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这些情绪有他的,也有另一人的,混杂到一起让重九楼分辨不出,他如此生气到底是因为沈遂不识好歹,还是为了什么。
自从在这个身体内苏醒,每次遇到沈遂的事他就变得不像他。
重九楼跟苍竹被是一名不知姓名的母魔孕育,生出来时其实并非两个,而是一个。
后来他才与苍竹分为两体。
他无心无情,嗜爱杀戮,苍竹则正好相反,他不好杀戮,对权利也毫无流连,唯一喜欢的便是操纵人心。
虽然本体是一人,但他们彼此都瞧不上对方,万年来也几乎没有联系。
重九楼长大后统一魔族,成为魔界至尊,而苍竹不问世事,逍遥快活。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人间那些情情爱爱,但如今霸占的这具身体,不仅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还对一人爱得癫狂。
林淮竹的情感影响到重九楼,让他在不自觉中对沈遂一再容忍。
只要杀了眼前这人,林淮竹便会死心,到时这具身体就是他一人的。
重九楼的衣袍被山风吹得鼓涨,面如鬼煞般骇人。
沈遂被他盯得后脊生寒,“我不是想你死,我知道我娘杀不了你。”
重九楼从牙缝挤出冰冷两字,“晚了。”
他一对沈遂动杀心,脑袋便痛得厉害,心口也一阵阵缩紧。
这次重九楼不想再屈服,他压下那股泛滥成灾的情绪,特意召出了林淮竹的佩剑,想要用他的剑将他最爱的人杀死。
霜华一出,剑光如银月挥洒,华光掠过沈遂的眉眼。
剑尖刺来那刻,沈遂的身体远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纵身跃下万丈高崖。
众所周知武侠剧里跳崖都不会死,仙侠里更不会死,因为人会飞。
但沈遂现在没那个体力,也没有能召唤出本命剑的灵力,他这跳着实惊了重九楼一下。
重九楼想也未想,跟着跳下去将沈遂捞了上来。
等重九楼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拿出一副链铐将沈遂双手双脚锁住。
这链铐是从林淮竹荷包中拿出来,他与沈遂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重九楼脑海,其中便包括林淮竹曾拿这东西铐过沈遂的记忆。
重九楼看着沈遂,目中夹着许多复杂难言的情愫。
沈遂的眸很漂亮,被赤金的光线一照,仿佛一汪隐在山雾中的清泉,润而清亮,双唇像四菱花,看起来极其柔软。
几日前重九楼还嘲讽过沈遂样貌一般,此刻却有些看痴。
他分不清这情绪是单纯来自林淮竹,还是他有了一颗心后生出了寻常人都有的情-欲。
但魔到底是魔,与情-欲一同而来便是恶念。
看着受困于他,毫无反击之力的沈遂,重九楼忍不住想
他若睡了沈遂,潜伏在体内的那一缕幽魂会怎么样?
重九楼不懂人世间的情爱,但他懂人类藏在心底深处的贪婪欲望,以及执念。
林淮竹对沈遂的执念要远远高于常人,他要真碰了沈遂,以林淮竹的性格得活活气死。
这个念头让重九楼感到愉悦,这种愉悦还伴随着另一缕幽魂的滔天怒火。
重九楼压下那股负面情绪,他愉快地剥掉了沈遂身上的衣服。
意识到重九楼想干什么,沈遂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见重九楼来真的,沈遂终是急了,声音都有些劈,“你不是很挑,你这是在做什么?”
重九楼却没说话,挑开沈遂的衣襟,看出露出那片玉色皮肤,他忽然感到干渴,忍不住摸了上去。
沈遂四肢被锁着,只能扭身去挣扎。
重九楼捞过沈遂的腰,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沈遂双足蹬起,想要踢开重九楼却被对方砸到地上,直到他如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重九楼才满意地松开他,眸中不自觉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重九楼从未做过这等事,一切全凭感觉。
看着沈遂翕动的唇,他不自觉地扣住沈遂的下颌,俯身吻了过去。
沈遂毫无反应,眼前一阵阵发黑,天地在他眼中仿佛一个巨大的旋转陀螺。
不等重九楼挨到沈遂,心口骤然抽动了两下,他难受地捂住了那个地方。
重九楼活了上万年,从来没有这玩意儿,本来每日扑通扑通地跳就够他厌烦,如今鼓动的这么厉害。
他真想将手探进去,掏出那颗乱跳的东西捏碎了。
缓了好一会儿重九楼再次靠近沈遂,胸口仿佛蓬了一团灼热难当的烈火,还闻到一股烧焦味。
重九楼低头一看,心口竟然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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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遂躺在地上,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忍痛闷哼声,那股眩晕感还没消失,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入目看到的便是银白的天,沈遂愣愣望着这奇异的天色。
等视线渐渐清明,沈遂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天,而是万柄霜白的长剑,密密麻麻铺满了天际。
沈遂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他转过目光看向身旁。
重九楼被一团蓝色焰火包裹着,几乎看不出他本来的面目。
这是……
业障狱火,云家绝技之一,只有云家血脉才能练,以血为焚火的燃料。
看看悬在他们头顶的剑阵,再看看火光里的人,沈遂心脏如遭重击。
原著中凌道卿为了保护杜寻觅,在最后一刻恢复了清明,他耗尽所有灵力想跟重九楼同归于尽。
现在这副场景跟原著描写的太像了,沈遂眼眶不自觉蓄满了泪。
“淮竹。”沈遂嘶声大吼,“不要。”
霜降幻化的万柄长剑随着沈遂响起的声音,雨阵一般贯穿进林淮竹的身体。
第104章
霜降华光万千,光影模糊中,沈遂已经分不清什么现实与梦境。
剑吟在他耳边环绕,似高山流水,又似风过翠竹。
山风从沈遂敞开的衣襟灌入,留下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那些剑一柄柄穿过林淮竹的身体,在林淮竹衣袍印下斑斑血迹,衣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日光。
听到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沈遂耳膜重重一震,眼眶里的东西滑了下来,顷刻间便模糊了视线。
但沈遂没放任自己悲伤下去,他让纸豆豆取过钥匙,解开双脚上的镣铐,踉跄着走了过去。
林淮竹先是以业障狱火消除体内的魔气,又以剑阵跟重九楼同归于尽。
看着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青年,沈遂疼得难以附加。
他小心执起林淮竹的手,指肚探在林淮竹腕间。
林淮竹经脉全断,沈遂摸不到他的脉象,又探到他鼻翼前,仍旧没有呼吸。
沈遂满心抗拒这个事实,他不信,林淮竹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怎么会死?
不愿相信林淮竹会这样死去,哪怕他万剑穿身,哪怕灵核碎了,沈遂仍旧不肯信。
他胡乱喂了林淮竹几颗丹药,对方吞不下去,他便让林淮竹含在口中。
将林淮竹背起,沈遂哑声说,“小怀,你撑住,哥哥这就去找人救你。”
沈遂召出自己的佩剑,御着处暑下了峰。
因沈遂灵力不足,剑身不稳,摇摇晃晃地前行,行了不足两刻钟便难以维持,沈遂灵核处一抽抽地疼。
他咬牙又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实在撑不住他才收回处暑,背着林淮竹穿梭在林间。
虽没再动用灵力,但接连几日的折腾,沈遂身体底子再足也受不住,耳鸣眩晕感再次袭来,可他却不敢停。
林淮竹还等着他来救,他不能慢下来。
心中一道急迫的声音促使着沈遂不停向前,被汗水打湿的鬓发黏在脸上,呼吸急促。
跑了许久还是不见人烟,沈遂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种绝望。
但他不甘心,对背上的林淮竹道:“只要你醒来,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跟你结契,我们去无双城安居。”
身后的人一如既往地安静,好似没有了气息。
慌乱让沈遂口不择言起来,“但你要是不醒,那我就去找……去找慕画容。”
“他是九尾狐,他们一族不分男女雌雄,到时候我跟他生一窝孩子,过不了三两年我就把你忘了。”
“我说到做到,你要这样死了,我就夜夜找别人寻欢作乐。”
沈遂胸膛之内仿佛有一台破旧的风箱,随着他的奔跑呼哧呼哧响着,身子跌跌撞撞,四肢渐渐发了软。
眼前一黑,脚踩到空处,沈遂跌倒在地,背上的林淮竹也摔了出去。
沈遂心中一慌,起身迈动着打颤的腿跌撞着跑过去。
看着滚入泥土,沾了脏污的林淮竹,沈遂像挨了一番凌迟,他再也绷不住眼泪簌簌下落。
林淮竹让他别离开,没想到最后走的人却是他自己。
沈遂抱着林淮竹,眼泪打湿了他的发旋。
正当沈遂陷入失去林淮竹的悲痛时,怀中人的指尖动了一下,可惜沈遂没有看到。
直到林淮竹抬起手,沈遂愣在原地,一时不敢动弹,生怕自己癔症出来的幻想。
那手只抬了一下,又垂回了原处。
沈遂看向林淮竹,见他的唇蠕动着似乎要说什么,沈遂如梦初醒,立刻将耳朵附了过去。
断断续续从林淮竹口中听到两个字不准。
沈遂反应了一下又哭又笑,林淮竹这句不准是指不准去找慕画容,跟他生一窝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