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羡鱼觑了眼晏酩归旁边那人,奇怪道:“你怎么不帮他擦嘴啊?”
晏酩归挑起眉梢,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他擦嘴?”
“因为他嘴角也沾了脏东西!”池羡鱼理直气壮道。
剩下那句“凭什么只擦我的不擦他的?”他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说的好,毕竟听起来就很奇怪。
但池羡鱼没想过,问人家怎么不帮别人擦嘴,听起来也很奇怪。
晏酩归不徐不疾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池羡鱼一哽,呆了呆,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可是难道他嘴脏了就跟晏酩归有关系吗?这是什么逻辑?
瞥见池羡鱼的表情,晏酩归好脾气笑道:“有什么问题吗?”
模样看起来颇为无辜。
池羡鱼满脸醉酒的红晕,想说哪里都是问题,但被酒精浸透的脑子不太转得过弯,他呆呆看着晏酩归一张一合的嘴巴,什么都忘了,乖宝宝似的回答:“没问题。”
声音透着股黏糊劲儿,跟撒娇似的。
晏酩归无声勾唇,下一秒,却见池羡鱼皱着眉撇开脸,摸摸索索翻遍全身所有口袋,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硬质塑料块塞进他手里。
晏酩归握着掌心里的塑料铭牌,略感无奈。
池羡鱼又嘟囔道:“你不要说话,我要睡觉了。”
说着他困倦地揉揉眼睛,一幅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
晏酩归:“……”
然而没安静两秒,池羡鱼忽然咻地直起脑袋,揪起晏酩归的衣领。
他这架势分明是想骂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同晏酩归对视的一瞬间,又呆住了,仿佛被定住的木偶。
晏酩归挑了挑眉,顺着池羡鱼的力道微微低头,手指抹了一下他眼角眉梢晕开的胭色。
皮肤泛起轻微的痒,很怪异的一种感觉。
池羡鱼懵懵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晏酩归对他做了什么,顿时气上心头,想也不想便报复性地张口咬住晏酩归的手腕。
池羡鱼咬得用力,腕骨内侧一阵刺痛,晏酩归轻轻“嘶”了一声,眼中兴味不减,反而愈发浓烈,“属狗的么你?”
嘴里尝到苦涩的血腥味,池羡鱼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松开嘴呸呸两声,咕哝了一句“不好吃”,就闭上眼机器人断电一般闭上眼直直撞进晏酩归怀里。
这是彻底醉了。
嫌靠得不舒服,池羡鱼皱着脸胡乱嘟囔了几句,又十分自然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枕着他的胸膛沉沉睡去。
晏酩归低眸瞥了眼虎口处的一圈牙印,嗓子里挑出一点笑,似是被气到,又似单纯觉得好笑。
咬完人便这么毫无防备地投怀送抱,也不怕他报复。
……
第二天早上,池羡鱼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太久没喝酒,醒了脑袋还是有些发晕,他撑着床垫坐起来,一杯温水适时递到嘴边,池羡鱼愣了下,揉着眼睛抬头望去。
于洪洋穿着背心裤衩站在床沿,手里端着杯温水看向他。
而眼前屋子的陈设不是于洪洋家又是哪里?
池羡鱼眼神迷茫,“洪洋哥,我怎么在你家呀?”
“你昨晚喝醉了,”于洪洋道:“被领班带回的员工休息室。”
停顿片刻,于洪洋表情有些复杂,接着道:“领班说他去包厢去接你的时候,你……你睡在那位晏总怀里。”
“啊?”池羡鱼顿时傻眼。
第13章 我太纵着你了是吧
“你实话跟哥说,”于洪洋很担忧的样子,“那个晏总没怎么你吧?”
听着这话,池羡鱼混沌一整晚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昨晚的一幕幕在他脑中慢镜头重播,最后定格在晏酩归轻佻又自然地替他擦酒渍那一幕。
然后发生了什么?
池羡鱼用力拍拍脑袋,却死活都想不起之后发生的事。
但是他睡在晏酩归怀里?这怎么可能?
晏酩归这厮又算计他。
池羡鱼顿时睡意全消,猛地蹦起来,愤怒得像要喷火。
于洪洋被他吓了一跳,“咋了?”
池羡鱼愤愤地隔空打了一套军体拳,“卑鄙小人!有本事正面刚!”
闻言,于洪洋一愣,旋即也生气地皱起眉:“那个晏总欺负你了?你别怕,哥一定给你讨个说法。”
于洪洋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给他们经理打电话。
他一向把池羡鱼当亲弟弟看待,亲弟弟在他眼皮子底下受欺负,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池羡鱼赶紧抢过他的手机,严肃道:“洪洋哥你冷静点!他没怎么我,再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私人恩怨,我想自己解决!”
“私人恩怨?”于洪洋半信半疑,“你跟那个晏总昨晚不是第一次见吗?能有什么私人恩怨?”
池羡鱼向来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于洪洋这么一问,他就想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吐出来,可是说出来于洪洋肯定要担心他。
“一点摩擦啦,”池羡鱼含糊道:“你别担心,我自己能搞定。”
见他不想说,于洪洋也不再多问:“行吧,反正别自己硬抗。”
……
在于洪洋家吃过中饭,池羡鱼便搭地铁回医院。
路上他没忍住点开秦纵的对话框,一晚上过去,秦纵还是没联系他,像是铁了心要他认错低头一般。
池羡鱼心情郁闷,搞不懂好好的恋爱怎么就谈成了这样,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又全都删了。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突然跳出秦纵的来电显示。
池羡鱼惊得跳起来,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但惊讶之后,便是高兴,因为秦纵总算来道歉哄他了。
他下意识想点接通,但想到秦纵这些天的过分行径,他又忍住了,攥住手机一动不动。
池羡鱼紧张地盯着来电显示,心想等秦纵打第四个电话,他就接。
可第一通电话自动挂断后,秦纵便没再打来。
池羡鱼失落地叹了口气,但紧接着,两条来自秦纵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在哪?]
[马上回来。]
看着这两条消息,池羡鱼在心里哼了一声,特意等了五分钟才矜持地回了一个“哦”。
适逢地铁到达新站点,他高高兴兴地拎着包下车,换乘至直达别墅附近的三号线。
这趟地铁稍微有些挤,池羡鱼站在人群中,忍不住得意想,这次他可不要轻易就原谅了秦纵,首先要使唤秦纵帮他把那套十分复杂的拼图拼好,然后再……
想着想着,地铁就到站了。
进门前,池羡鱼收起那点小得意,自以为冷酷地绷住嘴角推开门进去。
客厅里一个佣人也没有,安静得出奇,池羡鱼心里奇怪,隐隐觉察到不对劲,但还是走了进去。
秦纵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着他,仿佛在酝酿暴风雨前的平静,冷声道:“昨晚去哪儿了?”
冷漠的质问声令池羡鱼有些无措地站在了原地。
秦纵有如实质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池羡鱼有点懵,低头看看自己宽大普通的黑T牛仔裤打扮,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身衣服是于洪洋的,他嫌身上沾了会所的烟酒气难闻,起床后就在于洪洋家的小浴室洗了澡,又借了一套于洪洋的衣服换洗。
只不过于洪洋比他高一个头,衣服穿着不是特别合身,袖管空荡荡的,有些宽松。
“衣服谁的?”秦纵冷道。
池羡鱼不知道秦纵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答:“是洪洋哥的。”
秦纵脸色沉了几分,“不是让你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么?”
池羡鱼也来了脾气,他都没指责秦纵跟他那些道德低下的狐朋狗友来往,秦纵凭什么说于洪洋?
“洪洋哥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他皱眉呛道:“他是我朋友!”
“朋友?”秦纵面露讥诮,“让你去会所当陪酒少爷的朋友?”
池羡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秦纵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茶几上,“自己看。”
池羡鱼狐疑看他一眼,走过去弯腰拿起手机。
只见屏幕上赫然是他昨晚穿着会所制服和那群陪酒少爷站在一起的照片,往后滑还有他端着高脚杯给晏酩归敬酒的照片。
但不知是人为还是巧合,晏酩归全被裁掉了,只有池羡鱼一个人出镜。
敬酒那张照片便是如此,画面里晏酩归只露了只骨节分明的手,池羡鱼却被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耳骨后的小痣也清晰可见。
池羡鱼第一反应是晏酩归这厮又搞他。
但比起追究谁拍的照片谁搞他,眼下秦纵的态度显然更令他生气。
秦纵这幅横眉冷对的样子,根本不像想跟他诚心道歉的样子。
“那又怎么样?”池羡鱼扔下手机,语气生硬:“我凭本事赚钱,你管不着!”
秦纵阴沉着脸,戏谑道:“你凭的什么本事?卖.弄.风.骚?还是装乖卖笑?”
池羡鱼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秦纵!”
这些照片是秦纵对手公司的大老板周总发在共友群里的,措辞满是讥讽调侃,还特意@秦纵,问他是不是快破产了,怎么让小情人出来干陪酒卖笑的行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