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谁曾想到熬出来的味道如此糟糕,连喝都喝不下去,又怎能发挥效力呢?
“等我回去改进药方……”仲孙纵瘫软在椅子上,他不断向外吐着口水,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就是萦绕不散。
“不行,老夫先走一步。”仲孙纵站起身来,他拉开门,火速冲向药阁的方向。
大概是去找能够压制味觉的药物了。
“还好吗。”叶苍澜蹲在傅念迟面前。
傅念迟勉强点了点头,也是在这一刻他骤然发现,先前在体内燃烧的情欲之火,竟然彻底熄灭了。
想想也是,他都喝了如此奇葩的东西,被酸臭恶心地吐了两遭,要是脑袋里还想着那档子事儿,才是彻底没救了。
原来仲孙纵所说的解除情蛊,是物理方法啊……
“我找别人问问有没有糖。”叶苍澜就要起身出门。
衣袖却被傅念迟拽住了。
“看看手。”
叶苍澜反应过来,将自己的右手伸出,傅念迟握住他的手,让其掌心向上,看到了食指指腹上被生生咬出的伤痕。
还在向外渗着血。
傅念迟默默运转魔力,在心中期望着伤口能够就此愈合。
魔力在他意志的无形操控下,覆盖在伤口表面,加速着细胞的分裂,让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傅念迟盯着浅色的小痣,方才情急之下,叶苍澜直接将手指伸进他口中,竟是与梦中本以模糊的景象缓慢重合。
“谢谢。”
“客气啥。”叶苍澜摆摆手,情况耽搁不及,他赶忙出门,找糖去了。
傅念迟终于将左手腕处的绑布解开,乌漆嘛已然彻底疯狂。
它火速伸长,缠住仲孙纵带来的药盒,将其连药带盒子的扔出窗户。
滚啊!
大白从床底钻出,跳上傅念迟膝盖,担忧地望着他。
“我没事。”傅念迟揉揉大白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身体确实是没事了,情蛊的发作被中断,嘴里令人痛不欲生的古怪味道也在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淡。
只是……
他抿了抿唇,唇齿间还留有血腥味道。
叶苍澜的血。
生生将手指咬破很痛,傅念迟此前想要用血喂食巴特曼,试了一下就放弃了,改用魔力化作的针扎破。
而方才的叶苍澜,是怎样想出自己的血,压制住他嘴里味道的呢?
傅念迟有点想不明白。
也许情蛊确实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思维和大脑,他感觉自己似乎变笨了。
叶苍澜在十分钟后回来,他去了最近的一处院落,新晋为三清阁外门弟子的大家正坐在院子里庆祝,见叶苍澜过来,还以为他是老弟子。
毕竟大家都没在先前的试炼中见过叶苍澜,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在三清阁内乱跑的,也只有其他前辈们了。
立刻有人回屋拿来了糕点,叶苍澜谢过对方,就紧赶慢赶地回到住处。
他到底还是凡人身躯,用最快速度小跑着回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在椅子上不住地喘。
傅念迟吃了快甜味糕点,终于好些了。
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移向叶苍澜的右手。
傅念迟用魔法将被吐得一片狼藉的屋子收拾干净,站起身,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好一个人静静,去思考一些事情。
“我去拿行李,你快躺下歇着吧。”
他们所有的行李都在先前的宿舍,还得再搬过来才行。
叶苍澜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看傅念迟行动已经正常,总算放下心来。
傅念迟回去临时宿舍,收拾了他们行李,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屋内并未点灯,只有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傅念迟很确定,叶苍澜于他而言,是最特别的存在。
这一点自两人确认身份相识之后,就毋庸置疑,他们是异世界里来自同一家乡的同胞,有着共同的文化背景和生活习惯。
只是……仅仅因为这些吗?
一定有什么原因正被他忽视着,但现在的傅念迟压根就找不出来,因为情蛊的存在,他的思维被彻底扭曲了,逻辑也不太严密。
他轻轻舒了口气,还是决定暂且别折磨自己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还没把第三场历练的经过讲给叶苍澜听呢。
傅念迟就此回去,飞行在半空中,他路过简唯枫所在的院落,望见黑衣青年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他看不清简唯枫的表情,只觉得他孤独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如此落寞。
是啊,就算当时表现的再怎么大度,回头细想时,也终究会觉得不甘吧。
傅念迟带着行李回去,叶苍澜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啃着他们先前从秘境中带过来的灵草补身体。
傅念迟将行李重新放到宿舍各处,找出藏在床底下的巴特曼和小狼崽,抱着两只动物坐到桌边。
“主人,不开心?”巴特曼小声问道。
“没有。”傅念迟笑了下,他拿过干净的茶盏,将右手食指含在嘴里,用力咬了下去。
然而大脑的自我防御系统在疼痛传来之时,驱使着他将牙齿松开。
果然还是太难了。
傅念迟轻轻吐出口气,他用魔力变出银针,将手指扎破,挤出鲜血在小茶盏中。
“喝吧。”
巴特曼立刻迫不及待地将脑袋扎进其中,已经睁开眼的小狼崽闻到血腥味道,也赶忙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伸出舌头舔食。
只有大白无需饮用傅念迟的血,光是主人愿意亲手为他烹制猫饭,其中蕴藏的灵力就让它此前受损的身体完全恢复了。
第61章
时间尚早, 清闲下来,傅念迟不住想到了简唯枫孤寂的身影。
他转过身, 向躺在床上的叶苍澜讲了今日的第三场试炼。
傅念迟着重说了最后关头, 他躺在树上看热闹,想转移注意力不让情蛊发作时太过难受,结果突然被装有大量信物的袋子砸中, 晕头转向中又被简唯枫追杀。
“总之,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拿了第一。”
傅念迟叹息。
还有这种操作?
叶苍澜语塞,最终只得感叹:“这运气实在是……”
如果说一次走运还可以算巧合,但傅念迟昨天下午的试炼歪打误撞的通过,今天也欧皇附身,实在匪夷所思。
也许这是大反派身上的气运在作祟?
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所谓命运的一切馈赠都是明码标价,傅念迟如今的好运气,是不是在透支些什么呢?
叶苍澜向他说了自己的顾虑。
“我也觉得怪怪的,该不会是天道故意让我现在走运,好透支运气,让以后在关键时刻倒霉吧。”傅念迟摸着下巴,“就像阳寿抽卡, 出来混迟早要还。”
叶苍澜:“总之以后可得多留心, 咱在三清阁内窝着, 应该会更安全些。”
傅念迟点头:“反正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简唯枫的, 你也看到了,他是双灵根,能和师弟夺得三千多枚信物, 肯定一刻也没闲着。”
叶苍澜:“简唯枫在原书中也有不少细戏份, 他是先男主一届的内门弟子, 心性品质极佳,是主角团的一员,只不过我看评论区剧透,好像后期他领便当了。”
“啊?”骤然听到死亡讯息,傅念迟愣了愣。
是啊,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书中关键人物的命运,其实早就被作者设定好了。
可他遇见的这些人,无论是配角还是龙套,都是那么鲜活生动。
他们在剧情还未展开前,就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努力着。
只是,身为非主角人物,在危机四伏的男频文里,领便当再正常不过。
主角有光环,不能随意狗带,为了制造矛盾,推动剧情或者牵动读者的情绪,作者就只能挑配角下手。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这次考核的第一名,但我的出现抢走了所有属于他的风头。”
傅念迟头痛地揉了揉额角,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知道事情会这样,他压根儿就不会有参加考核的打算。
叶苍澜理解傅念迟的心情。
大家都是普通家庭里出来的,身为平民老百姓,更加痛恨依靠特权和背景谋得好处的人。
如今的傅念迟虽然两样都不沾,但也是全程躺着,靠着运气抢了本来属于人家的东西。
就好比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认真辛苦备考数月,几乎将整本书都记下来了,却还是输给了随便一翻书就押中题了的同学。
虽然其中一定有其他因素作祟,但这个结果无论是谁听来,都不会好受。
“我去找他一趟吧,给他说说当时的情况。”
傅念迟站起身:“我担心他会心理不平衡,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了那么久,结果还被我有着奇怪灵根的生物给打败了,修仙之人不是很容易产生心魔吗?万一他在因此存有心结就糟糕了。”
“我陪你一起去。”叶苍澜从床上爬起来,傅念迟能有这样的想法,他很高兴。
果然啊,就算拥有着极致的实力和运气,这个从一开始就会为别人着想的少年,也从未改变过。
傅念迟把巴特曼喝空了的盛血茶盏收起,便和叶苍澜前去简唯枫所在的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