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把黎峻之接过来吧,他早上就算用了饭,想必也过去很久了。正好可以跟我一起再吃一点。”小猫大人轻声吩咐,神情又是平素的一番鲜活灵动:“要么就叫御膳房上一点甜羹吧,小孩子最爱吃这种东西了。”
他一本正经地这样说,毫不意外地发现童掌笔眼底立刻绽出一抹慈和纵容的笑。
作者有话说:
想必大家都很明白这个套路就是老黎在偷偷治病;
然后老童史姑姑他们自然对皇帝这种糟心事不用让祥瑞知道、自己先行解决的做法举双手赞成
第113章
当一位年过三十许的掌宫嬷嬷领着抽抽噎噎的黎峻之踏进寝宫门廊, 云棠才恍然想起自己上回见到这小孩时还是小猫形态。因此就算黎峻之天赋异禀、还能记得多日以前在巡城礼上见到的老童等人,他对于自己当前的样子也不会有什么印象。
云棠本来还担心这孩子在大冷天的早上被领进森严宫城中会不能适应,这才惦记着让人领他过来逗着玩玩、吃些点心糖果, 也算是稍微安慰他一下。
不过黎峻之看上去并不像是能被这些东西哄好的模样, 很显然那个领他过来的掌宫嬷嬷已经想尽了办法。
不然她也不会满脸惶恐不安地让小孩这样哭哭啼啼地出现在这座寝宫。
“他在说什么?他想要什么?”小猫大人坐在桌后,静静地瞧着不远处刚踏进外间门口的那个狼狈可怜的人类幼崽,轻声向老童问道。
此时此刻, 云棠既因一个酷似黎南洲模样的小脸上顶着这般生动的表情觉得兴味,也对这样啜泣着的看上去很难沟通讲道理的生物感到本能的拒绝和慌张。
“峻之少爷对侍候的人不太熟悉, 他想要自己的奶妈。”对于小孩哭得泪水涟涟的情状, 掌笔大人却并没有什么触动,他只是向正靠近着的一行人寥寥瞥了两眼,便语气非常从容地回道。
掌笔太监的注意力还都放在正用餐的祥瑞身上, 在小猫大人对于鲭丝瑶柱粥表示了明确的拒绝后, 掌笔太监又试图对参鸡汤作出推销。
尽管从小照顾黎南洲的童太监不可能没察觉这个宗室小少爷跟童年时代的黎南洲过分巧合的相像, 甚至他对于皇帝将这孩子接近宫中养育的背后原因所知更多
近来多有官员上奏、要陛下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以期国祚,可皇帝却偏偏在这档口把一个身世复杂的小孩子接近宫城养育。原本像童掌笔这般堪称黎氏皇族心腹的忠仆会反对此间透出来的苗头,可经历了先皇一朝, 童太监对这些事倒是看得很开:
且莫说黎峻之贤愚不明、前程未定, 在他长成之前,皇帝多半只是将这个孩子做为一个可以考量的保障就算这小孩有朝一日真有了板上钉钉的大造化,掌笔太监也未必就多么看重这个宗室子。
在童掌笔看来:他一个半老头子还能有几年好活呢?等他身死以后, 哪怕是洪水滔天又跟他有什么相干?
经历了从先帝到柳妃再到黎南洲这三个主子以后,老太监深心里最投入个人情感的其实还是柳妃, 不过就如今看来, 童鹤衣对大梁的忠诚也远远逊于他对黎南洲个人的忠诚。
因此从各种意义上来讲, 童掌笔都很难去在意下一任的皇帝和未来的大梁将会何去何从。再往后,黎家的皇位莫管传给谁做,一无血脉亲友二无家族传承的掌笔太监反正是不太在乎的。
在某只从天而降的小猫咪突然闯入到老太监生命中、且以其美丽可爱的外表、娇贵柔软的姿态极其强势地进驻了掌笔大人心房后,童掌笔这辈子就打算指着陛下和小祥瑞过活了。
事实上,童掌笔的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皇帝对于这个宗室子的态度。或许黎南洲确实对于接这孩子进宫赋予了一些特别的用意和想法,但他显见并不算太上心。而他目前所做的一切也只能说尽到了表面上的周到。
但是面前越来越近的这个小孩在云棠看来,这个三岁的孩子简直可怜极了可这世界上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为他诉苦伸张。
宫城之中、哪怕正中六殿的侍人也只会觉得这个被接进皇宫养育的宗室子应该感恩戴德,广恩伯府中他的至亲更是要么害怕自己的行径遭到清算、要么就已陷入到短视的妄想和狂喜中。
如果这小孩的生母还在世上,她也许还会为自己的骨肉感到心疼。
可是在当下,好像确实无人去体谅这个因为婴幼时期被忽视、到现在连话都说不全的孩子近日以来被人随便对待、安排、摆弄、搁置而生出的痛苦和惊惶。
云棠似乎总是能轻而易举读取到旁人真实的感情。只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成年人都会对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进行伪装,而黎峻之还并不具备这样的掩饰能力,何况他那张小脸确实会帮他在小猫大人这里占下先手
很难说如果换一个小孩在云棠面前哭闹,他会有什么反应。总之小猫大人在当下确实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忍心,有一瞬间云棠甚至短暂地把心神都投给了面前这个瘦弱的小豆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或许黎南洲的安排真的奏效了:
“从小陪着他的那个奶妈吗?那为什么不一起带进宫?”云棠推开老童锲而不舍递上来的调羹,两眼盯着逆光走近、面目越来越清晰的小孩子,情不自禁地起身站到了桌旁。
童太监见状只好放下手里的汤碗,然后终于正眼看向边抽噎边迈着短短的腿艰难跨进内间门槛的黎峻之,心里暗叹了一声:
“峻之少爷的奶妈三日前被伯府处死了。”掌笔太监稍微有点抗拒跟小祥瑞讲述这些腌恶心的勾当,可皇帝先前却特意嘱咐过他若祥瑞问起,则要告知实情:
“峻之少爷差点殒命的那日,便是世子夫人以那位奶妈的家人威胁、迫使那婆子胁从。虽然自今年以来,峻之少爷在伯府越来越受到看重,伺候的人也重新安排过了。
不过从他出生时便一手照料保护他的奶妈在院里还是颇有地位,也很容易下手。峻之少爷性子乖巧,那奶妈要他忍受寒冷,不许呼喊声张,他也都肯忍耐听从。”
而柳纸青安排在广恩伯府的人手也不曾防备这位在最艰难的时期一直忠心保护庶出小少爷的奶妈,这才差点断送了黎峻之这条小命。
在微时相依为命的主仆却在起势后改换了面目这种听起来就悲惨可叹的故事被童总管几句话讲得轻描淡写。
不过祥瑞震惊瞪大了的眼睛还是让老太监感到有些后悔了陛下想在祥瑞面前塑造黎峻之的惨状,博得祥瑞的关注,也应该考虑一下合适的程度,照老童看来,其实只要让这孩子一大早哭哭啼啼地过来就够了。
只是此时的云棠却已经无暇理会老太监旁的心思了,他注视着比上回见面时显得更瘦小苍白的黎峻之,口中轻声追问:
“那他……我是说这个小孩,他不知道他奶妈的事吗?”
“有人告诉过他。”老童摇了摇头,眼神中终于带出了几分怜悯的意味:“但是峻之少爷不太懂,他大概还不能理解什么威胁、背叛、死亡这些概念,他只是发现自己一场病后奶妈就不见了,然后别人告诉他害他的奶妈已经被打死了。”老童想了想,又很快补充:
“据说峻之少爷也不知道什么叫被打死了。”毕竟这个被长期忽视的可怜幼儿连话都说不太通、还是这几个月间伯府重视起来,才安排人进行教导,先前黎南洲对这些柳家血脉分出的那点心思也只能保证他们活着罢了:
“所以他病好后每天都在哭闹,也不单单只是因为今日进宫。”老太监最后总结道。
只是这边的老童话音刚落,已经离他们很近了的黎峻之就在内间的地毯上狠狠跌了一跤。
云棠看到旁边那个本来就有些紧张的掌宫立刻要俯身去抱这孩子,可还滚在地上的小孩却瞬间激烈地躲开了。
伴随着推拒躲避的动作,这个幼崽还发出了一声非常刺耳又持续时间很长的尖叫,这种在皇帝寝宫内做出的无状行为几乎可以被判为死刑当然不会真有人为了这个去砍谁的脑袋,可这也让小猫大人当即明白了掌宫嬷嬷面对这孩子时的棘手。
“别这样捂着他。松开他,叫他自己起来吧,我看他能自己起来。”小猫大人再也忍不住对着外面开口,同时往前跨了两步。
而他位置一改变,原本从玻璃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就以一种更和缓的角度镀在他肩头,也叫旁人能从更晦暗的内间看清他的面容。
此刻的云棠是微微皱着眉的,可是他周身上下却又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不自觉地带着一种宽容的爱怜看着那个扬起皱巴巴的小脸突然停住了嚎啕的孩子这个角度的黎峻之看起来并不似上回见面时那样纯洁懵懂,可当这幼崽情绪激烈而状态阴郁时,这幅模样也实在太像黎南洲。
连老童的面色都在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不少。
而黎峻之分明他上一秒还在尖声大哭、拼命挣扎,强烈的恐惧、憎恶、排斥、愤怒不容错认地从这张苍白的小脸上一齐迸发而出,好像这个一直以来都被人忽略、慢待的天真痴儿终于因连日以来的惶然生出了愤恨和抗争的本能可是这所有的情感却在一瞬间停住了……
小孩子呆呆地张开嘴,浓黑的睫毛根还挂着大颗的泪珠,这张苍白而消瘦的脸上浮着因寒冷和情绪激动而略微泛青的绯红,他小眉毛蹙着,在这副小小年纪就显得格外分明的五官中竟带出一点颇有气势的凶怒。可他眼神中那种强烈的排斥却在慢慢消退了。
黎峻之看着不远处这个长发及腰、温柔美丽的陌生人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容,然后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便朝着自己伸出双手
在那一瞬间,这个三岁的小孩子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些他过去从来无法理解的字眼,好像有很多在这一年间来到他身边的人拼命试图让他想起「母亲」或者什么的。
可在生命的前三年根本没出过院落、而且大把时间都被自己唯一的奶妈绑在桌子腿上的黎峻之对这个词根本不懂。
只是在此刻,黎峻之好像突然得到了某种莫名的安抚。
第114章
柔情确实短暂地在小猫大人身上出现了片刻, 但是当小孩把泪津津的小脸扑上来、毫不见外地挨到他手臂的时候,云棠的脸立刻就变了,原本因那种莫名触动而显得慈怜温和的神态很快便转为抗拒和不知所措, 小猫大人茫然地将目光投向离他最近的老童。
而老童看起来丝毫不意外, 只是因这样的情形感觉到心软的好笑。在他看来,祥瑞自己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呢。
总之这整座紫禁城里可没有人指望更没人舍得让云棠把黎峻之照看得多么周到。
看到云棠往后悄悄地退了半步,又试图镇静地挽起袖子给小孩抹抹脸什么的,掌笔太监立刻便凑近过去, 试图把看到云棠后精神面貌就离奇振奋起来的黎峻之接到手中。
这回的黎峻之倒是没有像跟掌宫嬷嬷在一起时那样强烈反抗,大概老童看起来更加的威严平和, 黎峻之又对这个老人有点印象, 而且一个美丽得超过小孩子想象范围内的「仙子」还是镇住了他,确实让小少爷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黎峻之还是对皱纹深得有点吓人的童总管表示了明确的拒绝,他的小手以一种跟瘦弱身形完全不符的力气死死抓在小猫大人袖子上, 有些干燥皲裂的指节都用力到泛青, 他缺少血色的嘴唇紧抿着, 小小的眉头钉在一起,显得神态格外倔强跟云棠上回看到的那个可怜可爱的傻孩子比起来,黎峻之的境况似乎更加凄惨了, 但是在这短短的时日内, 他的性子和脾气也全都见长。
在巡城礼时,老童对这个宗室小少爷本人分明没有多大的触动。当时的掌笔太监对黎峻之的所有善意都来自于他身上流着的柳家人的血、以及这孩子在那天把他的心肝小毛球哄得很高兴。
可是在此刻,当黎峻之不再那样老实傻笑、单纯懵懂, 他脾气坏了很多,表现出来的性格也更执拗, 童鹤衣却在这样深秋早上的晃神中突然想起来多年前他在柳妃宫中看着长大的那个暴脾气小皇子幼时的模样
跟如今喜怒不行于色的皇帝相比, 婴幼儿时期的黎南洲可是着实难搞。
任何时候, 如果这个被先帝捧在手心里的大皇子没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就会一直抗争。哪怕柳妃有时候气到不得不上手,幼小的黎南洲也会板着脸像这样紧皱眉头,以被先帝称为「天生的皇室威严」那副情态抓着他当时一定要的比如一条蛇、一根带刺的秃棍子什么的而事情往往都要发展到母子大战,直到他们之间的老好人先帝赶过来救场。
只是跟黎峻之不同,陛下幼时几乎是不太哭的。这让突然沉浸在过去的老太监看向小孩的目光又有些不满和挑剔了……
稍微懂事之后,黎南洲好像就很少哭了,他只是总是在生气皇帝小时候可真是个爱发脾气的坏孩子实话说,其实那时候还比较年轻的童鹤衣并不算那么太喜欢大皇子,他总觉得这小主子长大了会是个当暴君的料。
可是在阮英环进宫后,背后有阮国公做倚仗的她在短短一年间数次找上柳妃母子的麻烦,而同样显赫的柳家也支持着先帝同阮系对抗。平心而论,童太监并不觉得拥有皇帝偏爱和柳家撑腰的陛下在先期吃过多少亏,可黎南洲还是在那两年间懂事了不少。
当然黎南洲那会儿的懂事也并不是忍气吞声的那种。
他只是很快伙同如今的卫教宗一起、精通了无数既不会让朝中大臣有借口批判大皇子,又能让手段频出的阮英环添堵的方式。然而尽管大皇子的性格还是那样爱恨分明,复杂的生存环境依然让他的世界慢慢蒙上了阴影。
这样的情形也颇持续了几年。一直到幼皇子安王出生,先帝被人下毒那时候的情况还不是太糟,毕竟那些党派并不希望先帝死得太早。然而就童太监所知,阮后在那个时期疯狂地针对黎南洲,想要策划一出大皇子的早夭,就像先帝同样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大儿子、同时千方百计试图对刚出生的小儿子下手。
阮英环在这样的现实下很快对先帝感到绝望,她先把黎南越藏在自己寝宫里、没过多久又在父亲的劝说下把这孩子送回到国公府。
所以要童掌笔来说,他甚至怀疑先帝是没怎么亲眼见过自己小儿子的,而老宦侍也很难判断先帝到底有没有对黎南越生出过一丝一毫的慈父之情……
但掌笔太监并不同情先帝尽管阮系势大,先帝的一切行径看起来都是被迫的。然而老宦侍并不认为先帝在打心眼里不愿意的情况下还能让阮后怀上安王。
童鹤衣只是越来越心疼起慢慢由喜怒无忌变得沉默的黎南洲。
在柳妃把自己的心腹宫人又派到儿子身边以后,童掌笔开始全心全意地为还年幼的大皇子打算起来,他在先帝和柳妃施加的两重焦虑之下护持着这个阮系的眼中钉,同时也逐渐忘了在黎南洲更年幼时、自己对这个坏脾子殿下产生的那些可笑印象。
后来的十几年里有太多事发生,等到柳妃和先帝相继离去,黎南洲在党派制衡的情形下艰难地登基,跟在幼年受制的陛下身边,掌笔太监每日从睁眼开始就没有一丁点喘息的功夫。
尽管掌笔太监的年纪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老人,但他确实没有多少用来回忆的精力和时间,好像一直到黎南洲在去年冬天彻底颠覆了盘亘中原的三个大型异教,又在今年接连覆灭圣婴教和背靠阮系的庞大钱庄或许最重要的是祥瑞从天而降老童的生活才一下子清闲得多了。
他甚至在这样深秋的季节于自己温暖的住处侍弄起了花草。
而此刻,老童又时隔多年地对着一张相像小脸上有点相似的神情久违地回忆起幼年的黎南洲。
这让掌笔太监露出了半个未达嘴角就悄然隐匿的笑,而更离奇的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换成某种更强硬的手段对待这个抓着祥瑞不放的小孩,反而先放了手:
“他太喜欢祥瑞了。”童掌笔快速地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老奴觉得,峻之少爷跟陛下生得有点像。”
而这句话一下子就吸引了云棠的全部注意力
“你才发现吗老童?”云棠简直是惊异地看向掌笔太监:“他们两个真的很像。柳家人的眼睛、柳家人的凶悍眉毛,黎家的鼻子和下巴,是吗?广恩伯的侧脸轮廓也跟这小孩一模一样。”
“唔……”不再去拽孩子小手的掌笔太监伸手接过了阿亚递来的温热布巾,然后把黎峻之的脑袋整个捂住了:“小少爷跟陛下同出一脉,五官难免有相似之处。不过这孩子的品格实在跟陛下幼时大相径庭。”一点很稀有的倾诉欲正在老宦侍心里缓缓升腾。
“那他小时候什么样?”强烈的好奇之下,云棠一时间都忽略了紧紧把自己贴在他身上的人类幼崽,赶在老童后悔之前追问了一声。
“陛下小时候的性子极威风。”掌笔太监也赶在自己后悔前快速地吐露了一句:“不过峻之小少爷刚才板起脸的神情,倒是让老奴想起陛下当年的模样。”湿布巾这时候还被童掌笔捂在小孩脸上没撤走“但是陛下幼时极为聪明,不到两周岁就已经口齿伶俐,这一点倒是完全不同。”
小猫大人帮着不停挣扎的小孩子一起拽掉老童捂着人家的布巾,然后撑不住地笑了。
“他们两个成长过程都不一样,怎么比?”想了想,云棠还是帮着手里的笨孩子反驳了一声。
在这段短暂的对答之后,窗外的天色虽然仍阴灰,小猫大人也还是对一个小孩子的黏黏糊糊感到陌生。
但是这个被抹了脸又很快被一众宫侍共同哄着换过衣裳后又贴上来的黎峻之似乎还是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在老童示意下人又换过一桌比较受幼龄孩童喜爱的膳食后很明显祥瑞对于那些花样百出的点心更买账。
而仅仅是半多月的功夫,黎峻之好像就对食物冷漠得多了但是一个三岁的、笨拙的、惊惶多日的孩子仍然对让他大生好感、满心喜欢的「温柔仙子」有很多需求。
黎峻之从看清小猫大人的样子后便一直坚定不移地跟在云棠身旁,而尽管这小孩后来没再掉眼泪了。
可是他抿着小嘴抓着云棠的手、他用那双跟黎南洲过分相似的眼睛充满依赖的看着小猫,他贴着云棠走路,并且在累的时候坐到地毯上、把瘦巴巴的小脸枕在云棠脚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