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看出他的拘谨,便开始跟他聊数学话题,都是芯片设计中能用到的知识。
一说到他擅长的部分,魏书峰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话也变得多了,整个人都自信起来。
聊了一会儿,晏说:“我说的这些数学知识,在芯片设计中都能用到。”
魏书峰眼睛有了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应该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我现在还不太懂芯片设计,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去学习,我想我可以做到。”
晏笑起来:“当然愿意,我不是说过了吗,以你的能力,学起来不会难的。”
魏书峰松了口气,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他已经渴了很久了。
晏又拿出一叠芯片构思的资料给魏书峰看:“你可以先看看,这是我们公司的芯片设计架构,先了解一下。”
“好。”魏书峰赶紧接过去。
快八点,傅诺也到了,晏让他将魏书峰领走,先去安顿他:“等休息好,再来公司谈签约的事。小魏,有些东西暂时不懂没关系,学一学就知道了,不是还有小傅么。”
傅诺拍着好友的肩,说:“对啊,这些都不难的,不会的我教你。走吧,我们晏工人可好了。”
魏书峰一走,晏问蔺征西:“你觉得怎么样?”
蔺征西说:“看着真不像是已经参加工作两年的人,比应届生还缺乏自信,你确定要留他?”
晏挑眉:“为什么不留?我看他数学方面非常有天赋,我打算把他培养成架构师。”
蔺征西耸肩:“可架构师不光是数学好就够了。还得懂技术,还要会跟其他技术员协调。”
晏不以为然:“技术是可以学的嘛。懂技术的多了,但是数学这么好的却很难得。跟其他技术员协调也是可以学会的,我以前也不懂怎么跟人打交道,现在不都锻炼出来了?魏书峰毕业两年,就被社会磋磨得完全失了自信,要是我们能把他培养出来,将来他绝对是公司最忠诚的员工。”
蔺征西笑笑:“希望你的看法是正确的。”
第二天,魏书峰就来公司了,晏以为他要来签合同,魏书峰则说:“晏工,我现在不签合同,想先学习一个月。”
傅诺解释:“书峰的意思是,他在公司学习,不用给他发工资。”
晏说:“那就是实习呗,可以领实习工资。”
魏书峰摇头:“不要工资。让我在公司里学习,可以用公司的电脑就行。”
晏只好同意:“行,就尊重你的意思。可以在我们公司食堂用餐,都是免费的。”
“谢谢晏工!”
就这样,魏书峰作为编外人员开始在公司实习。
果然不出晏所料,聪明人学东西是极快的,何况他之前就懂一点编程,如今只是更加深化一些。
魏书峰不仅接受能力强,学习也非常刻苦用功,每天比晏和蔺征西下班还晚。
不出半个月,他便掌握了芯片设计的整个流程。还是傅诺来跟晏说,他觉得魏书峰可以正式参与芯片设计了。
晏跟魏书峰正式签订了劳动合同,给的工资不低,跟傅诺差不多。
魏书峰激动得眼圈有些泛红,倒不是因为工资给得高,而是他的价值得到了认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每天睁开眼,想着当天要上的课,内心就无比煎熬,用度日如年来形容毫不为过。
晏也很快就发现,魏书峰真如傅诺说的那样是个天才,他才接触芯片设计多久,就能够从他负责的功能模块中识别出算法的漏洞,并加以修复。
晏如获至宝地跟蔺征西说:“征西,这个魏书峰不得了,他果然是个数学天才,逻辑缜密,滴水不漏,我们赚大了!”
蔺征西笑着说:“那不挺好嘛。你也是个伯乐,所以能识别千里马。”
魏书峰正式入职后不久,晏也终于从专利局拿到了汉卡构思的专利证书。
晏打算等西华状告新潮公司的案子开庭之后,再正式向西华信息提起专利侵权诉讼。
第37章 诉讼
6月2日, 西华信息状告新潮电子侵权案在北京开庭。
田为民没有出庭,而是请了一位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代理诉讼。
证据则是由西科技提供的, 晏根据西华信息提出的侵权内容逐条给出反驳证据。开庭当天, 蔺征西作为新潮电子的技术代表出庭。
最合适的技术代表自然是晏,但蔺征西认为晏这个时候还不宜和西华正面对上,便自己去了, 反正技术问题他一样清楚。
开庭之前, 田为民还考虑过跟西华进行庭外和解。
晏认为没有必要,既然对方愿意打官司,那就陪他们打, 要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就是浪费点时间罢了。
开庭那天,晏早早地起来了,发现蔺征西比自己起得还早, 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用的还是自己的刮胡刀。
晏走过去, 站在一旁安静地打量他, 发现这个男人长得真帅, 真是越看越好看。
蔺征西从镜子里瞥到他一脸陶醉的样子,也不说话, 将刮胡刀递给他, 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晏接过去,蔺征西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让他帮自己刮胡子。
晏一手拿着刮胡刀, 一手托着蔺征西的下巴, 仔仔细细地帮他刮胡子, 直到将脸上所有的胡茬子都刮干净, 然后满意地摸摸他的脸:“好了,刮干净了,看看。”
蔺征西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说:“完美!”
晏一边擦刮胡刀,一边问:“你平时不是都用电动剃须刀,今天怎么用我刮胡刀?”
蔺征西说:“你的刮得更干净,今天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出战。”
晏笑着点头:“对,今天一定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遵命!”蔺征西起身,拉开衣柜门,说,“好了,来帮我穿衣服吧。”
晏走过去,问:“要穿哪件?”
蔺征西说:“这件衬衫,还有这套灰色的西装,配蓝色条纹的领带,显得稳重。”
晏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气,已经是夏天了,白天也有三十来度:“穿西装不热吗?”
蔺征西看了一下传呼机上的天气播报,说:“今天最高温度29℃,还能忍受,我的西装也是夏天的薄款。”
“要是热,就把西装外套脱掉,穿衬衫系领带一样正式。”晏一边替他系衬衫扣子,一边叮嘱他,趁机还在他结实的腹肌上揩了把油。
蔺征西嘴角含着笑,任凭他摆弄,系领带的时候,他自己接手过去,这确实不是晏擅长的。
晏又替他将西装穿上,蔺征西在镜子里左看右看,问:“帅不帅?”
晏笑着拍他一下:“帅呆了!”
蔺征西很满意,抬手勾住晏的脖子,来了个法式深吻,直到晏喘不过气来才放开:“等我的好消息。”
晏有些喘:“今天别骑车了,打车过去。”
“好。”
“等你凯旋!”
“放心吧,一定大获全胜!”
蔺征西提着公文包出了门,晏将他送到院门外,这才回来洗漱。
开庭时间是上午九点,蔺征西早点过去跟律师会合,两人还有些细节需要核对一下。
晏去了公司,打开电脑也静不下心来工作,便去看员工们干活。
公司的技术员都不怎么把他当领导,而是当同事、老师,有什么疑问都会直接请教,也不怕丢人。
晏也不藏私,会毫无保留地跟他们讨论。
就这样一直忙到中午,快到吃饭时间,蔺征西还没回来,也没有电话,晏忍不住给他打了个传呼,问他情况如何。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办公室的电话才响起来,接起来,是蔺征西打来的:“庭审已经结束了,我们的证据已经递交上去了,但是没有宣判结果,法官说需要请专业人士进行审核,择日宣判。”
晏一听,心提了起来:“不会出意外吧?”
“应该不会,咱们证据充分,他们毫无胜算。叶律师推断,他们可能会要求庭外和解。”
“别理他们,我们不奉陪。”晏才不愿意搞什么庭外和解,根本就没有和解的必要。
西华信息没有选择庭外和解,他们直接撤诉了!
晏听到这个消息,冷笑:“这是典型的碰瓷吧,眼见碰瓷不成,就干脆溜了,连个道歉都没有,真是有够恶心的。”
蔺征西说:“他们已经撤诉,我们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能自认倒霉。”白浪费了时间和律师诉讼费。
晏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告他们一场吧。将官司继续打下去!”
晏说到做到,他整理了材料,向本地的法院递交了诉讼请求,西华信息的汉卡使用了他个人发明的构思专利,他向西华信息索取每张汉卡300元的专利费。
去年一整年,西华信息大概售出了20000多台电脑,一台电脑的利润在4000-5000元之间,利润约莫一个亿,晏要求的专利费仅有六百多万元,对西华信息的利润来说,只能算是毛毛雨。
这几百万对西科技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钱,毕竟他们现在每年从新潮电子和步升电子获得的专利费加起来有几千万。
晏是为了争一口气,也是为了警告瞿延宁,用了他的发明,就该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别贼喊捉贼。
晏的材料递交上去,法院受理后不久,晏原来计算所的领导就找上门来了,这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第一个来的是晏原来的老领导徐润良,西科技开张那天,徐润良还被邀请来参观过,这是他第二次来到晏的公司。
看见原本空落落的房间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年轻的技术员都在电脑后面紧张地忙碌着,徐润良不由得暗自惊叹:这才多久,公司就有这样的规模了,看来晏还很有点经营天赋,没准不比大家看好的瞿延宁差呢。
是的,瞿延宁现在是院里的大红人,他一年能够赚取上亿的利润,让那些从来只会花钱的研究员们惊喜不已,原来他们这些搞科研的,也不仅仅只是会花钱,也是能赚钱的嘛。
因为西华信息的存在,计算所的领导们腰杆都直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完全依赖国家财政拨款了,一些研究项目经费可以自行补贴,院里职工们的福利待遇也能够有所改善,大家期盼已久的福利房也可以动工了。
大家也不用自我调侃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了。
也正因为这点,瞿延宁现在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除了几个大领导,他并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
当法院的传票送到西华信息来的时候,整个西华信息和院里都震惊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过,出走的晏竟然敢跟原来的单位叫板,还索要高昂的专利费,这简直是太讽刺了!
不少人都认为晏这样做未免太不知好歹,简直就是恩将仇报,没有计算所和西华,他能有今天?
立场偏中性的人则认为他太不知轻重,就算汉卡是他发明的,但也不该跟老东家为了利益撕破脸,他还在技术领域内混,难保以后有些事不需要院里帮忙。
徐润良是打心眼里欣赏晏的,当他知道晏状告西华信息的时候,就难免为他捏了把汗,所以没等所里有所安排,他就先过来找晏了,是以个人的名义来的。
晏热情接待了徐润良,给他倒茶:“徐老师,您喝茶!”
徐润良没喝茶,而是说:“这才多久的时间,你们公司就鸟枪换炮,看样子做得还不错啊。”
赚了钱,晏便改善了一下办公环境,起码今年是给办公室里都安装上了空调,大家终于不用汗流浃背地工作,计算所里可没这个待遇,徐润良吹了几十年风扇了,如今还在吹风扇。
晏笑呵呵地说:“还行,做了两个小单,赚了些钱,总算是活下来了。”
“怕不是小单吧,我看你们公司现在的规模不小,有多少人了?”徐润良问。
晏说:“五十来个吧。”
“后生可畏!”徐润良赞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