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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藏香 木林森 4029 2026-08-08 00:43

  “你想想啊!”周贺凡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激动,“你那朋友,他不是想男人吗?还憋得有点那什么吗?你倒好,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谁谁谁多温柔多好看多会照顾人,跟天仙下凡似的你这不是纯纯在他跟前吊块肉,光让他闻味儿不让他吃吗?”

  池羡鱼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学长是肉?”

  “对啊!”

  周贺凡唾沫星子都快透过话筒飞过来了,“你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边上有人不停跟你叨叨哎呀这红烧肉可真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跟你说这肉啊,得配那个谁谁谁吃才最合适,你气不气?你急不急?你想不想把那盘肉……不是,把那个叨叨的人给扔出去?”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池羡鱼摸了摸脑袋,所以晏酩归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在故意馋他吗?

  “所以,”周贺凡总结,“你得让他们见面啊!光说顶个屁用!这两人之间有没有火花,那不得见了面才知道?你这两头传话算怎么回事?跟个不懂事的媒婆似的,尽惹人烦!”

  “!!!”

  池羡鱼顿时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光在这里口头推销有什么用?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凡哥!你说得对!”池羡鱼声音都轻快了起来,“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他立刻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体,仿佛肩负着神圣的使命,点开林时闻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小鱼干]:林学长,周末有空吗?上次说好要请你吃饭的,不知道你周末方不方便?

  林时闻回复得很快,依旧是温和有礼的风格。

  [闻风]:学弟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可爱星星眼]

  搞定了一边,池羡鱼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晏酩归的聊天框。

  [小鱼干]:哥,对不起惹你生气了[黄豆流泪]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赔罪,特意订了你最爱的那家私房菜,还准备了个超棒的惊喜给你!你一定要来呀!

  等了很久晏酩归都没有回复,池羡鱼握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哥不答应。

  就在他忍不住想再发个表情包过去时,晏酩归的消息终于跳了出来。

  [Y]:好。

  第64章 一个仿制品罢了

  周六下午,池羡鱼很早就搭地铁去了徐记私房菜。

  之前晏酩归带他来吃过几次,老板对他也有印象,见他推门进来,便笑着招呼:“小池来啦?还是老位子?”

  “嗯,麻烦徐叔了,今天三个人。”池羡鱼有些腼腆地笑笑,跟着老板往楼上走。

  徐记是家开了有些年头的老店,装修古朴,处处透着雅致和干净。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清茶香。

  他和晏酩归常坐的那个小包间在走廊尽头,临着后巷一扇小窗,窗外是几竿疏竹,闹中取静,晏酩归很喜欢。

  池羡鱼仔细擦了擦本就光洁的桌面,将三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又向老板要了壶菊花茶。

  等待的间隙里,他有些坐不住,一会儿探头看看楼梯口,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确认时间,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心里莫名紧张。

  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林时闻突然发消息跟他说已经到楼下了,池羡鱼立刻站起身,小跑着下楼。

  刚拐过转角,就看见林时闻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站在楼下,依旧是白衬衫配牛仔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巷口的竹香飘过来,和记忆里晏酩归的气息莫名重合。

  池羡鱼心下微松,笑着招手:“学长,这里。”

  林时闻走上楼,将纸袋递给他:“路过一家老字号,买了点桂花糕,我记得你说过爱吃甜的。”

  池羡鱼眼睛一亮,接过纸袋打开,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谢谢学长,你也太贴心了吧,刚好我哥也喜欢吃这个!”

  闻言,林时闻脚步微微一顿,状似不经意般随口问道:“等会儿吃饭你哥也来吗?”

  池羡鱼没察觉他语气里的试探,只顾着摆弄纸袋里的桂花糕,头也不抬地道:“对啊,我哥刚好今天有空,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我哥人特别好,学长你也特别好,你们肯定能聊得来!”

  林时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沉凝,状似随意地应着:“那确实是巧。”

  池羡鱼点点头,领着他往包厢走,但走到走廊拐角处,林时闻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拿着手机对池羡鱼笑了笑:“你先过去,我回个消息,马上就来。”

  池羡鱼没多想,转身进了包间。

  等他的身影消失,林时闻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快步走到楼梯间的僻静处,点开微信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

  五分钟后,林时闻推开包厢门走进来。

  池羡鱼正趴在桌上摆弄那盒桂花糕,见他进来,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楼梯上却传来了脚步声。

  池羡鱼耳朵尖动了动,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是我哥来了!”

  林时闻也随之起身,他理了理本就已经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目光平静地投向包厢门口。

  下一秒,包厢门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推开。

  晏酩归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比平日稍显休闲,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松散着,少了几分锐利,却多了几分居家的疏淡。

  晏酩归的目光先落在池羡鱼脸上,随即很快越过他,瞥向他身后的林时闻。

  那目光沉得像潭深水,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林时闻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得体,主动站起身颔首:“想必您就是小鱼的哥哥吧?我是小鱼的学长,林时闻。”

  空气里浮动着晏酩归身上冷沉的迦南香,与他身上刻意调整过的、更偏向年轻清新的木质香调截然不同,却又微妙地交织,像场无声的角逐。

  晏酩归的视线在他伸出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眸光向上,瞥向他的脸、发型,最后落在他与自己风格相似却质感迥异的白衬衫上。

  林时闻心头发紧,下意识攥紧了指节。

  下一秒,却见晏酩归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伸出手,与他松松一握。

  “你好,晏酩归。”

  指尖相触不过一瞬,晏酩归便收回手,径直走到临窗的位置坐下。

  落座后,晏酩归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视线转回到池羡鱼身上,温声道:“带同学过来吃饭,怎么不提前跟哥哥说一声?”

  他这话听着是责怪,语气里却没半分真生气的意思,反而带着种独属于两人的熟稔感,像是在暗示这顿饭本应是他们之间的私密相处,林时闻的出现更像是个意外。

  池羡鱼自然没听出他哥的弦外之音,连忙摆手解释:“我想给你个惊喜嘛!我觉得你和学长肯定合得来,就想趁你有空,让你们认识一下,没提前说……”

  他说着,还偷偷瞥了眼林时闻,“不过学长人超好的,肯定不会介意!”

  林时闻适时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确实不介意,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了,能认识您也是我的荣幸。”

  晏酩归闻言,只是淡淡地牵了下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客气了,小鱼心思单纯,在学校里劳你多费心。”

  林时闻笑容不变,仿佛没听懂话里的机锋,姿态放松地坐下:“小鱼很优秀,也很独立,谈不上费心,我们互相学习。”

  池羡鱼丝毫没察觉这短短两句话里的刀光剑影,只觉得气氛似乎还行?至少客客气气的。

  他赶忙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试图活跃气氛:“哥,学长,先喝茶,这家的菊花茶特别清火。”

  晏酩归接过茶杯,抬眼看向池羡鱼,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点菜了么?”

  “还没呢,等你们来点。”池羡鱼把菜单推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晏酩归,“哥,你看你想吃什么?学长,你也看看,别客气!”

  晏酩归没看菜单,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池羡鱼爱吃的,清淡爽口,最后才加了一道清蒸鲈鱼他自己偏爱,池羡鱼也喜欢。

  点完,他才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林时闻,声音周到有礼:“林同学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或想加的?”

  林时闻扫了一眼菜单,也客气道:“晏先生点的已经很周全了,我没什么忌口,和小鱼口味差不多。”

  晏酩归微微颔首,没说什么,将菜单递给了侍立一旁的服务员。

  等待上菜的间隙,池羡鱼努力寻找话题,想让场子热起来。

  他先是对林时闻说:“学长,我哥公司就是做游戏的,深蓝互动,你们动画专业应该听说过吧?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呢!”

  说完,又殷切地看向晏酩归,“对吧,哥?”

  晏酩归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随口一提:“听小鱼提过,林同学在学生会很出色?”

  林时闻放下茶杯,笑容得体:“晏先生过奖,只是做些分内事,锻炼一下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池羡鱼,语气赞许:“小鱼在宣传部也很认真,悟性高,设计的海报都很出色。”

  池羡鱼被夸得耳根微热,刚想谦虚两句,就听晏酩归不紧不慢地接道:“他还小,性子直,没经过什么事,有时候太容易相信别人,也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好。”

  林时闻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顿了一两秒,才回答:“单纯是难得的品质,不过晏先生放心,学校里环境相对简单,同学们也都友善。”

  “环境简单,人心却未必。”

  晏酩归端起茶杯,视线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林时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林同学觉得呢?”

  空气霎时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疏竹被风一吹,影子斜斜地投在桌面上,像两道纠缠的墨痕,恰好落在晏酩归和林时闻之间。

  池羡鱼眨眨眼,看看晏酩归,又看看林时闻,隐约觉得他哥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又抓不住具体指向什么。

  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里,菜终于开始陆续上桌。

  池羡鱼松了口气,连忙又扮演起热情的主人,先给晏酩归布菜,又想起要公平,赶紧也给林时闻夹了一筷子:“学长,这个清炒冬瓜味道很好,你尝尝。”

  晏酩归看着池羡鱼伸向林时闻的筷子,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汤匙,舀了一小碗温润的鸡汤,轻轻推到池羡鱼手边:“先喝点汤。”

  林时闻则对池羡鱼笑了笑,温声道谢,然后也拿起公筷,给池羡鱼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藕。

  “小鱼,试试这个,甜度适中,桂花香很正。”

  池羡鱼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一碗汤和一块藕,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看晏酩归,又看了看林时闻,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这两个人竟然隔着他,目光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林时闻身上的木质香,和晏酩归的迦南香在空气里撞在一起,被窗外飘进来的竹香裹着,竟透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滞涩。

  明明是暖融融的包间,池羡鱼却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心里更是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吃饭这么难熬过。

  空气凝固了整整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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