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遂盯着桃符看了许久,悲催的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用它。
当时萧子殊没说,他也忘记问了,中更是没有这个情节,沈遂尝试了好几种法子都不行。
徒有电话,却不知道怎么拨号打出去。
沈遂敲着桃符牌子,一脸恳求,“大哥,我求你显显灵可好?我要连麦萧子殊,萧-子-殊、千-机-阁、传-音。”
什么破桃符连个智能语音功能都没有。
沈遂愤然将它扔回荷包,苦恼地抓了两把头发。
眼看天就要黑了,沈遂一人在此处过夜多少有点怵,他不能这么幕天席地待一晚,很容易招来凶兽。
沈遂翻出一柄錾花金鞘匕首,砍掉了丛林入口的荆棘,走了进去。
林间郁郁葱葱,树木重重叠叠连在一起,根茎结着根茎,枝叶杂乱无序,以至于光照性很差。
沈遂没敢往深处走,选了两棵合抱的高大树木,利落地爬了上去。
他现在跟林淮竹一样百毒不侵,所以不怕被毒蛇虫蚁咬,他担心的是晚间觅食的凶兽。
沈遂在身上抹了大量的树汁,遮掩自己的气味。
斜阳西下,天彻底黑了下来。
深秋的风寒冷凛冽,伴随着婆娑的树影,凶兽的嘶嚎声令人毛骨悚然。
沈遂藏在繁茂的枝叶下,听着这一声声吼叫,整个头皮都麻了。
他再次翻出那块桃符,把自己能想到的指令全部试了一遍,还在上面抹了自己的血,但木牌子毫无反应。
光给他这个破牌子有什么,他也不会用。
正当沈遂崩溃时,听到枯树枝断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到了上面。
沈遂立刻屏住呼吸。
那声音还在继续,沈遂心如鼓槌,他不由攥紧手中的匕首,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服,被风一吹蚀骨的冷。
短短几息工夫,沈遂仿佛过了一生那么久,直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哥。”
起初沈遂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对方再次开口,他才终于确定那是林淮竹的声音。
沈遂一下子掀开身上的伪装,从粗大的枝干探出半截身子。
葱郁的林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此刻在沈遂眼里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他从未如此期待见到林淮竹。
沈遂压低声音,朝林淮竹挥了挥手,“我在这儿。”
他投下的影子正好拢在林淮竹身上,林淮竹抬起头,一直紧蹙的眉峰终于舒展。
怕林淮竹是哪个兽幻化出来的,沈遂顿时露出警惕之色,神情警备地问,“我们坐的那只禽鸟叫什么?”
树下那道影子说,“弦和,但它不是禽鸟,而是青狮,你外公的坐骑。”
暗号对上了,沈遂由警惕转为喜色,连忙垂下手臂,“上来,这里有野兽,睡树上还安全些。”
林淮竹看着那只朝他伸过来的手,指尖动了动,抬起来放了上去。
沈遂一把攥住,将林淮竹拉到树梢上。
树叶哗哗作响,沈遂却没像方才那么怕了,毕竟有林淮竹坐镇,即便遇到凶兽也能化险为夷。
沈遂挪了挪身体,给林淮竹腾出一块地,然后又用树叶将他们掩住。
做好掩护,沈遂才有心情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淮竹解释,“你的那个小纸人,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
沈遂着实没想到纸豆豆有这么大的用处,不仅可以靠它找到林淮竹,还能让林淮竹找到自己。沈遂从荷包将纸豆豆放了出来,从破皮的手指挤了一滴血喂它,也算是奖励了。
喝了血,纸豆豆乖巧地躺在沈遂掌心。
沈遂挠了两下它的肚皮,忽然想到一件事,转头问林淮竹,“你肚子饿不饿,吃过东西没?”
林淮竹面容隐在黑暗中,沈遂离他这么近,也只能勉强看清他的五官。
借着浅浅的月光,沈遂才发现林淮竹身上也有许多划伤,像是树枝荆棘刺勾出来的。
林淮竹静静地摇了摇头。
沈遂不知道他是不饿,还是没吃东西,想了想还是递给他一粒辟谷丸。
“吃罢,里面还多呢。”沈遂晃了晃手中的荷包。
林淮竹却问,“还有多少?”
沈遂还真没数过,他打开荷包,“这瓶子不多了,只有十几颗,但我记得还有几瓶。”
他掏出一个青绿色的瓶子,因为光线太暗,凑近仔细看了看瓶身贴的字。
“不是,这是甘露。”
“这个也不是。”
“这是解毒丹、清心丹、凝髓露、驻颜丹、千日醉、还回丹。”
沈遂掏出十几个瓶子,除了各种丹药外、还有不少金珠子、符篆、法笈、仙器,肉干果脯,衣裤鞋袜。
荷包就像一个百宝箱,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沈遂装不到的。
毕竟是跟男主混的,不准备齐全点怎么能行?
沈遂就怕有现在这么一日,所以装备齐全,省得到时候抓瞎,只要荷包不丢就没什么能难倒他的。
沈遂数了数,一共还有五瓶半辟谷丹,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完全没问题。
林淮竹眸色复杂难懂地看了一眼沈遂,这才吃下那颗辟谷丹。
沈遂好奇林淮竹是怎么从那棵松柏上掉下来的,明明他待在最粗的那截,按理说不该像他这么倒霉。
在沈遂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林淮竹撇下视线说,“不小心。”
沈遂似乎不信,眉峰微挑。
林淮竹的面色始终平静内敛,对于沈遂直白的打量毫无反应。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选择说谎。
其实应当告诉沈遂的,他是看见他从青狮背上掉下崖,然后跟着跳了下来,又看他压断了松枝,也为了救他再次跟着跳下。
这样说不仅能获取沈遂的感激,还可能让对方彻底信任他。
沈遂的信任对林淮竹很有益处,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拿他当亲弟弟,但他可是到处认弟弟,谁知道哪个弟弟才跟他最亲?
沈遂喜新厌旧的本事,林淮竹曾切身体会过。
他可能是沈遂的第一个弟弟,但绝不是最后一个,甚至秦长须都未必是。
但林淮竹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日能轻易说出口的话,此刻却不想说。
林淮竹无端生出一种烦躁。
林间的风夹裹着潮气,像浸过水的冰针刺来,沈遂打了个寒颤。
“你冷不冷?”他问旁边的林淮竹。
林淮竹冷淡道:“不冷。”
沈遂不管林淮竹冷不冷,他自己冷的牙直打颤,凑近林淮竹紧紧贴着他。
林淮竹仍旧冷冷清清的样子,不过那股躁意却因为贴在身上的温度而消减。!
第35章
沈遂跟林淮竹在树梢上挤了一晚。
层层叠叠的树梢枝杈仿佛化作扭曲的鬼影,让沈遂生出一种被人窥探的不舒服。
这夜谁都没睡好,一直留意四周,生怕一不小心就沦为凶兽的腹中餐。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丛林漫起浓厚的大雾,空气浮动着潮湿腐败的难闻气味。
外面的日光照不进来,晨雾经久不散,周围能见度很低,丈开外什么都看不清。
沈遂身上的衣服被晨露打了个湿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周围又闷又热,仿佛待在铁皮罐头中。
林淮竹的发也湿了,凌乱地贴在潮红的脸上,但他眉眼一如既往沉静,丝毫不见浮躁跟狼狈。
这里太闷了,胸口堵得酸胀,沈遂提议,“去外面透透气。”
林淮竹:“好。”-
从闷热的丛林出来,沈遂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
清爽的风夹裹着一股腥咸味,远处的圆日破云而出,虹光万丈,映得海面波光粼粼。
沈遂迫不及待脱去潮湿的脏衣服,一头扎进了海里。
林淮竹站在岸边,看着在海水里愉快翻滚的沈遂。
沈遂冲林淮竹挥了挥手臂,“你也洗洗,不然身上都臭了,我有换洗的干净衣物。”
不过都是薄衣服,虽不能御寒,但起码干净舒适。
林淮竹没说话,一言不发地下了水。
昨晚窝在空间狭小的树梢,沈遂腰也酸腿也麻,在海里活动了一番便没了力气,他跟林淮竹爬上岸换上清爽的亵衣亵裤。
懒洋洋地坐在礁石上,沈遂拧了拧滴着水的湿发,将它们拢到身后任由海风吹干。
“现在我们怎么办?”沈遂问一旁的林淮竹,“待在原地等人援救,还是穿过丛林,看看前面有没有人家?”
主角掉崖一般都会有奇遇,什么山洞老人,跟上古神兽结契,或者是找到神级仙器。
但原著没这段剧情,沈遂也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
这个时候只能相信林淮竹的直觉了,他说等那便等,他说走那便走。
沈遂侧眸望着林淮竹,“你说罢,这次听你的主意。”林淮竹抬头,见那双乌黑的眼瞳灼灼盯着自己,眼睫动了动。
许久他才徐缓吐出一句,“找过来的未必是你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