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和偏执帝王一起重生后/阴郁受重生后

  秦骛的手停在半空,虚空握了一下,便收了回来。

  扶容收拾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秦骛端起药碗,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想起什么。

  他垂眼看着扶容,努力放轻了语气:“扶容,那个牌子,你别抱着睡觉。”

  扶容闭着眼睛,平躺在榻上,好像没有听见。

  他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缩在被子里,显然是把令牌攥在手里了。

  秦骛伸出手,没碰他,拽了拽被子,语气不自觉加重:“扶容,牌子拿出来,别抱着睡觉。”

  听见他命令的语气,扶容不自觉哆嗦了一下,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微颤。

  秦骛清楚地看见,连忙又收敛了气势,放轻声音哄他:“扶容,抱着睡容易硌着,拿出来,拿出来睡。”

  是会硌着,但不是硌着扶容,是硌着秦骛。

  扶容抱着太子殿下送他的东西入睡,秦骛心里自然不舒服。

  他使尽千方百计,想要把那个牌子,从扶容的被窝里拿出来。

  秦骛无比懊悔,他不应该在扶容睡前,把东西拿给他,他应该等明日扶容起来了再拿给他。

  他再弄两道伤痕,装一装可怜,扶容肯定吃着一套。

  结果现在……

  他明显感觉到,遇上扶容,他一贯的谋算都算不起来,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

  秦骛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扶容就拽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一个翻身,好像就耗尽了扶容所有的力气,他呼吸匀长,很快就睡着了。

  秦骛端着空碗站在榻边,低头看他,低声道:“好吧,抱着睡也行。”

  反正他把东西找回来,就是为了哄扶容高兴的。

  秦骛说完这话,便放下帐子,转身离开。

  帷帐垂落,门扇轻轻关上,一声轻响。

  秦骛离开房间的瞬间,床榻上的扶容忽然吸了吸鼻子,拽着被子,盖过头顶。

  疯了,秦骛真是疯了。

  他现在做出这副委屈模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去找令牌、喂他喝药,还对他说这些奇怪的话。

  可是这些事情,和前世自己为他做过的事情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想挽回吗?还是回心转意了,想弥补他?

  扶容觉得不太可能,他太了解秦骛了,秦骛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背后必定有无数个原因、无数个好处。

  他现在这样,大约是因为习惯。

  秦骛习惯了自己跟小随从似的,整天围在他身边打转。

  秦骛习惯了只要朝自己挥挥手,自己就会颠颠地跑上前。

  秦骛习惯了……只要往边上一伸手,就能拽到一个男宠来做那些事的生活。

  平心而论,扶容身边若有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他也会在失去之后开始怀念,他也会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人当成是自己的所有物。

  再一次失去他的时候,必定发疯。

  秦骛现在这样对他,无非是因为习惯了。

  没关系,扶容想,秦骛既然能习惯有他的生活,肯定也能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扶容想明白了这一点,满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坚定自己的想法。

  没多久,药力发作起来,扶容打了个哈欠,这回是真的准备睡觉了。

  他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睡着的前一刻,扶容还在告诉自己。

  别回头,他已经走到一半了,他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前世不认识的人,他还学会了这么多前世不会的东西,他更不能回头了。

  继续走,不回头。

  *

  另一边,秦骛从正殿里退出来,把空碗交给侍从。

  秦骛转身回了后殿,没有要人伺候,只是解了外衫,净手净面,在蒲团上坐下,开始摆弄香炉。

  他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只能焚香打坐,打发打发时间。

  他熟练地焚香,口中念念有词。

  可是他心神不宁,总是想到扶容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恨死殿下了!

  做五皇子的伴读,会死的!

  扶容是这样想的。

  秦骛无从辩驳。

  前世正是如此。

  秦骛自负运筹帷幄,总以为万事尽在掌控之中,冷宫之中也能护得扶容周全。

  他说,不会的,他不会让扶容死的。

  可是前世,扶容偏偏是在他登基之后,在他权势最盛、登上皇权顶峰的时候,离他而去。

  他再说什么,不会的,他不会让扶容死的,只显得是句空话,

  所以扶容不信他。

  秦骛想,或许他错了,他自以为护扶容周全,必然是扶容依附着他。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离不开扶容。

  他一离开扶容,就忍不住要发疯。

  秦骛倏地睁开眼睛,瞧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轻烟。

  他想,他还有机会,他的谋算已经成了大半。

  他反杀刺客,在老皇帝面前有功,老皇帝应当会给他一些赏赐。

  他可以趁机把扶容要过来。

  等扶容过来了,他就……

  他就对扶容好。

  他就证明给扶容看,证明他会对扶容好,他会拼死保护扶容。

  他还可以假装自己根本不知道前世的那个秦骛,假装自己和前世那个秦骛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根本不一样。

  对,扶容也重生了,这样更好。

  扶容重生,不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反倒是上天对他的奖赏。

  重生的扶容,才是更完整的扶容。

  天底下只有他二人重生了,更说明,他与扶容是天生一对。

  秦骛同样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吹散面前的轻烟。

  快了,他的谋算马上就要成了。

  只待老皇帝来问他要什么赏赐,他就能把扶容抢回来了。

  忽然,秦骛抬起手,扇了一下自己的脸。

  就像扶容打他的那样。

  *

  翌日清晨。

  扶容好些了,靠在软枕上,侍从们端来米粥和汤药,还有一些补品。

  扶容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门外传来侍从们低声问好的声音:“五殿下。”

  可是秦骛没有进来,仿佛只是路过这里。

  扶容喝着粥,没有抬头。

  隔着帷帐,秦骛在门前稍稍停下脚步,朝里面望了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一声:“太子殿下、六殿下。”

  这下,扶容眼睛一亮,把粥碗放下,惊喜地抬起头:“太子殿下、六殿下……”

  他刚准备起身行礼,就被快步上前的秦昭按住了。

  “坐着,别起来了。”

  扶容重新坐回榻上,满眼都是高兴:“殿下。”

  秦昭在榻前坐下,看了看他在喝的粥和药,温声问道:“可好些了?还发热吗?”

  扶容摇摇头:“多谢殿下关怀,奴已经好多了。”

  秦昭笑了笑,又道:“此次你引开刺客,立了大功,可以想想要什么奖赏,你求一求父皇,说不定可以从掖庭出去。”

  扶容点点头:“我已经想好了。”

  秦昭只当他是想明白了,也不再追问他,只是回过头,看看六皇子。

  六皇子又摆弄他带给扶容的补品去了,没有顾及到这边。

  秦昭转回头,温声道:“阿暄很感激你。”

  扶容道:“都是奴应该做的。”

  秦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年纪太小,还有一个母亲在宫外,你就这样引开刺客,这回是你命大,万一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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