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换值的档口,正中六殿开始常能听到年纪小的宫女内监们对于「王石复仇记」的讨论之声,他们热衷于议论兰娘在失忆期间的移情别恋、讨论女主角的复杂身世、感叹王石头在最困难的时候幸运得到的贵人襄助除了祥瑞降世以外, 宫城内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有趣又让人觉得快活放松的话题了。而这也同样是他们最爱的祥瑞带来的简直天然就把宫人们对「王石头」的喜爱拉到了最高。
不知不觉间, 宫人私聚在梁宫、尤其是在正中六殿的范围内变成了一件越来越常见的事情, 虽然掌宫管事们对此很是看不顺眼,总觉得这些「小仔鸡」们就是仗着有祥瑞撑腰云棠不喜欢看到宫人们在当值时间以外也被一尺一规比量着手脚,不得自由
因而在天大地大祥瑞最大这一中心思想的指导之下, 华丽深广的梁宫正在这寒冷的晚秋里变得一日比一日热闹。
只是云棠仍然有点难以界定他用来小试牛刀的「短平快爽」话本的真实水平, 毕竟宫侍们确实难以脱开他这个祥瑞的光环看待故事本身,而能够提供见解、也能跳开情节看到故事本质的姚阿平也因为参与了改编创作过程而失去了第三方立场。
云棠在有天晚上睡觉之前还跟赶回来陪他入睡的黎南洲讨论了这个问题。
他当时把脸埋在黎南洲腿边,脑子里一半是在认真思考自己遇到的问题, 一半却是在动着别的念头小猫大人有点困。
但却并不想很快睡着, 毕竟等他睡着了, 这个人就又要走了。
黎南洲回宫之后真是该死的忙。
而云棠想把人留得稍微久一点。
之前他还不甘心地化成小猫咪跑到御书房去陪着黎南洲, 可这个人总是会暂且放下自己手中的事,把云棠送回来或者忍不住一直把注意力投在他身上,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黎南洲在小猫坚持不住睡过去、或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之后总要忙得更晚,甚至偶尔这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近蒙蒙亮。
云棠因此被惊醒了两次。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靠过来的黎南洲身上带着某种湿润的水汽,差不多就是那种人在沐浴之后明明已经擦干了,但仍在发丝指缝、在呼吸之间透着几许潮湿的程度。
只是在小猫大人奇怪地问上一回后,他就再也没发现过这种情况了。
云棠并没太把这件事往心里去,因为他在黎南洲回来的时刻哪怕能醒来,意识也全然陷在凌晨时分的昏沉迷糊中,小猫大人觉得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在于黎南洲的工作强度回来只是半月功夫,这人看着竟然清减疲惫了不少。
不过按皇帝自己的话来说:这也是他前段时间欠下的帐,再说深秋本来也是各地灾害频发、乱事多生的时节,所有随之而来的事务都不可避免地具有强烈的时效性。再者说,今年才算是皇帝真正独掌大权的第一年,天下间正有无数双眼睛盯在他身上,这个时候的皇帝自然无法偷懒,总要忙完这个秋天才能恢复正常。
没办法,小猫大人只能不太高兴地接受了这件事。
云棠闭着眼睛拉过男人的手,把额头贴上去,慢慢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会儿也实在很困,不知道为什么,云棠最近到了睡觉的时间便困得厉害,往往黎南洲陪不了他多一会儿他就会睡着。
今天也是一样小猫大人陷在寝阁内弥散开来的清恬香气中,他幻想中的上眼皮简直正坠着千斤铁石在跟他的意志力对抗。
男人的手掌慢慢摩挲过小猫大人细嫩的额头,他好像正在思索着什么。
因为云棠模糊听到这个人叹了口气,不过可能也只是因为黎南洲最近太累了:
“朕觉得乖乖编作的故事一定很好,”皇帝说话的声音低沉轻柔:“只是你担心这是你写出来的东西,宫侍们才会盲目的捧场,是吗?”男人笑了一声:“不过那要怎么办呢要不然朕给你找一些不知情的听众进宫,叫你悄悄观察一下他们的反应?”
云棠呼吸微微停顿,然后他退开了些、以极微小的幅度撞了一下黎南洲的手,口中没好气道:“恐怕你要找个傻子来,他才不知道去捧这被特宣进宫的场。”
只是话虽如此说,云棠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放在对话上头
小猫大人两只手都摸摸索索地钻上来,抓住皇帝的大手,他闭着眼睛微抬起头,鼻尖在男人热烫的掌心里不住地拱,又是为驱赶脑海中强烈的昏沉,又是忍不住地委屈和撒娇他十分想开口要求黎南洲今天晚上就留下来,搂着他一起睡觉。
不过黎南洲只是好好地穿着外袍、附身下来在这小东西柔软的鬓发间亲了两口。
“朕不找傻子来,朕找个孩子进来,怎么样?”皇帝爱怜地抚平了床上人后脑处翘起来的两绺碎发:“黎峻之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云棠?咱们在巡城礼上曾遇到过这个小孩,当时你倒是蛮喜欢他的。只是他在自己家里过得不太好,前些天还险些丢了一条小命,多亏朕派人看着……”男人毫不客气地抢了卫今扶的功劳:“他才没这么死掉。”
对着一下子精神起来的小祖宗慢慢瞪大的眼睛,皇帝神情很认真地询问着云棠的意思,就好像他对于这个血缘相近的幼儿确实很在乎:“到底是朕的血脉亲人,朕也不忍心这么一个无辜稚儿活在那样的府上。要是你不讨厌他,咱们这两天就把他接到宫城中,养上一段时间,好不好?”
闻听此言,云棠攥上来的两只手一下子就把皇帝的大手拉开了。
是的,云棠当然记得那个小孩,那个傻乎乎的幼儿版黎南洲虽然男人没提之前,小猫大人根本就把这个幼崽抛到了脑后可他想起来以后,还是对那个小豆丁很感兴趣。
要云棠来说,那个孩子的五官实在跟他这隔房表舅兼远方伯叔像得出鬼了恐怕黎南洲自己都生不出来这么像的。
或者也可以说他们柳家人的基因实在太过于强大?
也就是没有人往这个方向去想,但如果把黎南洲、卫今扶、柳纸青三个人放到一起,一个人类学专家只凭一个照面就能很轻易地断言这三人有一部分血缘同出一族。
而小猫大人确实仍不太能抗拒一个缩小版、又明显有点傻了巴叽十分好哄的「黎南洲」,特别是又大又真的这个正版最近是这么的忙
“可是怎么会呢?”只是云棠还是觉得这件事透着蹊跷:“巡城礼那天他都能上龙辇了,这在整个宗室都是独一份的荣耀,而且所有人都以为你要重用柳纸青、要光复母族。广恩伯府明显还指着这小孩谋好处呢,他们居然还敢虐待他,甚至让他差点死掉?”
这是云棠又生气又感到极其不可思议的地方。他努力瞪大眼睛,跟自己的睡意抵抗。
黎南洲的表情倒是显得很平淡,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黎峻之势大,他的父祖叔伯、乃至全府都能从中得利,但他的嫡母嫡兄却会因此地位不保,甚至恐惧自己本来的囊中之物落到这孩子手中。”
其实云棠思维清晰了一些后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还是想问:“那指望他得利的父祖就是傻子吗,光想着好处、却不伸一把手来保护这座金财宝?”
皇帝眉毛微挑,唇边竟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微笑:“他们的重视是虚情假意,嫡系的恨意却是货真价实,黎峻之有了宠爱和看重,可却并没有随之而来的权力武装自己,不过是个三岁幼儿,自然是人家的案板鱼肉了。”他平静地向云棠解释道。
实际上如果此时的小猫大人再清醒一些,就能意识到男人的神态语气虽然温和,却更显得寡淡薄凉,别说跟这人对待云棠遇险时的态度相比似乎都不及平时小祖宗闹脾气不肯好好吃饭时受到的重视程度,这让皇帝最开始那几句关心心疼小孩子的话都显得格外虚假好笑。
而皇帝在巡城礼那日对于小猫大人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小孩子身上、忽视了自己,明明曾表现出很强烈的不爽,可他如今又主动开口说要这小孩进宫陪伴云棠了……
这一切矛盾之处似乎都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可云棠实在太困了。他实在难以维持长久的清醒,绵软的淡香正无孔不入地包围着他、散发着深梦里温暖黑暗的味道。皇帝的手也落到他背后一下一下地拍着,这让小猫大人感觉到安全又舒服,他的眼睛在不知不觉间只能无奈又沉重地再次合拢了。
云棠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那我们明天就把这个小孩接进来吧,别让他再住在广恩伯府了。他一个人进来的吗,有没有亲近的侍人呢?他住的地方要不要提前收拾好?”
他模糊地问着,笨拙地模仿着别人关照自己的模样,不过小猫大人本质上并不太会操心这些琐事。
毕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云棠逐渐又把皇帝的大手盖回到脸上,心思也转回到自己最初关心的问题上:
“你待会还要回书房,对吗?今天就别搞到那么晚了吧,黎南洲。我都有些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最近会写得比较慢一点,不保证日更
第112章
云棠也不知道黎南洲昨夜到底有没有走, 不过至少在他完全陷入无梦的睡眠前,这个人都还陪在他身旁。
而尽管小猫大人近日的睡眠质量有显著提高、他也随之醒得越来越早。
可他起床之后是必定见不到黎南洲这个劳模的或许一整个白日都见不到这也让云棠每日刚醒来的那一会儿都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虽然说起来他现在每天都过得比先前充实得多, 可云棠还是会感觉到某种说不出的空惶和无聊。
在今日,这种情绪尤其郁烈。
随着冬日渐近,宫城中也难免越发萧瑟寒冷,各处宫殿倒是已早早地烘暖了, 尤其他这个祥瑞平日坐卧起居的地方。可室内的温暖又格外凸显出外头敲击窗棂的北风,枯败的枝条正透过窗格镶的大块玻璃摇摆颤动这几块外贡来的透明玻璃还是他们秋祭礼出巡期间由内造府换上的, 除却云棠喜欢坐在窗前向外面发呆出神外, 明翠等人也都赞这「白琉璃」能映得殿内宽敞亮堂。
可今晨的小猫大人倚靠在堆枕上懒洋洋地向外望时,就只看到一两片在空中飞旋打转的枯叶和满目鼠灰色的阴沉沉的天空。
这天色叫人看得心里发睹。
虽然云棠已完完全全睡醒了,可是北风呼啸声、殿内微弱的香塔流动声还是让他生出一种不高兴的懈怠来, 叫他有点想钻回被子里蒙头再睡上一觉。
阿亚并小杏等人此时都在寝阁内陪着他, 只是云棠赖在床榻上不动, 她们手上也就先做着自己的事情。
宫人们发出的声音俱细细的,衣料摩擦时亦有种令人放松的,小猫大人把手和脚都缩在暖暖的被子下面, 只露在外面的眼睫慢慢眨动着, 放空的脑袋里也不知都乱七八糟想着什么。
就这样赖床了半晌,寝阁外面倒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云棠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抬头去看却是童掌笔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老宦侍一探身, 看到小猫大人确实是醒着的,脸上不禁露出个笑模样:
“祥瑞不起来洗漱更衣, 用些饭食吗?”话虽如此说, 老童平素却是不太会催云棠的, 因此他紧跟着又解释了一句:“峻之小少爷立时就要过来了,刚才明能过来报说他一刻前就进了北辰门,祥瑞这会儿要是不想见,老奴便先让人领他到别处收拾一程。”
“啊?”歪在枕上的云棠小吃了一惊,他紧跟着便也想起来昨晚黎南洲跟自己讲的事情,可他万没想到“这样冷的天,这么一大早,你们就把这小孩子接进来了?”
云棠今日起得都不算晚,而广恩伯府距宫城还有好一段距离。
可他还赖在床榻上的时候,黎峻之这么个三岁小儿都已经进宫了?
按照黎南洲昨晚的口吻,他明明是心疼这个小孩待在广恩伯府上受罪的。可今日这样的天色、清晨这般的冷风,他们急哄哄把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带进来,这真的是心疼看重黎峻之的态度吗?
虽然小猫大人的思绪从醒来时就有点懒洋洋的,这时候也仍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既然人已经快到了,云棠一时间倒也没时间多想,他只是撑起身体道:“那我起来吧。”
小猫大人的脚刚踩到铺得厚厚的脚踏上,阿亚立刻走过来给他披了一件羔绒外袍,云棠还有些奇怪地抬头看她,想直接跳下来正式换过衣裳时,童太监连忙在一旁阻止道:“哎呦,祥瑞也不必如此着急。峻之小少爷入得宫城后,总要休整一番才好过来见您。祥瑞徐徐地洗漱用饭就好。”
老太监心疼他,云棠就只好从善如流地又靠坐回去,紧了紧身上披的外袍,他一边接过宫人递来的香花露漱口,一边目光出神地盯着在寝阁内悄悄忙活的阿细小姑娘正在矮案边换香丸,只是很明显香炉中的那一颗还剩下大半,她就将其拿出来换成了另外一种小猫大人漫不经心地移开了目光。
接下来的洗漱更衣、梳头佩冠倒是跟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了,只是云棠想了一程黎南洲的事,想了一程被急急接进宫里的这个小孩子黎南洲忙成这样,连陪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就算这个人言称怜惜幼儿,他又真的有空余功夫去照顾这个母族表妹的遗子吗?
如果只是随便把小孩子丢给宫人照料,那何必又特意接到宫里、养在眼皮底下,皇帝便只是赐两个管事到广恩伯府,云棠不信那府中之人还敢对黎峻之做什么。
而且身为皇帝,突然把一个稚龄的宗室子接到宫城中养育,这里面透出的政治含义又让人不得不多想,云棠不相信朝廷和宗室会对此疏无反应。就是黎南洲自己他此举到底有没有别的用意呢?
昨晚于枕间叙话的时候,小猫大人只一味困得迷迷糊糊,当时他倒没深入思考过这不同寻常的一件事。皇帝只说因为自己当日挺喜欢这个小孩、而黎峻之前些日子又差点送命,这两个理由看起来都很合理,云棠也能够接受。只是……
云棠的目光突然微微顿了一下,他轻嗅着自香炉中逐渐蔓延开的、跟昨夜闻起来如出一辙的香气,神智从醒来后已完全变得清明:
“阿细,”他面上殊无异色地叫唤不远处的小宫女:“你先别出去。你把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我想瞧瞧。”
站在旁边的童总管闻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不过掌笔太监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一瞬间,他的神态举止便已恢复如常。而位置更远些的史姑姑却背对着床榻的方向垂下眼眸。
阿细不明所以地凑过来,一张小脸上还带着点疑惑的微笑。她手中捧着的托盘上放了一只玉盒、一只小瓷碗,那瓷碗中正是捡出来的半颗昨晚燃剩的香丸:
“祥瑞要这个吗?”小丫头不解问道。
两只细白的手指伸过来,将瓷碗中的大半颗棕褐色的香丸拈起,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只是那香丸虽然表面有些焦灰,可在没有点燃时,云棠闻着只有淡香味,并没有感到别的明显的异样。
他耸耸肩,又把一边的玉盒盖子揭开、捏出一只阿细刚才换的那种香丸,将两个凑近了放到一起来比对。可不管是从肉眼来看,还是闻上去的味道,昨晚的香丸和今晨时新换的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都没用完,怎么又换了一个。”云棠把手里的香丸放回到托盘中,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阿细的神情有些不明所以这小姑娘是真的不知情,因此她很轻松道:“没有什么不一样啊……”跟祥瑞越来越熟悉后,阿细在云棠面前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只是童太监很快就出声打断了小宫女的话:“祥瑞,这两颗确实是不一样的香丸。”对着云棠看过来的眼神,心惊于小祥瑞之敏锐的童掌笔仍只是一脸慈容:“虽然主料相似,香味也没什么不同。不过祥瑞和陛下夜里用的这种香丸有安神平气之用,有益睡眠,又能行血镇静,是王老太医特意配出来给祥瑞使用的。毕竟太医认为祥瑞的身子……”
说到这里,老童的视线在寝阁内稍微环视了一圈,才继续道:“王太医认为祥瑞气血有缺。只是祥瑞不爱用药,老太医便提出先用香料缓缓为祥瑞补益,暂且看看成效。”
童掌笔直接了当地便给出如此合理的解答,似乎这件事就是如此简单和正常。
确实,云棠也能感觉到他近日的睡眠质量显著提高了许多,这让他白日里没那么容易疲累了,好像行动坐卧也随之更有力气了一些就只是他每天晚上想跟黎南洲多呆一会儿的时候都会很快控制不住地睡着。
而或许是王奇人用药太过高明,又确实是以治疗助益为主,那种困意来的无比自然,让小猫大人先前都未曾往旁的地方联想。
可尽管他现在提出疑问后,很快就得到了童太监如此合理又详尽的答案,也许是先前黎峻之这件事也让云棠觉得有几分异样哪怕香丸的事看来没什么疑点,云棠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他们要他晚上睡得香甜踏实、很难再维持清醒,是不是因为这些人要瞒着他什么?
黎南洲每个晚上在陪他睡着后还要离去,真的只是因为他忙于政务吗?
可能是心里有了怀疑,很多先前看来不觉得怎样的现象都重新袭上了云棠的心头:
他想起有几回夜半他抵抗着睡意被惊醒时、似乎察觉到的黎南洲身上的潮意;他思考着黎峻之突然被送进来、而老童看起来毫不意外,又很乐于让他把注意力投给这孩子的引导;还有这被发现后就直接坦然承认的安神香,近日来一直为他的创作之事表现得格外努力热衷,让他也不好意思偷懒的姚阿平……
小猫大人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疑神疑鬼,才突然于此刻感到一切的异样。可他实在认为近日的种种迹象都在引导着他暂时忘记黎南洲,或者只是不那么关注这个人「忙于政务」的时间,不去思考皇帝消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而这些人实在做得很好。甚至应该说天衣无缝。
因为这一切事看起来都并没什么明显的漏洞,就只是云棠自他们对待黎峻之的矛盾态度中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而反推出其他一系列其实也都有合理解释的怪相。
可他真的只是在多想吗?
云棠无法确定。
换好衣裳的云棠对着衣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带,好像已经放过了刚才因香丸而生出的疑窦,当他微微侧过身看向老童时,面色已如往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