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到就是这人要伤害谢南衣,牧奕眸中就忍不住显露出杀意。
“这难不成就是召唤邪物的罪魁祸首?”突兀出现的陌生声音打断了房间里片刻的安静。
谢南衣抬眸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又钻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头戴金冠, 一个身穿儒服, 这打扮在修真界可不常见。
“你们是谁?”他询问道。
金冠青年拱拱手,自我介绍:“在下容时雨。”
牧奕说道:“容氏皇族, 第七子。”他此言只是给谢南衣介绍一下对方。
谢南衣恍然大悟一般点了两下脑袋,然后说道:“容氏啊。”
他意味不明笑了一下,愣是让容七在里面察觉到一点点的不喜。
一定只有一点点。
容时雨自认为他是一个很讨喜的人,怎么会忽然就被针对了呢?哦, 也有可能是他家人做了什么事情让人家不开心了。
不过他有话就说,也不憋在心里,直问道:“道友似乎对我有些不满,是否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误会稍后再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态度诚恳,谢南衣也不会特意找他撒气, 而是反问道, “客栈出了这么大危险, 容氏似乎来得有些晚。”
容时雨苦笑说道:“道友你不知晓,这邪物也不知从何而来,极为危险,若非这位道友斩杀邪物,你屋中又飞出白虎异象救了众人,我们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办法。”
“可惜了,原本你们能阻止的。”谢南衣说道。
容时雨神情严肃下来:“道友此言何意?”
“我和朋友来庆乌城的路上,曾住进一家村庄,却不想那村庄里的人是无极门弟子,将村庄诸人全都炼制成了人偶,并且还要对我们下手,我便与朋友解决,然后从那弟子手中拿到了一樽玉像,却不想那玉像中暗藏危机,里面藏着瘴气。若是受了灵气滋润,便会逐渐成长。”谢南衣将事情娓娓道来,“后来在黑市,我们又遇到了同样的玉像,这玉像据说类似聚灵阵,只要喂食他一点灵气,便能在修炼中给予更多的灵力反馈。据说散落到了不少来庆乌城求学的修士手中。”
此时不用他多言,容时雨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了。若真是如此,怪不得那邪物的力量一直源源不断,原来是被修士们不知不觉给供养着。来庆乌城的修士有多少,若是散落到各处……那情况难以想象。
柏辛却从谢南衣此话中查出异样:“既然两位察觉到问题,为何不告知出来呢?”
谢南衣说道:“有点巧,发现这玉像散落以后,我们便去了容氏下面的分斋一趟,毕竟容氏对凡人的安危极为关注,应该能引起你们的注意力。却不想那守门的书童说掌柜不在,不能见我们,并且向我们索要好处。此等做法,实在让人怀疑容氏处事能力。”
容时雨苦笑。别说谢南衣不相信了,他自己也不相信。虽然到了容氏这个地步,下面有些办事的人藏污纳垢也是正常。可是这不代表不需要肃清一番,更何况这次还涉及到这么严重的情况,若是没有这二人,情况不堪设想。
而且若是谢南衣所言是真,那么不仅他们容氏要牵连进其中,甚至整个庆乌城,包括修真界的各个宗门都要重视起来,否则再遇到这种事情,想要解决起来可不容易。
在这之前,还得先去和庆乌城主商量一番才是。
“这事我已经清楚,对于那尸位素餐之人我们也会严审不殆,几位也受惊了,待会我会让掌柜给你们安排新的住处。至于你们帮忙剿灭这邪物,救了客栈之人的报酬我待会也会让人送上。”
他这处理方式也算正常,让谢南衣对容氏拉低的印象也好了许多。至于所谓的报酬,他去看牧奕,征求他的意见。毕竟斩杀邪物是两人合作,而且也属于自救。
牧奕和他所想差不多,却提了一个其他要求:“报酬就不必了,我们也是为了救自己,不过若是可以,能否送我们三张容氏拍卖会的请帖?”
只是三张请帖,这对容时雨来说不算什么,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到时候我再让你们给你们把这次拍卖会所拍物品的册子送上来。”
不过容时雨见识过两人的实力,对他们很是看好,也有结交的意思,于是询问道:“既然不要报酬,那我也不能真得什么不做,你们可知道庆乌城城主宴?”
谢南衣和牧奕同时看向他。
容时雨便知道这是引起他们兴趣了,笑着说道:“你们都知道,庆乌城过段时间就要测试各地弟子的天赋,然后将他们带回宗门,而在这之前,其实还有城主宴,由各门派推举一些有实力有天赋的弟子进入宴会,能让众人更早接触到各门派,提前内定一批弟子。我手中正好有几个名额,可以给三位。”
谢安连忙摇头:“我就不用了,跟着少爷就行。”
谢南衣若有所思,半晌和牧奕对视一眼,然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了。”
容时雨欣然留下自己的令牌,让他们有需要和掌柜说,然后带着柏辛就要离开。
“等一下。”谢南衣叫住他,然后踢了踢仲元兴,“这个人你们带上,也有说服力一些。”
他又友情提醒了一句:“既然玉像是靠着吸食灵力强大起来的,还是要重点排查一下那些拿到玉像的人,注意一下他们的安全。”
“放心吧,这些我们都会注意到的。”容时雨焦急回了两句,然后赶紧离开了。再晚一会,怕又要留下麻烦。
至于柏辛,则带着晕倒过去,眼看着快不行的仲元兴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离开,牧奕这才凑到谢南衣面前,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忘了上次还是我先发现玉像问题的。而且白虎有好好保护我们,没让我们受伤。”话是这么说,牧奕却明显注意到他的脸颊比平时苍白许多。伸出手撩开谢南衣脸侧的发丝,牧奕握住他的手腕,用灵力探入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他身体尚好,只是灵气似乎被抽取过渡,所以显得虚弱。
谢南衣比他矮一些,此时就像是被他圈在怀里一般。谢南衣莫名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动作,只能任由他摆弄自己。
“白虎是你的灵兽吗?”牧奕一边给他渡着灵气,一边温声询问。
“并非如此,白虎乃是四灵之一,护佑一方,征战无数,对于祛除这些邪物有奇效。”牧奕的灵力进入身体,逐渐缓解了枯竭的经脉,谢南衣迟来的疲惫瞬间贯穿了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想要靠到牧奕怀里休息一会。
应该能靠吧,上一次牧奕也抱他了,应该不会在意这点的。这么想着,谢南衣终于受不了休息的诱惑,脑袋微侧,稍微贴近了牧奕胸膛一些。
疲惫的身体瞬间像是找到了支点,谢南衣礼节性问道:“我有点累,可以靠着你休息一会吗?”
虚虚搭在周身的手臂收紧,牧奕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谢南衣放心了,半眯着眼让自己不要睡着,临睡前抱怨了一句:“身体还是太差了,我本来做好的调理身体的药膳还被那邪物给弄倒了。”
“没关系,已经教训它了。”牧奕揽住他,学着回忆中母亲安抚小时自己的动作,手指从谢南衣黑发滑落,在他背脊上轻轻拍了拍,“现在休息一会,我会守着你的。”
舒缓平静的呼吸在怀中之人传来。牧奕见此,一只手让谢南衣揽住自己,另一只手环住谢南衣的双膝,将他轻松抱在怀中。
谢安刚从谢南衣并不需要自己保护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又看到两人交流的一幕,整个愣了一会,等牧奕将谢南衣抱在怀里以后,他脸上已经满是沧桑,目光复杂又深远:“阿木,你……”
“南衣需要休息,我们下去找掌柜。”牧奕将那枚容时雨给的令牌丢到了谢安怀里,“走吧。”
双手接住令牌,谢安又看了他们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还是决定自己不多问了。反正少爷信任牧奕就行,他不必过多插手。
三人下了楼。因为客栈的防御阵法,外加几个修士的关照,所以楼下尚且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只是客人们的情绪不太好,一个个低落地坐在椅子上或者地面上,看不出一点少爷小姐们的风采。
容时雨带来的人正有条不紊安排着这些人的去处,受伤的带去治疗,累了的安排住处。
掌柜同样忙碌,经过容时雨提醒,他才知道客栈中估计还有不少因为玉像晕过去的人,这会一边心里恼火分斋那边耽误了大事,一边招呼人到楼下找人,忙得焦头烂额。
牧奕三人下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他要上楼。发现有人还在楼上,掌柜严肃着脸正要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性,就看到谢安手中晃悠的令牌,立即神色一变,笑着恭维道:“几位便是殿下说得贵客吧,是要休息吗?可否需要晚膳,我这就让人准备。”虽说修士已经辟谷,但也有好口腹之欲的人,所以蕴含灵气的食物也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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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医师协会
“麻烦了, 有没有靠近炼器工会和医师协会的住处。”谢安问道。这是他们下来之前商量的。之后的几天他们肯定还要去这几处地方逛逛,若是距离近一些,遇到事情也好接应。
“有, 怎么会没有呢。”掌柜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串钥匙,从里面仔细找了一番,然后拿出一个递到了谢安的怀里,“这是咱们在庆乌城的一个院子,您拿着这个钥匙,过去以后自然会有人认出几位。”
谢安看着那串钥匙咋舌不已。
容山书斋作为顶级宗门,实力并非最强的几个,但是他们却无疑是最有钱的。擅长赚钱的人能让财生财, 客栈、拍卖行、钱庄等等, 都有他们的影子,如今一个掌柜随手掏出的钥匙便足以让人窥其全貌。
不过这也和他们没关系, 得先带少爷去休息。可惜雪中霜现在谢南衣休息着,用不出来,御剑飞行又不允许,只能走过去了。
好在院子距离客栈也不远, 修士的体力肯定足够,走过去也没什么。而且今天出了乱子,也没人关心他们的情况,大街上都没两个人。
等到了院子里, 谢安敲了门,便听到里面有人应了一声,继而出来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 好奇地看着他们。
谢安将钥匙递了上去, 又说了掌柜的吩咐, 那少年立即将他们迎了进去,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谢南衣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灵气被抽走的疲惫才终于好了一些。等他醒来以后,却发现这一觉睡得房间都变了。
他还记得昨日容时雨说得话,并不着急,开门走出去,便看到院子里一个打理花草的少年。见到他醒来,少年拱手说道:“客人醒了,同您一起的两人,一个出门去了炼器工会,一个去采购东西,估计过会就回来了。”
刚说着呢,便见谢安走了进来,怀里还捧着两个陶罐,和昨天摔了的格外相似。
谢南衣看着这两陶罐就想起昨天的事情,不过罪魁祸首被解决,他已经没那么生气了,早就恢复了平常心。
谢安看到他醒着也极其开心,笑着说道:“少爷您恢复得如何?”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谢南衣说道,“这陶罐用来煮药的?”
“对,昨天的药膳没了,我只能去买新的。”谢安好奇问道,“少爷今天要干什么,继续制药吗?”
“暂时不用,我要先去一趟医师协会,去那里鉴定一下药物等级。”谢南衣瞥到他面前的陶罐上,笑着问道,“今天的药膳就交给你了,谢安,没问题吧?”
谢安眼睛睁大,不敢置信他在说什么。他昨天才和谢南衣说不要随便将自己的制药办法交出去,今天怎么就让他开始动手做药膳了。
谢南衣明知故问:“怎么傻了,难道是忘了制作方法,那我走前给你复述一遍?”
“不不……不用了……”谢安犹豫说道,“少爷,您还记得我昨天说得话吗?”
谢南衣好笑说道:“放心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我都说过了我有自己的手法,你按照我的办法制作出来的药物也只不过是有十分之八的效果罢了。”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反正在他眼里,南衣少爷是绝对不能吃亏的。就算是在他这里吃亏也不行。
安排好今天的事情,谢南衣却没有离开前往医师协会。一来时间还早,二来他也要做些准备。昨天的时候他不少符都被用掉了,今天得重新做一些才行。总不能老是用血画符,效果是不错,可是他手指也是很疼的。
今日画符的时候谢南衣特意调动了身体的灵力,然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经脉比起之前扩宽了不少。
可能是原本力量被抽走,激发了潜能,就连修为都从练气三阶涨到了练气五阶,又因为经脉拓宽,所以就连修炼速度都快了许多。谢南衣甚至觉得,要是再面对昨天的情况,他就算是召唤出白虎也会从容许多,甚至不会晕过去。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惜阿木不在这里,不然就能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有关修炼的消息,谢南衣下意识想和牧奕分享。
午饭后,谢安又询问了一遍,确认谢南衣要去的地点以及回来的时间以后,对他独自出行倒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
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可看清楚了,谢南衣的实力比他强多了,真要出危险还得少爷保护他。所以他还是听少爷的命令,做该做的事情。
有牧奕上次的经验,谢南衣这次出门也先将庆乌城的地图浏览了一番。他记性好,看了一遍就记下了周围的道路,做好万全准备后才出了门。
之前进城的时候谢南衣就发现了,他们一路上从大街上走来,能看到炼丹师协会、炼器师协会、驭兽师协会,可偏偏完全看不到医师协会。而地图上他却找到了医师协会的位置。
在距离炼器师协会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和其他三个,尤其是炼丹师协会比起来,医师协会别提多寒酸了。
谢南衣坐着马车过去的时候,发现雪中霜居然挤不进巷子里。好笑地收回了马车,谢南衣徒步而行,向着不远处的医师协会走去。
破旧的牌匾挂在医师协会的大门前,比起装潢大气优雅的其他协会,医师协会甚至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假冒伪劣的地方,堪称修真界的「小雷音寺」。
不过这地图既然是容氏下面的,那应该不至于出错,谢南衣望着门前那薄薄的一层灰,迟疑了一瞬,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白色的靴子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鞋印,许久不曾有人造访的医师协会来了人。谢南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起来许久都没有经过装修的内部空间,里面的人机械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还有几个悠闲地逗鸟玩,仿佛他来的不是医师协会,而是庆乌城养老院。
见他进来,坐在太师椅上的修士问道:“干什么的?走错了?”
谢南衣蹙眉。看起来如今医师一职确实在逐渐没落,不仅地位比不上炼丹师协会,就连管事的人看起来都不怎么精神,一股暮气沉沉的味道。
但是药物到底要经过医师协会鉴定,谢南衣说道:“我是医师,过来鉴定药物等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