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洛渔移开目光,不理他。
谢安凑到谢南衣身边,询问道:“少爷, 你和阿木聊了吗?”
谢南衣摇头:“正要说的时候大师兄到了,不过没关系,之后再说也不要紧。”
既然他和牧奕都有些排斥要说的话, 不如再等等。
谢安也弄不懂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 只知道跟着谢南衣走就没错, 没再多说什么。
擂台之上,牧奕与池渊已经开始了比试。
牧奕之前答应池渊比试只是权宜之计,然而真到了擂台上,他也不会敷衍了事。池渊和洛渔比他们大了不到十岁,但是两人也已经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
所以他不敢托大,以谨慎态度对待。只是之前谢南衣的事情到底扰了心神,所以注意力集中得很慢。
然而另一边,到了擂台上的池渊却仿佛换了一个人,每一招都严谨沉稳,以攻为守,仿若最牢固的盾。
再又一次被池渊击开以后,牧奕收到了对方的传音:“你在生气?”
牧奕不解,便听到池渊继续说道:“生气,那就发泄出来。”池渊能感觉到,牧奕没有拼出全力,似乎被什么困扰,然而这样的话,他也没办法探查到牧奕全都的实力。也就失去了比试的意义。
对一个社恐来说,提出练剑很不容易,他不敢再说第二遍了。
他也确实说到了点子上。牧奕知道自己情绪不好,害怕之后的攻击会变成发泄,失去了比试的分寸,所以一直没有用出全力。
此时池渊的话却让他放下迟疑。脑海中听到谢南衣未婚夫的消息带来的愤怒此时仿佛全都化成了战斗的动力,让他攻击的动作更加迅猛起来。
观众席位,谢南衣下意识坐直,担忧地望着擂台上的牧奕。
郁卓和谢安在陪两个小孩,一旁的洛渔注意到他的模样,询问道:“怎么了?”
谢南衣坐下来,担心说道:“我觉得阿木的情绪有些不对。”
洛渔看了一眼,确实能看出来牧奕一改之前稳重的攻击方式,也比之前要危险一些。
“池渊有分寸。”
谢南衣点头,但是望着擂台的表情依旧不轻松。
洛渔一直观察他,见此动了动唇瓣,转移他的注意力:“白龙天目如何?”
谢南衣惊讶:“原来那株灵草是师姐放到那里的吗?”
洛渔摇头:“我和池渊一起采来的,送给你。”
谢南衣没想到居然是他们专门送给自己的,连忙拒绝:“这太贵重了。”
洛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那下次送别的。”
她这完全错误的解题思路弄得谢南衣好笑不已,认真解释道:“不是不需要,但是白龙天目要拿到很不容易吧,我受之有愧。不如说我倒是挺喜欢的,若是可以,想和师兄师姐买下它。”
哪成想一句话让洛渔的神情越发冰冷,她严肃地看着谢南衣,不赞同道:“你是师弟,这是送给你的。”
这模样,要是谢南衣再敢拒绝,估计他就要真得生气了。
谢南衣不是不识趣的人,这才说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师兄师姐。”
洛渔俏脸上的冷意这才消融了一些。
但是谢南衣还有个疑惑:“为什么单独给我送礼物?”如果是见面礼,不该只有他有。
“那天吃饭,池渊吓到了你,觉得不好意思,就和我一起采了这株白龙天目回来。”洛渔沉默了一瞬,继续补充,“没有厚此薄彼,他也陪阿木练剑。”
谢南衣恍然大悟。怪不得池渊今天忽然找上门,还说要比试,原来是送给牧奕这个入门师弟的礼物。
这礼物太过别致,要不是洛渔说出来,他和牧奕估计也发现不了。包括那株白龙天目,居然也没有特意说一声。
至于白龙天目还是歉礼,更让谢南衣不解:“我还以为是我一直盯着你们看,冒犯到你和师兄,师兄才不高兴的。”
结果他以为自己让师兄不高兴,池渊也以为他吓到了自己。算起来,不过是一场误会。
洛渔神色微动,心里松了口气。回去要告诉池渊,师弟原来没有生他们的气。
谢南衣觉得,他对师兄师姐的了解实在太浅薄了。也怪不得郁管家一边说他们脾气有点怪,一边强调是好孩子。
可不是吗,只是他们不会表达罢了。
他忽然记起之前石长老说的话。池渊之前特意去过藏书阁,但是后来就走了,于是询问洛渔:“石长老说,师兄来过藏书阁,是为了找我和阿木吗?”
洛渔点头:“想告诉你们白龙天目和练剑的事情,但是石长老把你们关起来了。”
谈及石长老,洛渔面色有些古怪,有点畏惧,又有点亲近。之前的池渊也是这样,对石长老有种莫名的敬畏。谢南衣将这点记在心里,却没有立即询问,而是开心说道:“师兄师姐真好。”
“肉麻。”洛渔冷冰冰,白皙的耳尖染上的红色却暴露了她的想法。
被夸奖了。有点开心。回去要告诉池渊。
谢南衣将她的表情记在心里,对他们的性格有了大致了解。
喜欢被夸,需要多多肯定。
至于池渊的冷脸,估计是因为紧张吧。
经过刚才这一遭,谢南衣已经完全不担心洛渔和池渊难相处了,于是向她打听石长老:“师姐,石长老说让我们先休息几天,然后再去藏书阁,是要对我们进行训练吗?”
听到训练,洛渔看起来更紧张了。在那里沉默了半晌,最后化为一句话。
“石长老很厉害,好好跟他学。”
然而一句略带颤音的好好学,谢南衣却从中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虽然石长老目前对他们很和蔼,像个可爱的慈祥老头。但是联想到刚进入藏书阁就让他们读完所有相关书籍的性格,谢南衣总觉得之后的训练都不会太轻松。
等到之后一定要和牧奕说一下,让他好好休息,好有精力应付石长老的训练。再和他说说师兄师姐的事情。
想到一半,谢南衣唇角的笑容渐渐带上了苦涩。
就是不知道牧奕待会还愿不愿意和他说这些了。毕竟之前他躲闪的态度那么明显。
而此时的擂台之上也逐渐有了结果。
牧奕后期纯发泄式的打法给池渊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即便是极为纯粹的防御也难以抵挡,然而这种纯发泄式的打法对灵力的损耗却极快,再加上池渊修为上的优势,很快,伴随灵力的快速流失,牧奕先一步停止了攻击。
第60章 背德
池渊轻呼一口气, 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木师弟简直就像是一个怪物,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战斗力以及体力。若是牧奕再强一点,池渊肯定, 自己是打不过牧奕的。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牧奕的攻击都极为凌厉,仿佛杀了很多人,若他是敌人,那么今天不一定能从牧奕手中获得胜利。
毕竟擂台上大家都收了很多,然而到了生死之刻,那就是下杀手了。
“你很强。”面对强大的对手,池渊话都多了不少。
“多谢师兄指点。”牧奕打完一场, 愤怒心情发泄过后轻松了不少, 也让他头脑清醒起来。
“抱歉师兄,我不该将自身情绪带到比试中来。”
“没关系。”池渊摇头, 牧奕的话让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话也多了一些,“愤怒也能让人强大,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牧奕心中苦涩。可他的愤怒不是因为想要保护谁, 而是因为嫉妒。
“师兄有喜欢的人吗?”这句话是牧奕传音说的。大概是池渊性格比较寡言,让他略微有了些倾诉的想法。
毕竟明知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婚约,他却没有放弃自己的感情,还对另一方敌意那么深刻。这种背德的感情并非能为外人道出。
然而这句话却把池渊难住了。他一瞬间脸涨得通红, 迅速看了洛渔一眼,然后再低下脑袋,像是否定什么一样迅速摇头:“没有。”如果不是他整个人红得已经像个番茄, 那么这话还有一点信服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牧奕了解这种心情, 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说道:“如果你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婚约,师兄会怎么做?”
池渊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然而牧奕的问题也让他有点在意。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池渊说道:“悄悄保护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牧奕豁然开朗。
不管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如何,他都不能因此影响对谢南衣的态度。
谢南衣则是谢南衣,去除那个未婚夫,他和以前没有变化。他们是两个单独的个体。更何况所谓的喜欢是他自己的事,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之前,他的想法也是要好好保护将他从泥淖中拯救的谢南衣。
至于那个未婚夫……见到再说吧。
“师兄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吗?”走下擂台前,牧奕反问了一句。
池渊同样下去的腿一抖,差点从擂台上摔下来。好在多年的战斗经验还在,让他迅速用灵力稳住了身体,否则作为第一个因为走路摔伤的剑修,他怕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然后让石长老念叨个一年,再安排一年的特训。
等到站起来的时候,池渊还在思索一个问题:师弟这算恩将仇报吗?
观众席,看到他们走来,谢南衣担心看向牧奕,发现他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的沉重也消失了。
牧奕察觉到他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
他这个笑容也让谢南衣松了口气。不管为什么,牧奕的态度似乎没有变化,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放过那个未婚夫的话题。等到牧奕主动开口询问。
不管双方如何想,但是此时他们的意见一致,暂且将那个话题躲过去。
那天比试过后,谢南衣便趁着休息时间,将两个小孩的药给制作出了。他还记得郁管家说的话,知道晏柳他们对药比较排斥,所以谢南衣在外面做了糖衣,最起码入口的时候不会太难吃。虽然药效会差一点,但也没什么。
毕竟最开始确实需要药力小一点。
谢南衣将药拿过去的时候,晏柳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小药丸问道:“谢师兄,这是什么啊?”之前被七姑纠正过两次,她已经知道不能叫漂亮哥哥了。
谢南衣将包裹了各色糖衣的药丸拿出来,一颗颗堆在一起,就像是糖豆。鲜艳的颜色立即吸引了晏柳和晏舟的注意力。
晏柳「哇」了一声,凑到药丸前问道:“这是糖吗?”
“要不要试一颗?”谢南衣拿了一颗红色的药丸,送到晏柳手中。
晏柳拿着一颗扔到自己的嘴里,甜甜的滋味散开,让她立即眼睛一亮。
“草莓味!”她含糊不清说着,脸颊一边也鼓了起来。
谢南衣把水杯递给她:“只能含一会,之后就不好吃了,喝水咽下去。”
晏柳不相信,还贪嘴里那点甜意,结果不到一会,药的苦味渗透进嘴中,苦得她下意识皱起一张小脸,连忙喝了口水将药丸咽了下去。
等好了好几口水,终于将那种苦味冲散以后,晏柳可怜巴巴看着谢南衣,不敢相信漂亮哥哥会欺骗她这样的小可爱。
七姑在一旁也乐得不行,笑着说道:“师兄让你早点咽下去,你偏偏不信,吃苦了吧?”
硬核吃苦,晏柳嘴巴撅得能挂油壶,却又不能说什么,确实是因为她贪吃,于是哼哼唧唧一声,不说话了。
谢南衣又拿了颗绿色的给晏舟,看他吃下去,惊喜地说了声「苹果味」,就乖乖喝水咽下了药丸。
谢南衣将一罐药丸给了七姑:“这是十天的量,先暂时吃着,如果有效果再调整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