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观测数据时,一组异常链谱闯入视野,其无序跃动之态,无端让我想起那个在实验室窗外、固执追逐断线风筝的身影……”
仅仅开头几行,字字如针。
李风情猛地一下把信合上了。
宋庭樾从未为他写过只言片语。
他从未踏足过实验室,更没有与宋庭樾同坐过一间教室。
那些并肩同窗、默契研究的过往,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封信后竟还有李霁的回信。
“虽不合规范流程,你却是我实验记录里唯一想私自保留的样本。”
李风情一下把两封信都丢开了。
书本里还散落着几封陈旧的信笺,墨迹深沉,全是宋庭樾的笔迹。
李风情不打算再看了。
他今天就是来自找屈辱的。
答案知道了,心里也不可免地涌起怨恨宋庭樾骗他,李霁也保持沉默。
他是他们爱情路上罪不可赦又无可奈何的绊脚石。
丑陋又一厢情愿。
而今终于到了他退场的时候。
李风情感到一时竟无法呼吸。
他倚靠着书柜大喘了几口气,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喉咙。
短暂颤抖后,李风情把东西放回原位。
太阳当头,烈日照得人眩晕。
李风情不敢回家,他不想一个人,于是拨通了程善的电话。
倚靠在破旧小区门前,
“程善,出来喝酒。”
“啊?风情?”程善的声音却格外嘶哑虚弱,“喝酒啊……今天不行,我今天真虚,晕……”
现在已经快要晚上程善还虚成这样,不知程善昨晚是不是搞淫趴去了。
可李风情现在真的非常需要他。
“你今天爬也得爬出来陪我喝,不然我死给你看。”
他用他们一贯轻松的语气说着。
“哈?”
“我要离婚了。”李风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却像重锤砸在自己心上,“顺便,帮我联系一下你家那个打官司最厉害的律师,帮我起草下离婚协议。”
-
强忍着眩晕,李风情又拦了辆出租车。
他报了个酒吧地址,身体重重陷进后座。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
至少撑到晚上,撑到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撑到程善带着律师出现,毕竟程善承诺了,今晚就给他起草离婚协议。
手机突兀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李风情眼皮都没抬,直接掐断。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安雅”的名字。宋庭樾的助理。
李风情指尖冰凉,毫不犹豫地按了静音,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隐隐猜到这些号码后面都是宋庭樾,可他并不想接。
他无法面对他、不想面对他。
李风情不接电话,宋庭樾又发了短信。
【我是宋庭樾,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怎么了风情?】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该当面来找我,和我说清楚,先接电话。】
【接电话吧】
前排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方向盘上悠闲地打着拍子。
忽然就见后排一直沉默的乘客眼睛红了。
刚开始只是眼眶微微泛红,蓄了水光,然后,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
李风情来到酒吧就嚎啕大哭。
酒吧是失恋人圣地,再撕心裂肺的哭声,也能被狂暴的音浪掩盖。
李风情和程善说了自己今天去宋庭樾的旧房子,又说一墙之隔外他听见的那句不喜欢。
再说四年来遭受的委屈和冷暴力。
越说越伤心,酒水像喝饮料一下往下灌。
“你你你,你别喝了,你喝得我害怕。”
程善一把按住他的杯子。
“我不,我要喝,最好是喝死我……”
一个失恋的醉鬼又哪是程善一个人能控制的,何况程善今天是真虚,脖颈上还绕了一圈绷带。
还是个病号呢就来陪李风情了。
程善拼命向陪同来的三人使眼色。
好在调酒师也怕李风情这么喝下去要酒精中毒,暂时停止给李风情上酒了。
没了酒,李风情又开始乱哭。
“他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李风情颠三倒四地喊着,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话。
程善对这些其实也不算意外。
他先安慰李风情,之后安慰不听了,只好陪着李风情骂宋庭樾。
最后骂也把口水骂干了。
“要是不喜欢我,就别和我结婚啊……明明是他向我求婚的,我问过他了,他说喜欢我的……”
眼泪已经流到流不出来,吧台上的泪痕也从一汪水到干枯成白色。
李风情生得好看,这会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一脸也让人我见犹怜。
“都会过去的。”
调酒师听得直叹气,都忍不住送了他一杯甜甜的果奶。
程善拼命向今天带来的几个救兵使眼色。
坐在最旁边的青年男人出了声。
“他想和你结婚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
这是程善在其他城市认识的一位同是富二代的好友,也姓宋,不过年纪比宋庭樾年轻多了。
李风情借着醉眼看过去,看见一身休闲的西装。
仿佛年轻了几岁的宋庭樾。
青年好像不理解,李家那样的情况,怎么会养出李风情这么个天真不谙世事的二代。
李风情借着醉眼看过去,看见一身休闲的西装。
仿佛年轻了几岁的宋庭樾。
青年好像不理解,李家那样的情况,怎么会养出李风情这么个天真不谙世事的二代。
“你有李家的继承权,和你结婚他能拿到整个李氏,听说这位宋先生还是贫穷出生,和你结婚他就凭空获得几千万直接实现阶级跨越,他为什么不和你结婚?你被人吃了绝户都不知道。”
李风情立马大着舌头反驳,“他,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帮了我!当时李氏差点被掏空……他不是图钱的人!”
对方并不理他的反驳。
“你都认识了李霁了,怎么还会相信我喜欢你这种话?”
“喂……”
男人看向他,“我现在也能对你说,我喜欢你。”
嘴上说喜欢,男人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还连着说了好几句。
“说一百句也行,只有小孩才会相信嘴上说的话。”
李风情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先是暴怒,然后起来打人。
这场酒局一直持续到深夜。
几人都喝得不省人事,尤其是李风情,
程善也醉了,他后颈还有伤,这会儿伤口连带着脑袋突突疼,脚也站不稳,还惦记着要送李风情回去。
沉默了一晚的另一位Alpha扶了扶程善的肩,“行了,酒店开间房,让宋慕白去送就行,我们在楼下等。”
宋慕白就是出声讽刺李风情的那位青年,喝得不算多,只是半醉。
宋慕白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行人刚要走,穿着制服的警察敲响门铃。
刚到吧台出示证件,一转眼却见李风情通红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