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辰骏原本想就这样抱着聂子轩，直到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却没料到紧贴的胸膛传递着他和聂子轩心脏的振动，他们的心跳渐渐同频，谁也没能慢下来。

　　“几点了？我该出门了。”聂子轩拍了拍柳辰骏的肩，示意他放开自己。

　　柳辰骏有些不舍地松开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刚才吃饭的时候看你挺困的，真的不休息一会儿吗？”

　　聂子轩摇头，迅速从柳辰骏和洗手台之间溜出来，还不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吃饭那会儿我不是在犯困。”

　　柳辰骏直愣愣地望着聂子轩离开卫生间的背影，听着聂子轩在外面换衣服传来的细碎声音。

　　在聂子轩再一次路过卫生间门口时，柳辰骏跟了上去, 又停在玄关默默看着聂子轩检查东西是否带齐了。

　　聂子轩似乎终于受不了这样炽热的视线了，他将随身物品一一塞进冲锋衣的口袋，抬眼对上柳辰骏的视线, 抿唇片刻后道：“我……今天下午茶时段不跑了，两点左右回来。”

　　柳辰骏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一把握住聂子轩的左手拉到面前，低头用嘴唇在他的手背上蹭过, 动作既轻又快，甚至很难说这是一个吻。

　　“我等你回来, 注意安全。”柳辰骏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完、说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聂子轩似乎比他更不好意思, 移开视线匆匆应了一句, 逃也似地离开了。

　　柳辰骏倚着门框想了一会儿，聂子轩开门逃跑的模样还在他眼前晃着，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一刻聂子轩脸颊的热度。

　　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辰骏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重新看了一遍时间，他转到客厅窗边，在跑步机上慢走消食。

　　虽然已经说好了要试一试，但两个人目前都不是很适应这样的新关系。

　　毕竟他们俩都不是可塑性强的小孩，自认为是直男安稳生活了二十多年，明年都能超龄脱团了。

　　在这样的年龄，不论是性格、喜好还是生活习惯，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固定了，他们都没想到他们的人生在这里藏了个惊喜。

　　柳辰骏并不排斥这个惊喜。

　　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聂子轩在他心里的特殊地位，或许他曾经许多次和聂子轩接触时都有过一瞬间的迟疑。

　　但直男就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在“想要亲吻他”这种类型的冲动出现以前，直男总是难以察觉和兄弟之间接触的边界应该在哪里、是否已经模糊不清，他们总会在每一次产生迟疑的下一秒安慰自己“兄弟之间就该这样”。

　　柳辰骏想到这里，突然感到有些滑稽。从性取向的角度来看，和同性亲密到这种程度的，怎么看都不算太直了吧？但这竟然是直男才会理所当然地做出来的事情，太奇妙了。

　　像他们现在这样，一旦认清了自己对面前的另一个男人存在别样的心思，就很难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肌肤相贴。他们会对亲密接触变得谨慎，再次触碰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柳辰骏总觉得这其中存在某种思维误区，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比起这样随意地发散思维，他自然地将卡壳的思路转向了思考下午应该做什么。

　　今天的更新早上已经写完了，现在没有合适的心境接着写。距离聂子轩回家还有两个多小时，不如趁这个时间完成今天的健身任务吧。

　　柳辰骏心想，聂子轩回家后他们肯定还要继续尝试过新鲜的二人世界。

　　现在他们还在关系探索的阶段，提前运动稍微消耗一些精力比较合适，免得到时候太过躁动起了反效果。

　　至于聂子轩回家之后，他们可以一起做什么呢……看电影？会不会有点俗了？但情侣约会不看电影是不是缺了点什么？聂子轩会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柳辰骏上网浏览了一会儿，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大部分电影都等着春节档上映，电影院里现在几乎没什么在映的影片，评价看着都一般。

　　如果是最近要看电影，或许在家里是更合适的选择。

　　柳辰骏看向旁边的沙发，想象着他和聂子轩坐在这里一起看电影，迎着从落地窗照过来的阳光，两人一身正气。

　　算了，这个画面毫无暧昧感，还是等哪天晚上有空了再考虑一起看电影吧，黑夜更容易酝酿他想要的氛围。

　　除了看电影还能做什么？不仅要两个人一起做，还要适合白天做，还要适合情侣做……

　　天啊，这也太难了。柳辰骏挠了挠头，深深感叹自己真是毫无恋爱经验，连纸面经验都没有。

　　这种事情上网问也不合适。柳辰骏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网上搜此类信息容易看到植入广告，最后搞出什么“男友收到都哭了”之类的笑话。

　　要不找朋友问问？柳辰骏回忆了一遍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太久不联系的不适合现在突然找他们问约会经验，至于现在还有联系的……似乎只有开始写网文后认识的损友了。

　　不过损友好像是真的直男，他应该没谈过男朋友吧？能问到适合的经验吗？

　　等等。柳辰骏突然想起来，当初第一次遇见给他送外卖的聂子轩时，他有和损友讨论过，损友是对这位外卖小哥有印象的。

　　现在柳辰骏和聂子轩友情变质了，他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损友？

　　如果说了，损友会不会觉得柳辰骏天生变态不择手段残忍祸害清秀外卖小哥？

　　如果现在不说，万一以后的某一天损友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会不会觉得柳辰骏不够意思这么重要的八卦都不跟他说完？

　　柳辰骏停下跑步机，快速翻阅他和损友的聊天记录。

　　不得不说，损友虽然是直男，但看人的眼光还挺准的，他当初吐槽柳辰骏的话现在看来几乎是条条命中，某种程度上也算开解了柳辰骏当时的心结。

　　这样看着，柳辰骏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说实话了。

　　柳辰骏权衡一番，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先找损友问约会经验，等损友回复了再看看对面问不问吧。要是损友没问他就不说，要是问了他就如实回答。

　　综合各种因素后，柳辰骏迅速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午时未到：如果你要和一个男人约会，你会带他去做什么？

　　月入0.4万：？你说什么玩意？

　　月入0.4万：哥们你输入法真得调教一下了。

　　午时未到：我没打错啊。

　　月入0.4万：你是本人吗？你的第二本书是几月几号上架的？

　　午时未到：8月14，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又没问你借钱。

　　月入0.4万：？？

　　月入0.4万：你还不如问我借钱呢，钱能治好的都不是事！

　　月入0.4万：你咋了？遇到什么事了？写卖腐文真给自己写弯了？我前两天看了一眼，你写的还挺正常啊！怎么两天不见变这样了？

　　午时未到：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有一个预备役男友。

　　月入0.4万：这还能有预备役的？没转正就再掰回去吗？

　　午时未到：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我喜欢他，只是目前还不能确定他对我有多喜欢，我需要让他更喜欢我。

　　月入0.4万：合着等转正的是你，我真服了。

　　午时未到：这不重要，我需要了解一些适合增进感情的约会方法。

　　月入0.4万：我哪知道啊！我又没谈过男的！

　　午时未到：男的女的我都没谈过，零经验，只能靠你了。

　　月入0.4万：……要不我还是借你点钱吧哥们。

　　第26章

　　柳辰骏见损友油盐不进避之不及连八卦都不想听了, 只好随便回复了一句敷衍的话，嫌弃地关闭了对话框。

　　钱能够保障生存所需和提高生活品质, 但钱买不到爱情啊！他就不该跟这个俗人讨论感情问题。

　　柳辰骏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恋爱脑中，甚至没意识到损友的逃避只是因为恐同发作了。

　　要不直接问聂子轩想做什么？柳辰骏点开聂子轩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儿。

　　聂子轩正在工作，骑车的时候看手机很不安全，偶尔下车走路时光是看订单就够忙了，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吧。

　　如果等聂子轩回家后，柳辰骏还是没想到应该做什么，他们就可以一起讨论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柳辰骏想象着那幅画面，只要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算只是靠在一起发呆或者随意地聊天, 似乎都很有趣。

　　毕竟生活就是由这样平凡的每一天组成的，他们要是能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一起过完一辈子, 那该多好啊。

　　柳辰骏回过神来，拍了拍额头, 哭笑不得。这还没正式在一起呢，他怎么就开始想这些老夫老夫的事情了？热恋期可是千万不能跳过的！

　　直到柳辰骏完成了今天的运动量, 又在家里找了一圈休闲娱乐项目，最后沐浴更衣回到客厅, 他还是没想出来应该做些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柳辰骏试图回归最初的方案, 找一些电影和聂子轩一起看。

　　但他在电视的影片库里挑得眼花缭乱都没找到满意的, 只好认输般调回电视节目，一边等待聂子轩回家一边随便听点科普知识打发时间，权当素材积累。

　　聂子轩回到家时, 正好看到柳辰骏皱着眉头研究电视节目的模样。

　　他颇觉新奇地打量了一会儿柳辰骏的神情，在柳辰骏察觉到他的视线、惊喜地起身走向他后，他又转头去看电视屏幕上究竟有什么东西。

　　“原来你喜欢看这种……民间怪谈揭秘吗？”聂子轩瞥了一眼节目角标，笑着看向已经闪现到他身边的柳辰骏。

　　“我在写异能探案嘛，连载这么长时间，我的案件库存快写完了，这些民间传说还挺能开拓思路的。”柳辰骏握住聂子轩的手，拉着他一起坐回沙发。

　　聂子轩点了点头，贴着柳辰骏的大腿端正地坐好，低头看着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

　　柳辰骏本来就在观察聂子轩，见他对电视节目没兴趣，果断暂停了这个回放节目。

　　他张开与聂子轩交握的手，却并不放手，而是手指穿插进聂子轩的指缝，与聂子轩十指相扣，轻轻摩挲了一下聂子轩的手指。

　　聂子轩似乎是被这种轻飘飘的动作刺激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收紧，让两只手牢牢扣住，然后抬头对上柳辰骏温柔的视线。

　　柳辰骏说不清聂子轩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他只觉得聂子轩看向他的这一眼格外地吸引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向那双眼睛靠近。

　　聂子轩不闪不躲，安静地端坐着，默认了柳辰骏的靠近。

　　直到距离近到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柳辰骏眨了眨眼，深吸口气。

　　其实过近的距离已经让他看不清聂子轩的眼神了，柳辰骏却不愿闭眼，任由自己的目光散落在聂子轩的脸庞，在呼吸交错间低声询问：“子轩，我想亲吻你，可以吗？”

　　聂子轩抿了抿唇，稍微张了一下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他犹豫了大约半分钟，两眼一闭一睁，牵起两人交握的手，让柳辰骏的手背贴上他的脸颊，嘟哝着小声回答：“……还要问吗？”

　　柳辰骏看到聂子轩张嘴时露出的洁白牙齿和若隐若现的舌尖，又切实地感受到手背接触的温度，笑了一声：“我想亲吻你是我的想法，而亲吻是两个人的事，当然要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

　　“我要是不愿意，你靠过来的时候我就推开了。”聂子轩眨了眨眼，用力捏了一下柳辰骏的手指，拽着他的手按到沙发上，“你还亲不亲啊？”

　　柳辰骏见聂子轩有恼羞成怒的迹象，不禁更加心痒难耐，当即快速地在聂子轩唇上碰了一下，稍微退后到两个人能够看清彼此的距离。

　　聂子轩似乎没想到柳辰骏郑重地问了半天，居然就这样蹭一下，愣了好半天才瞪着他道：“你耍我呢？”

　　柳辰骏笑着舔了舔嘴唇：“我哪敢呢？这叫循序渐进啊。”

　　“你是小学生吗？为什么是从这一步开始循序渐进啊！”聂子轩似乎不想看柳辰骏得意的笑容，挣脱柳辰骏的手，收手握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扭过头看向墙壁的方向。

　　这一回柳辰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聂子轩的侧脸，在聂子轩看不到的方向，他的目光越发直白大胆。

　　柳辰骏当然非常想和聂子轩探索成年人的亲吻，但是……聂子轩这副不愿直说却行动直接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此时此刻，柳辰骏隐约发现自己似乎有某种奇怪的爱好。

　　他想看聂子轩因为和他亲近而出现的可爱反应，也想看聂子轩不愿直言时干着急的模样，更想听不愿直言的聂子轩不得不说服自己的嘴……

　　最后一项目前还没有达成，不过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就让柳辰骏十分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