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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皇后是只小猫咪 江河入怀 5300 2026-08-09 02:17

  于是等黎南洲接到消息,快速从热闹的午宴上离席赶回到宇粹宫,就看到寝阁门口只守着暗五,而里面的心腹内监和他家小祖宗正围在圆桌边,一个喂一个吃东西,气氛端是其乐融融、显见这两人相处得极好。

  “吃的是什么?”皇帝见状,不动声色地挑挑眉,一挥手免去老童的行礼。

  而云棠只抬眼看看皇帝,又埋下脑袋两手捧着碗喝汤。

  老童拿过来的汤碗本来也不大,就这样也盖住了人小半张脸,长长的黑发披散在他肩膀两边,云棠整个人罩在一件披风里,越发显得人纤瘦一团,看起来无比稚弱乖巧。

  这小祖宗今日吃东西的架势倒是很痛快。

  黎南洲一边打量着桌上的情形,一边听掌笔太监斟酌语句告诉自己云棠都用了什么。听出来老童话里有几分忐忑,皇帝沉吟了一下,又看看被小东西放下来后空了小半的汤碗:

  “应是无妨。”黎南洲笑道:“他自己肯定知道自己能吃什么。要是不放心,下次再宣王奇人过来给瞧瞧。”

  老太监刚点头应是,又听到皇帝陛下开口要求:“给朕也端一碗汤,叫几盘热菜过来。朕是刚到宴上不久就被这小东西叫回来了,只喝了一肚子的酒。”

  皇帝说着就解开外衫袖子上的暗扣,然后走到云棠坐着的靠背椅后,极亲昵极喜爱地顺了一把云棠的长发,又俯下身,在人头顶上轻轻吻了一口。

  当他再开口时,语气听上去便显得宠溺而纵容:“小坏蛋,你怎么才刚睡下就醒了,你在闹人呢,嗯?”

  皇帝的态度和言语已称得上直接明白,而黎南洲一走过去,云棠就往后靠到椅背上,仰起头蹭男人的手。

  那种自然而然的暧昧和亲昵简直在两人举动之间毫不避忌地展现出来,其中没有一点叫人误读的可能。

  老童自然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脸色在刹那间一变又变,心里一时百味杂陈、似悲似喜,几乎是瞬息便转过了很多复杂难言的念头。

  在云棠出现以前,童太监和皇帝一主一仆间相处起来总显得冷淡无比,而这位内监统管作为君主的心腹,从不置喙皇帝的任何决定、干涉皇帝的任何行动,更对黎南洲生活上的所有事保持某种置身事外的顺从。

  但其实这种模式的形成只是囿于皇帝自己的性格和意志,老童心里并不是不关心黎南洲。

  在黎南洲出生以前,童掌笔在先皇跟前也很受重用,只是后来此人先被黎靖轲派去保护心爱的柳妃,又被柳妃含泪安排到亲儿子身边可以说,老太监完全是看着黎南洲出生长大的。

  正因为清楚当今陛下经历的所有事,老太监作为一个少有的真正关心黎南洲的人,他对这位君王在感情方面的猜测一直都是孤寡终生。

  倒不是说老童不盼着黎南洲点好。

  只是童掌笔此人受到先帝和柳妃的影响很深,打心底认为人除了真正的爱人,同其他任何人的亲密关系都是一种可悲的勉强。

  而皇帝从小是见过他生父生母如何相爱的,又是怎样在阮氏逼迫下一前一后迈向死亡。

  柳妃的死几乎把先皇整个人都摧垮了,要不是放不下心爱的儿子,黎靖轲不可能又病体支离地撑了五年,却耗尽心血也没能把在屈辱境况下得来的小儿子带走。

  就因为阮国公的强势和野望,其实不仅仅是先皇和柳妃,便是阮太后和不得生父承认的黎南越又何其悲哀。

  也正因为亲眼见过,以当今骨子里承继他父母而来的倔强和忠贞,黎南洲在这种事情上绝不可能将就。

  可黎南洲又是看上去就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亲密爱人的样子,又不是没有相貌美丽性格可爱的男男女女在他面前出现过,然皇帝从来无动于衷。这些年的事实也完全印证了老童的想法

  一直到现在,云棠出现了。

  要是皇帝喜欢上的是别的什么人,可能童太监都只会感觉到由衷的欣慰。毕竟黎南洲的状态看上去简直是在逐年变得更冷漠危险,好像真的在渐渐丧失人性,就连在宫城中风评一向可怕的老宦侍也偶尔为此感到惧怖。

  但明明掌笔太监也就跟祥瑞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他却开始对云棠有种微妙的偏心了。

  具体的理由其实也很难描述清楚,不单单是因为毛球美丽可爱、天真娇气很复杂,反正老童就是觉得祥瑞怎么看怎么好。

  也就因着这一分偏心,老宦侍便无法单纯觉得皇帝和祥瑞之间生出情愫是件好事了。若是两人有朝一日真如当年的先帝和柳妃一般情浓那陛下身上悬而未决的隐忧,会不会又带来重复的悲剧呢?

  童太监眼睁睁看着皇帝又是一吻落在小祥瑞肩头,然后才放开云棠,缓步到屏风后脱去外面的礼袍,换成常服。

  而小祥瑞转头看着陛下的背影,立刻就一把扔了抓在手里玩的调羹,一跳便离开靠背椅,朝皇帝的方向跌跌撞撞追过去了。

  云棠光脚踩在寝阁的地毯上,根本没发出一点响动,但紧接着黎南洲就像背后长眼睛一样反手把人揽住,先是背着人上下晃晃,又动作轻柔地将祥瑞拉到怀中。

  老宦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就暗叹一口气,还是转身到外面亲自去吩咐皇帝的午膳了。

  云棠黏在皇帝身上,看着老太监远去的背影,一直到掌笔太监消失在内殿的转角,他才仰起头来问道:

  “黎南洲,老童是怎么了?”

  皇帝有几分惊诧于这小宝贝的敏锐,而他也隐约猜到了老童的心事。但是他并不打算跟云棠说些什么。他只是低头告诉这小祖宗:

  “他就是在担心一件还没解决的事,”黎南洲珍惜地揽着怀里人的肩膀,话中暗藏笃定:

  “但其实那件事也不算太要紧,乖乖。朕一定会把它尽快解决掉。”

  第67章

  云棠本能地察觉到黎南洲有事瞒着他, 而这种奇妙的直觉对他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并没有追问。很明显黎南洲并不准备把一些事情告诉自己,这让云棠感觉到不悦,也有那么一点很难描述清楚的心慌。

  不知怎么的, 云棠心念一动, 唤醒了脑海中的系统:

  “7321,”他有些犹豫,“你可以检测和扫描其他生命的身体状态吗?”

  是的云棠到现在也没有放下自浴殿一夜后、他心里对黎南洲身体问题的某些猜想。

  但这个想法的支撑依据并不充分,起码在那之后, 黎南洲在日常生活中都没再表现出过任何异样。

  他心里那些不祥的揣测似乎真的就是空穴来风,或许黎南洲刚刚提到的也不过是仍流窜在外的圣婴教和黎南越, 树大根深、死而未僵的阮系这一类事情。

  可老童面上的神情是在旁观他们的亲密之后才出现的, 那种忧虑更像是冲着他们两人或者就是因黎南洲本身而来的。

  会是因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老宦侍本来盼着黎南洲有朝一日娶妻生子吧……

  云棠软绵绵地靠在皇帝身上,姿态显得很天真柔顺,脑海中却正结合已知的信息快速思索着几种可能性。

  而被他唤醒的治愈值系统也很快给出了回复:“对不起宿主, 我们只在匹配期拥有扫描他人身体数据的权限, 而且也不能将其提供给您。这种事情对于系统来说是绝对禁止的。对于宿主以外的生命, 系统能做到的极其有限,更有种种先决条件的要求。”

  云棠闻言「嗯」了一声,多多少少有点失望。

  这时他听到7321又说:“您想要了解谁, 宿主?是黎南洲吗?”这个是治愈值系统除云棠本人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名字:

  “本系统在实时监测时曾扫描过他的外在形象, 从表征来看,这个人应该非常健康。”

  这回云棠连哼都懒得哼,直接打发系统去继续休眠了。而另一边的童太监也很快便把皇帝要的膳食端回来, 这次又是老宦侍亲自带着暗五跑了两趟,既有皇帝发话, 新呈上来的杯碗碟盘也一并摆在寝阁内的圆桌上。

  皇帝似乎是真饿了。这个人的仪态很好毕竟他从小金尊玉贵、是在皇城中长大的但仍不妨碍黎南洲三两口就把一碗牛肉卤面先吃掉。

  等他捧起第二碗的时候, 早把心事深深压下的云棠也凑过去瞧。刚刚那东一口西一口的菜肴已经把小猫大人的肚子哄饱了, 他只是看着黎南洲吃东西觉得好玩。

  当云棠还只是小猫时,偶尔他会在黎南洲盛起食物后用爪子去勾。这只是为淘气罢了。毕竟大部分时候就算他勾到了食物,黎南洲也不会给他吃男人会眼疾手快地再把东西抢回来,然后秉着王太医说过的「金玉良言」冲他念叨。

  可今日被他瞧着,皇帝也不知怎么想的,先舀了一勺瑶柱、又夹了一颗鹌鹑蛋喂猫。云棠叫男人填了两口就不干了,他掰开黎南洲的手从人身上站起来,也不要待在皇帝旁边了,猫大仙颤颤巍巍走了两步,开始扶着屋里的墙壁慢慢转悠。

  之前化形的时间都太有限,云棠虽然早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但确实一直都没有机会练习走路。

  系统所兑换的人形身体是健康而鲜活的,其应该具备的一切机能都健全,而所有的动作云棠也都知道该怎样去做,他只是需要时间去熟悉和适应。

  看见云棠在寝阁内扶着墙转圈,原本侍立在侧等候皇帝用饭的童太监也没忍住跟了过去,不放心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他,却被云棠摇头拒绝了。

  “没事,老童。”猫大仙侧过头对着老宦侍笑笑,“我自己走一走就好。”

  只是他话音未落,脚底就自己跟自己绊了一下,要不是立刻叫童掌笔接住了,险些直接摔一跤。

  黎南洲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他这边,见状不由得眉头微蹙,却按捺着心思没有出声干扰。

  但老太监在旁边看着却有点受不住,他一边跟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还独自用膳的皇帝抛在脑后,一边念叨着该使人腾出一间屋子:把边柜都拾掇开,墙壁尖锐的刻纹都磨平,地上铺好厚而平整的地毯,专用来给祥瑞活动。

  老童这话一说,云棠就觉得听起来怪怪的似乎人家婴幼儿的活动室才会这么搞,但皇帝却认为这个方法很好。

  放下餐具的黎南洲还在说:“当下看来,祥瑞往后如此这般的时间还会更久。一个突然出现的大活人,衣食住行皆会留痕,总不能一直这样藏着。”皇帝的意思是

  “老童,往后不能每逢他化形时都只你一个人守着,其他人都给支开。长此以往惹人怀疑起来,才真正会生出未可知的乱象。知事可靠的宫人你也要慢慢教导起来了。况且既为我大梁的祥瑞,该有的排场就必不可少。”

  皇帝站起身来:“还有宫里的规矩、布置你只管放手按你的思路调整。待咱们回到宫城,满宫里无非还住着几位太妃,便是还有人心思别抱,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你就负责将整个宫城围作铁桶一般,知道吗?”

  此处寝阁内也没有别人,但黎南洲仍然是难得对云棠以外的人这样絮叨。

  掌笔内监几乎觉得自己脊背上的弦都紧了一下,他默默听完了皇帝的话,才轻声应是,面容中已不由带出几分肃杀的味道。

  直到老童短暂地将此折在心里想过一个来回,又将目光转回到云棠身上,他的神色才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早已经自己站直了重新扶着墙慢走的祥瑞正微笑看着他,叫老太监心头一软,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用完餐走过来的皇帝已把人接手,他还面色温和地对心腹说:

  “你这便去吧。”黎南洲给出了时间紧迫的理由:“午宴结束后也就再有不到两个时辰的空当。黄昏之前、吉时一到,就要举行迎金像入观的典礼,那会儿朝臣百官必要看到神兽出场。”

  所以,“酉时前你就带几个细心周到的人过来,先叫祥瑞、也叫朕瞧瞧。”

  既得了这句话,又确实安排可靠的侍人照料祥瑞算得上要紧事,掌笔大人只能立刻应下就走,还叫本来守在寝阁外的暗五重隐起来,温暖的屋室内一时又只剩下皇帝和云棠。

  “老童就想跟我一起呆着,你干什么把人支走?”

  云棠刚才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被皇帝从地上抱起来放回到床边,却支起赤脚踢踢男人的小腿,又仰着脸看黎南洲。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正带着一点得意的、小坏蛋一样的笑,抬起来便显得格外天真的眼眸蕴满了晶亮的光。

  “朕哪里把他支走了,这不是有事叫他去办吗。”黎南洲也轻声地笑,“怎么,你想把他留下来,跟咱们一起呆着啊?”

  皇帝说着便意味深长地向下瞟了一眼,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云棠身上某些地方流连片刻,又假模假样地蹲下身、半跪在小祖宗面前,伸出手作势要揉:

  “你刚才怎么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黎南洲还问道:“腰腿都不酸了?之前不是还累得不得了,一直叫朕赶紧滚蛋吗?”

  云棠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他:“你这么听话,那叫你滚蛋,你怎么也不滚蛋呢?”

  黎南洲煞有介事地:“那不都是老童使人来寻朕,说你醒了,正到处找朕,要朕赶紧回去呢。”

  皇帝一边逗他,一边手上动作不停,试图要抓住云棠总是在危险地带乱踢乱动的脚,云棠就把脚丫子从他手里,又踩在男人膝上。

  猫大仙把人踩住了,才开口不甘示弱道:“老童是叫人这么说的吗?那想必他会错了我的意。既这么着,陛下还是赶紧去前面忙吧,别再把您的正经事误了。”

  云棠说话时眼尾便扬起,一抹斜飞的弧度叫人心痒手痒,那副模样着实娇怪极了:

  “还把老童叫回来陪我就得了,先前我们俩在一起待得也挺好。”

  被猫大人踩在脚下的皇帝又是一声低笑,心里却知道自己将人逗到这里就该收手了,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指望小祖宗能服软告饶

  “唉,”黎南洲一声轻叹,尾音的气声挠得云棠耳垂发烫:“那不行啊。朕也想跟你一起待着,朕就想跟你两个人在一起待着,每时每刻都想。”

  他缓缓起身,像一个静候时机的大型野兽终于开始慢慢动作起来“云棠,这可怎么办呢?”

  只是皇帝刚用这无可奈何的语气问完话,人就往前一扑,将同一时间升起警惕的云棠从好好坐在床边的姿势扑到了榻上。

  云棠吃了一惊,立刻真有几分恐惧地开始推他。

  猫大仙过去从来不觉得、也不认为黎南洲是满脑子只知道做坏事的人,之前他都是随便调戏皇帝,拿人家的反应当游戏的。而皇帝拿他也从来都无可奈何,只能纵容。

  然从昨夜到今日,连番被人拿住欺负的经历让小猫破天荒地有点学会害怕了。

  “黎南洲,你不许再那样。”小猫大人的声音立刻弱起来,马上就显得人可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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