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这一醒,三当家陡然发觉不对。
筑基之后,他的法力品质提升,与炼气期已截然不同,他的初始法力不少,如今虽只是筑基一重,拥有的法力也该有五十多道,而现下……居然只剩下了三道?他先前的消耗,竟然如此之多?!
但很快三当家便发觉,自己是陷入到一种阵法之内,不由脸色一沉。
阵法此物他也曾听说,乃是极为神妙的手段,但若是品质不够的阵法,对于他们筑基真人而言用处是不大的。可这个阵法是怎么回事?居然在他刚进来时,就不知不觉被其控制了么?而且这究竟是什么阵法,让他的法力消耗至此……
而后,三当家见到了立在他对面的老者,夏家的夏真人。
夏真人朝着三当家说道:“三当家,你我的约战,也该开始了。”
三当家面沉如水,冷笑道:“夏家,嘿,好一个夏家,好手段啊!”
夏真人好整以暇地说道:“生死存亡之际,也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了。”
三当家知道是自己低估了夏家,先前有些得意忘形了,但这也无妨,哪怕只有三道法力,他也要与这夏家的老东西拼一拼!
夏真人看似轻松,实则早已严阵以待,在三当家动手的刹那,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也迅速出手!
诚然三当家颇为厉害,但他毕竟法力虚耗,比起血气不足的夏真人来更不如,故而哪怕他是起了心要发狠的,可作为修士,待法力消耗殆尽,又没什么其他逆天手段时,发狠又有什么用?
夏真人人老成精,狡猾得很,他也不和三当家正面相对,只看着三当家恨恨出手,全然无用,到后来逐渐也禁不住露出恐惧的神情……在阵中,纵然只有一丝恐惧,也会被惧杀阵给困住!
到最后,三当家终究还是毫无办法。
他开始向夏真人求饶。
夏真人却不曾被三当家的求饶所迷惑,在那三当家叩首跪拜,正要仰头的刹那,他陡然暴退,身形翻转!
果然,三当家并非是真的求饶,而是放出了一种奇异的暗器,上面蓝汪汪俱是毒素。
若是夏真人不曾如此之快地反应,恐怕三当家真能利用他仅剩的那一点点法力,将夏真人给暗算致死!倘若是那样的话……这一次夏家纵然赢了,也是少了支撑,是惨胜。
好在不曾如此。
夏真人在顺利躲过之后,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在了那三当家的头颅上。
只听得一声破裂声响,三当家的头颅被夏真人拍碎,他自己也彻底没有气息了……死得如此轻易。
毕竟三当家是最终清醒过来的筑基真人,在夏真人将三当家杀死时,其他的夏家人早已将所有匪徒都尽数解决掉了。
夏族长看着那淬了毒的暗器,心有余悸:“先前应当在七重阵法时就将三当家除去的。”
夏真人也带着几分苦笑。
他还是托大了……
想当年他年轻时,进境极快,直冲筑基,自然也是十分骄傲的天之骄子,而今年迈且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却被区区一介匪徒指着鼻子骂他老朽,他自然不甘。
连这样一个被削弱大半的筑基都不能直面,那他还有什么颜面可言?好在最终他还是顺利躲过暗器,到底也未误事。
随即,夏族长吩咐另外几名长老将另外的旗子也都拔起来,解除阵法。
那些旗子被拔起后,果然整个夏府中,先前那种被阵法掌控之感消失了,但与之同时,浓重的血腥气却是顺着风传到了夏府之外,还有夏府门前,也有好几具不知怎么游荡出来的匪徒那血糊糊的尸体。
夏族长开口道:“叫人过来将这些尸体收拾了罢,堆放在一起,直接拖到城外烧个干净。”
夏家之人听得,都是应道:“是,族长!”
夏族长又再度对叶殊说道:“此番多谢你了,叶大师。”
夏家子弟们也齐齐朝他道谢。
叶殊摆摆手:“不必如此。”
晏长澜看向叶殊,满目都是温和。
之后,众多的夏家人各自去动作,来处理后续。
这些事自是与叶殊、晏长澜无关,他们被夏族长热切地请了进去,依旧好酒好饭地殷勤招待。
落霞镇今日出了一桩奇事,那马头帮三当家凶悍地带着一应人手前来镇中要除灭夏家,但不曾想那些人到了夏家之后,居然整个夏府一点动静也无。
自然有人发觉了这不对劲之处,纷纷来看,然而看来看去也依旧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就只好各自派了探子,在夏府门前等候,好随时随地进行打探。
差不多好几个时辰后,眼看着要天明了,那夏家才突然喧嚣起来,就像是先前许多动静都被隐匿了一样,如今陡然全数给释放了。
众多探子赶紧打探,才发觉在夏家门前有数具横尸,而且夏府之内也有浓重的血腥气四溢,只是还未有人出来,一时间却叫人不知道,这具体情形究竟如何。
很快天光大亮,从夏府里陆陆续续走出不少人,此刻众多探子惊骇发觉,这些活生生的、甚至好似没有任何事发生过的人,都是夏家的族人!
夏家族人的面上都带着喜色,无一丝悲恸……这、这是怎么回事?纵然是夏家赢了,夏家的损失也理应不小,他们如何还能欢喜得起来呢?
探子们不敢怠慢,都越发仔细地观察。
随即,许多具尸体被不断从夏家拖出来,看他们的打探,分明都是跟随三当家过来的匪徒……
最后,突然有一具尸身被猛然扔出,他的脸面朝上,怒目圆睁、七窍流血,头颅几乎碎裂,正是那之前不可一世的三当家!
第128章 两年后(二合一)
探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所、所有的匪徒都死了!
就连那三当家……也都死得如此凄惨!
这夏家, 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做到如此?
这时候,探子们再想一想昨夜的寂静无声,不由得都觉出了十分诡异, 在身上也禁不住生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是毛骨悚然。
但畏惧归畏惧, 他们还是要将事情尽量了解得清楚些, 也好回去同主家禀报。
因此,这些探子不得不继续留在此处,忍耐着满心的惊诧与震动, 尽力探听。
不多时, 夏族长也出现了, 吩咐一应夏家的侍从将尸身全都堆积起来拖走, 而从夏家的表现来看, 他们昨夜灭除匪徒还真不曾花费什么很大的代价。
后来, 匪徒们被拖到城外焚烧, 众多探子自是再一番查看, 后来纷纷回禀去了……
而夏族长在吩咐完之后,就去了一趟库房, 待出来时, 手里已托着一只储物袋, 大步地朝着叶殊和晏长澜的居处快速行去。
叶殊看着夏族长, 神识在储物袋里一个查探。
储物袋中, 光是灵币就有一千枚, 除此以外,有各类的炼器材料,那原本用来为夏家炼制七杀阵的材料, 里面也藏着一整份,另外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等,非常的丰盛。
夏族长说道:“叶大师为我夏家殚精竭虑,救我夏家上下,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叶大师收下。”
叶殊看他一眼:“不必如此。”
夏族长劝道:“叶大师莫要推辞,此不过身外之物,不能比叶大师为我叶家所做之万一。”说到此处,他故意坦率道,“若是叶大师不收,那七杀阵……我夏家又如何能用得心安理得?”
叶殊略沉吟。
这夏家看来是想要与他交好,感激自然是有,但若全然是感激,怕是不会拿出这许多东西来。
诚然这些东西的价值并不能抵得过那七杀阵,不过他所给的七杀阵也远称不上极致,夏家能这般做,便算是很有诚意了。
如今看来,夏家也称得上有血性,他倒是并无不喜。
想到此,叶殊就坦然将储物袋收下:“既如此,盛情难却,多谢了。”
他收下后,夏族长也松了口气,笑容更显真诚:“叶大师,关于你身份之事……”
叶殊道:“还请夏族长在族中封口。”
夏族长点头答应:“叶大师请放心,我夏家上下,必都不会提及七杀阵与叶大师之间的关系。”
叶殊微微颔首。
之后,几人谈起了夏玉晴与朱尧的亲事。
夏族长对晏长澜道:“朱尧对侄女也算是情深义重,如今有七杀阵震慑,我夏家对罗家已能周旋,朱尧若是有意侄女,就该早日来提亲了。”
晏长澜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夏族长放心,我那大师兄心意至诚,只是先前怕委屈了夏师妹,才迟迟不曾提亲。如今既然夏族长已然应允,他定会早早备上厚礼前来。”
这些他倒是能确保,朱尧先前酒醉时,不知多少次吐露悔意,后悔未曾及早将夏玉晴定下来。现下夏族长松口,他若得知,哪里还敢延误半分?
夏族长便含笑颔首,不再多言。
他为女子亲长,能提出此事便是看在朱尧的确一片诚意的份上,此外还是须得矜持几分的。
诸事解决之后,夏族长方才告辞。
叶殊将东西收入了混元珠,晏长澜则是笑道:“如今可好了,罗家之事解决,大师兄与夏师妹也可早日成亲,之后我得出去一趟,多猎些东西回来,准备一份厚礼。”
听晏长澜如此说,叶殊开口:“若是遇上少见的材料,多带些回来。”
晏长澜对叶殊如此不见外的言语,很是喜欢,便爽快道:“阿拙放心,定为你多多带来。”
之后,晏长澜就去寻了朱尧,私下里告知了他夏族长应允亲事之事。
朱尧先是露出狂喜之色,旋即陡然神情一顿。
晏长澜疑惑:“大师兄,莫非还有为难之处?”
朱尧摇头:“并非是为难,只是我先前备下的东西,许是不足。”
晏长澜了然。
筹备亲事,求娶的又是挚爱之人,自是忐忑不安。
他便说道:“大师兄还是先回去禀明父母,提亲之事,总得有至亲来办。”
朱尧便道:“这倒是无妨,我心仪夏师妹之事,家中早已知晓,若非是我……”他有些赧然,“……我想自己备下聘礼,又想更进一步确定师妹的心意,也不至于到如今……”
晏长澜笑道:“那就事不宜迟。虽说大师兄心意至诚,但毕竟夜长梦多,大师兄不若回去求助,先将聘礼备下,日后若是弄到什么好东西,回馈家人就是。”
朱尧听得,也不再执着:“晏师弟说得是,是我先前想岔了。”他也确是迫不及待,“只要师妹不嫌弃,我日后定对她一心一意,永不相负。”
晏长澜莞尔:“此事还须大师兄对夏师妹去说。”
朱尧顿时面皮发红,知道自己先前太过激动了。
晏长澜见朱尧如此,不由暗暗想着:早年曾听阿拙提过,踏入修行之道后,步步荆棘,与天与人争斗不休,人心险恶。但大师兄与夏师妹却有这样一份真挚之情,生死与共,着实叫人羡慕。
转念间,他倏地想到了叶殊。
而后他便有些释然。
虽说并非是如同朱尧与夏玉晴这般的神仙眷侣,但仙路之上,他也与叶殊相约相伴前行,仔细想想,倒未必要羡慕这两人叶殊待他之好,他早已粉身难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