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藏香

第22章

藏香 木林森 3596 2026-08-08 06:24

  那种突如其来的危机和绝望,池羡鱼绝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嗯。”晏酩归推了推眼镜,平和的嗓音似有魔力奇迹般抚平了池羡鱼的焦虑:“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上学也好工作也罢,总得有一技之长傍身,但也不是说学历不重要,很多时候学历反而是找到一份好工作的敲门砖。”

  池羡鱼深以为然,最近的求职经历已经让他深刻意识到拥有一份大学本科文凭的重要性。

  “我最近就因为学历……”池羡鱼止住话头,掩下失落嘟囔道:“还是不要说这种令人难受的话题了。”

  晏酩归起身去添水,回来时帮池羡鱼捎了杯橙汁,“那就接着聊你和秦纵的矛盾吧。”

  “谢谢。”池羡鱼的橙汁刚好喝完了,接过晏酩归递来的橙汁猛灌一大口,说:“我和他最主要的矛盾其实就是他态度比较敷衍,不想好好解决问题。”

  “平时都是你主动吗?”晏酩归适时开口。

  “差不多,”池羡鱼不满地撇了撇嘴,“反正这几次冷战吵架都是我先联系他的,秦纵也不怎么买账的样子。”

  “都是你主动吗?这怎么行?”晏酩归眉梢一扬,循循善诱道:“没想过反过来吗?”

  “什么叫反过来?”池羡鱼满眼茫然。

  “等他主动。”晏酩归说:“他不联系你,你也不要联系他,他联系你的时候冷淡一些,不要太快原谅他。”

  “啊,”池羡鱼呆了一下,困惑道:“可是他一直不找我怎么办?”

  晏酩归勾了勾唇,淡淡道:“如果他喜欢你,一定会主动的。”

  池羡鱼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没错。

  刚在一起时秦纵甚至会跟他分享每天发生的事,现在他发消息秦纵却不回复,也从不主动说什么,好多事情都是池羡鱼单方面从秦纵的助理和秘书那儿打听来的,以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几乎没了共同话题。

  某些念头浮上心间,池羡鱼心情有些沉重,但晏酩归陪他聊了许久,他还是礼貌道谢:“谢谢你陪我聊天。”

  “没关系。”将少年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晏酩归放松地靠着椅背,勾起唇角:“能帮到你就好。”

  而第二天,这些念头立刻就得到了证明。

  秦纵电话进来时,池羡鱼刚从药方取回池临渊的注射液。

  把注射液交去护士站后,池羡鱼准备打盆热水给池临渊擦擦身按摩一下肌肉,手机便在这时响起。

  此时不过下午三点,这个时间秦纵要么在公司,要么在外面应酬,反正不会有空联系他。

  池羡鱼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抿了抿唇,按下接听键。

  秦纵低哑的声音传入耳廓,通过电流放大之后隐隐流露出几分憔悴,“我感冒了。”

  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示好信号,也是所谓的台阶。

  若是以往,池羡鱼早已心软,会担心焦急地赶回家给秦纵做梨汤照顾他,然后顺其自然的,他们就和好了。

  池羡鱼总是想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需要最亲近的人陪在身边,所以即便秦纵没有告诉他生病的事,他也自以为是地给秦纵熬了汤送去公司,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秦纵却好像没那么高兴,沉着脸让他以后提前说了再来。

  那时候池羡鱼只以为秦纵是生病心情不好,现在想来,其实只是不想看见他罢了。

  想至此,池羡鱼突然有些难过,低下头抠抠手指道:“嗯。”

  这样的反应显然在秦纵意料之外,秦纵静了片刻,加重语气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回来。”

  是问句,却半点没有询问的意思,因为根本不认为他会拒绝。

  “不要。”池羡鱼突然想验证一下。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第22章 拒绝秦纵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池羡鱼抿抿唇,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的秦纵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脸色陡然阴沉下去。

  他的确没想过会被拒绝。

  两年时间,池羡鱼一直对他的身体健康很上心。

  哪怕只是一点轻微的头疼脑热,抑或是宿醉后的常规不适,池羡鱼每次都紧张兮兮地给他熬各种汤、到处查资料问东问西。

  有时候听到圈子里某位应酬喝到胃出血住院,池羡鱼也要小题大做转发一些微信里的医学科普文章给他,甚至亲自打电话盯梢,就想让他少喝酒注意身体。

  这还是头一次,池羡鱼如此无动于衷。

  张姨瞥见秦纵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先生,食材已经备好了。”

  秦纵没应声,面无表情瞥了眼通话界面上被掐断的两个电话,“他一周都没回来?”

  这个“他”指谁,张姨心知肚明,斟酌着语气道:“回来过一趟,把画室的画搬走了。”

  的确是他吩咐管家让人把画带走,否则就全都扔了。

  但那不过是递给池羡鱼低头的一个台阶,只是他没想到池羡鱼这样有骨气,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秦纵冷嗤一声,“都扔了。”

  这是让张姨把做梨汤的食材扔掉,张姨不敢多话,依言回了厨房。

  秦纵心情不好,佣人全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偌大的别墅静可闻针,秦纵闭目倚在沙发上,心里的不爽愈发浓烈。

  往日,他尚未进门远远地便能听见池羡鱼跑下楼迎接他噔噔噔的脚步声,甫一进门就被欢天喜地的小孩扑个满怀,小哈巴狗似的眨巴着黑润润的杏眼瞅他。

  那眼巴巴等着摸头讨抱抱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想念主人的小狗。

  秦纵摁着太阳穴,宿醉加感冒,以及再三被晏酩归推拒的邀约,都让他心烦气躁。

  而池羡鱼电话里无动于衷的态度,直接把这种烦躁拉升至顶峰。

  在微信群发了条消息,秦纵收起手机大步走向门外的保时捷。

  保时捷一路疾驰,三十分钟后稳稳停在雨藤山庄内。

  时间太早,虽说他那几个发小都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公子哥,但好歹顶着个总经理的名头,怎么说也得过去装装样子。

  因而秦纵到时,包厢里就来了一个徐兆阳。

  秦纵蹙眉,“就你一个?”

  徐兆阳笑笑,“大家都在上班呢。”

  秦纵在沙发上坐下,点支烟不咸不淡道:“你不上班?”

  “嗨,”徐兆阳说,“我就一闲人,再说上头还有我哥顶着呢,没我什么事儿。”

  徐家是搞风投的,徐老爷子去世后徐氏资本的掌权人就换成了徐兆阳的大哥徐兆东。

  徐兆东宠弟弟,也是真看不上徐兆阳那点三脚猫本事,只给他挂了个副总的闲职每年领分红。

  包厢里没别人,徐兆阳给秦纵倒了杯花茶,笑说:“秦少感冒了,还是喝花茶好了。”

  秦纵瞧着那杯黄橙橙的花茶,轻呵一声:“连你都知道我感冒了。”

  明显话里有话,徐兆阳故作惊讶:“跟嫂子闹矛盾啦?”

  秦纵不置可否,徐兆阳看着他的脸色又道:“要我说秦少您对嫂子那是没话说的好,嫂子也真是也不懂事。”

  “不过秦少你也别跟嫂子计较,”徐兆阳说,“嫂子年纪小,闹点小孩子脾气挺常见的,我表弟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天天叛逆不听话。”

  秦纵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是挺叛逆。”

  “既然那么叛逆,”徐兆阳笑意盈盈,轻描淡写道:“秦少换一个就是,包养情人嘛,还得听话乖巧才合心顺意,秦少觉得呢?”

  秦纵抿了口威士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包养过的情人中,池羡鱼是唯一一个敢跟他生气,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也敢跟他单方面提分开的主。

  但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关心他,为他着急上火,会仅仅因为一个吻就幸福得傻笑的情人。

  秦纵能感觉到,池羡鱼和以往那些贪慕金钱名利的情人不同,他是真的爱他。

  也正因如此,刨除晏酩归的因素,哪怕池羡鱼三番两次忤逆他,秦纵也没想过换人。

  而徐兆阳又算个什么东西,秦纵眼神嘲弄,哂道:“你够听话,你来试试?”

  徐兆阳听出秦纵话里的讽刺,眼里闪过一丝不甘,赔笑道:“秦少说笑了。”

  ……

  挂下电话,池羡鱼攥着毛巾在卫生间里站了很久。

  第一次拒绝秦纵,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爽感,反而心头发涩。

  镜子里的人眼下乌青浓重,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握着手机躲在被窝里一张一张翻看他和秦纵这两年的聊天记录。

  两年前的秦纵不管出差在外还是在家陪他,每天雷打不动给他发早安、晚安,应酬时遇到难缠的甲方也会主动在微信跟池羡鱼讲。

  无论池羡鱼给他发什么,哪怕是无聊透顶的冷笑话,秦纵也可以事事有回应。

  但现在呢?

  池羡鱼看着聊天界面里大片大片的绿色气泡框,难过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现在的秦纵已经很久不回消息了。

  秦纵总说忙,池羡鱼便也傻傻信了,甚至在昨晚翻阅聊天记录前,池羡鱼也是相信的。

  可难道两年前秦纵就不忙吗?其实只是懒得回、没必要回罢了。

  接风宴那晚,他明明那样生气委屈,秦纵却仍然选择抛下他留在宴会现场,打过去的电话也再三被挂断。

  还有他提出分开后,秦纵也没有挽留他。

  池羡鱼迷茫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从来不是聪明人,只知道做一件事便要坚持到底。

  他不知道秦纵为什么变成这样,或许觉得他乏味无趣,又或许嫌他黏人话痨。

  但是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不会改变结果。

  池羡鱼弯腰接了一盆温水,毛巾浸透又拧干,端去床边给池临渊擦洗身体。

  长期卧床的缘故,池临渊皮肤很白,瘦瘦小小地躺在床上,像个毫无生机的洋娃娃,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平稳波动的仪器昭示着他十八岁的生命。

  池羡鱼安静地为池临渊擦完身体,细细按了一遍肌肉,拿着手机去医院后门的小超市,将记账APP里的账单和一张欠条模板打印了出来。

  打印机吭哧吭哧吐出四张满满登登的A4纸,付过钱后池羡鱼攥着A4纸慢慢走回病房。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