据附近村民说,那小卖部在你车祸后第二天就立马搬走了。”
如此多的巧合,由不得人不怀疑。
“总之,这事之后,我就对李霁起了疑心。”
不过当时,宋庭樾只是往李霁可能嫉恨李风情这事上想。
毕竟他也听说过,李霁是领养来的。
兄弟阋墙在豪门从来不是新鲜事,何况兄弟两人并无血缘关系。
在这样一个利益交织的环境里,这样的猜忌反而更符合常理。
……
时间线再往后拉,便是宋庭樾和李霁一同去尼安佳后。
那时,宋庭樾已经怀疑,李霁对李风情怀揣着别样的情感。
但一来他没直接证据,二来,李霁身边一直有保持着暧昧关系的Alpha。
这些Alpha来来往往,宋庭樾曾亲眼看到李霁和他们接吻、甚至有过更亲密的举动。
宋庭樾曾以为李霁是被迫的毕竟李霁也向他诉说过自己作为联姻工具的无奈,还叫他去做了假的基因匹配报告,借此来挡桃花。
直到后来,他发现李霁不光和二代们保持关系。
甚至有一次,宋庭樾撞见李霁和两名低年级的贫困生亲密。
酒店房门的间隙,他清楚看见两名Alpha跪在李霁面前,亲吻李霁的足尖,嘴里还叫着些含混的银词。
如果和二代们保持关系是为了李家的生意。
那么和两个贫困学弟的亲密。
除了就是图爽,宋庭樾找不到任何理由。
不过,这毕竟是李霁的私事,宋庭樾根本懒得去管。
那次车祸后,李霁没再出现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起码表面上没有。
虽然那时,因为李霁对两人感情的阻挠,宋庭樾背地里和李霁已经不怎么往来。
但看在种种利益牵扯下,两人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一路抵达了尼安佳。
尼安佳战火连天。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像被汗与血浸透的补丁,勉强缝合在这片疮痍的土地。
这里危险,却也有无尽的资源、同时是个很好的“实验基地”。
他们前来,不止为救援。
在救死扶伤的白色旗帜下,这支队伍怀揣着双重使命:
一面履行医疗职责,一面借此绝佳环境,测试李氏旗下的新药,并暗中推进生物武器的研发。
宋庭樾需要这份国际救援的履历,这会让他回国后更快升职,取得更高的地位。
同时,推进新药的进程,也会让他获得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需要这些金钱与地位,才是他有资格与李风情并肩在一起的手牌。
豪门的爱情,从来不是你情我愿便能畅通无阻。
要配上李风情,他需要更好的履历地位,以及更多、无穷多的财富才行。
宋庭樾自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但他想不通的是:李霁有什么必要来到这里?
战场的子弹从不长眼。
像李霁这样的大少爷,晋升只需家中设宴杯盏交错;研发的进展,也大可在安全的国内听取汇报。
无论前线是谁出生入死,最终的功劳,只要李霁愿意,都只会署他的名。
冒着枪林弹雨来这干嘛呢?
但战场没给宋庭樾太多思考的时间。
伤员与炮弹一样络绎不绝。
每一天,空气都被固定在一种令人作呕的配方里:
硝烟的辛辣、消毒水的刺鼻,以及更深处,尸体缓慢腐烂的恶臭。
新来的护士对着半截小腿呕吐。
傍晚巡诊,总会被攥住裤脚有时是焦黑的手掌,有时是沾着脑浆的碎布。
有年纪小的医生支撑不住,精神崩溃早早回了国。
有运气不好的同僚被流弹击穿手臂或是大腿,甚至眼睛。
宋庭樾刚开始的确是为了功名利禄来到这里,但到后来,救人仿佛成为本能的使命。
在这样的忙碌中,他和李霁的关系也缓和下来。
宋庭樾是外科医生,李霁原本是学内科,但到了这里,哪还分什么里外。
就算是条狗,也得学手术、包扎、清创急救等等……
一个队伍里就数他和李霁学得最快、技术最好,效率也高。
于是两人合作成了常事。
只是两人也时常会因为研发武器与实验药物的手段起争执。
宋庭樾发现李霁非要到这来的理由
李霁这人,对研究结果有着病态的执着,甚至到了有些疯癫的程度。
他甚至不惜把药物与武器往婴儿身上去试。
不让病人采用止痛手段,让本能活下来的病人经受实验后痛苦死去。
“宋庭樾,别忘了你到这来是干嘛的,要是想做圣父救天救地,趁早退出研究组。”
李霁如同他的研究一般不近人情。
国家要的仅是生物武器,李霁却偏要研制一种会让人由内而外发生溃烂痛苦死去的东西。
要用信息素搅乱人的神经、破坏应有的性别系统……
两人无数次不欢而散。
……
这样度过了一段时间。
宋庭樾和整个营地迎来了难得的清闲时间。
反d ong党退到了十公里外,营地里暂时没那么多伤员了。
宋庭樾也终于有空给李风情打了个视频。
“这么久才想起我来……”李风情语气带着被娇惯的轻微不满。
视频中两边画面对比,仿若在两个世界。
李风情窝在卧室柔软的床铺中,手边放着杯奶茶,身后的台灯晕出柔和的光。
而宋庭樾这边,背景是墨绿色的、沾着泥点的帐篷内壁,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昏黄的应急灯,映着他满是尘土的脸。
宋庭樾在开视频前已经整理过自己,没想到,上镜看起来还是如此憔悴不堪。
“你受伤了吗?”那头传来李风情的担忧的声音,“还瘦了那么多……”
“没事。”宋庭樾拿了张卫生纸仔细擦去脸上的脏污。
又对李风情解释:“这边太忙了……信号也不好,所以一直没机会给你视频。”
“我知道啦。”李风情的声线带着绵软的鼻腔音,“你和哥哥都不在了,我好无聊……爸爸对我也好凶,我最近在家都委屈死了。”
年少时的李风情就是个小喇叭。
和喜欢的人聊些鸡毛蒜皮的事、互相交换近况,说个三天三夜也不会累。
聊着聊着,也不知怎么的,两人就聊到了羞羞的事上去。
彼此两人都出于血气方刚的年纪。
数月没亲热,两人都互相想得紧。
“宋哥,你试过那个吗……”
“什么?”
李风情压低了声音:“就是视频,那个。”
……
视频结束后,帐篷里还残留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温热。
得到满足的李风情看起来又乖又软,声音黏得一塌糊涂:
“宋哥,我先睡啦,下次休息还要给我视频哟,晚安。”
“好,晚安。”
宋庭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躁动的血气。
看到那头黑下的屏幕,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席卷心头。
……再忍忍吧,宋庭樾看了眼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