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没人知道。
这个时间,别人在上课写作业,他却在睡觉。对比之下,感觉更爽了。
这算是黄洋所说的带薪摸鱼吗?
塞缪尔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神殿到底是个特殊的地方,治愈安神,令人身心平静。
塞缪尔觉得,在哪里睡觉,都没有这里舒服。
他睡得沉沉。
神像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也毫无所觉。
神的一缕意识降临,很短暂,只是看了一会,浅金色的光晕就一点点散去。神像恢复原状,变成了死物,没有一丝活气。
这不是的第一次降临了。
神似乎对这个圣子格外偏爱,不自觉地更多注视,即便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虔诚心意。
神确实是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但若是
神亲自允许的,那又不一样了。
只要塞缪尔在神降的时候睁眼醒来,他就能如愿看到美到极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但他睡得很香。他毫不知情,神降临对他来说,区别只是会比平时睡得更好。
塞缪尔睡饱之后,爬起来,揉揉眼睛,含着迷蒙的睡意,把床铺卷起来塞进背包,又对着明亮得几乎能当镜子的柱子整理睡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才走出神殿。
别人看到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样子,都以为他沉浸在对神的虔敬热忱里,跪着祷告了那么久,所以很有精神。怎么都想不到,他竟敢当着神像的面,美美地睡了一觉。
睡足,啊不对,是祈祷完之后。
塞缪尔已经饿扁了,准备去食堂吃饭。
海莉,托马斯,杰克几人在神殿外等着他,一起去。
没错,托马斯也在其中。
塞缪尔觉得,托马斯是个很奇怪的人。
以前总是一脸倨傲自负的样子,在联赛之后,却僵硬别扭地要跟他做朋友。塞缪尔怀疑他不怀好意,果断拒绝。托马斯却一再坚持,塞缪尔干脆就加了个条件,做朋友可以,但托马斯要先给他做一个月的仆人。
托马斯愤怒,骂塞缪尔不知好歹,故意侮辱他。
塞缪尔一脸无辜说:“你之前不是也说过要我做你的仆人吗?怎么反过来就不行?”
托马斯瞬间哑火,心虚了。
最终,不知托马斯经过了怎样的纠结挣扎,提出要跟塞缪尔比试,说如果塞缪尔赢了他,他就服输做一个月的仆人,以后是朋友。
毫无疑问,塞缪尔赢了。托马斯愿赌服输做了塞缪尔的跟班,他的两个小跟班一头雾水,挠挠头,就做起了塞缪尔的跟班的跟班。
海莉小声嘀咕,真会给自己找台阶。
过程虽然波折,但最后,塞缪尔和托马斯确实成为了朋友。托马斯还是那个臭脾气,只是在塞缪尔面前,会稍微收敛一些。
他们一起去了食堂,坐在一桌,边吃边闲聊。
这个年纪,正是情感萌芽的时期。
他们会忍不住在意一个人,产生懵懂的好感,好奇什么是喜欢。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如果在班上的人里选一个,你会想跟谁谈恋爱等等,就成了热门话题。
虽然不是很懂,但讨论着这种成熟的事,好像自己就也是个成熟的人了。
说着谁喜欢谁,谁跟谁表白了,谁跟谁牵手了,可以聊很久,直到出了食堂,都还说个不停。
海莉倏地想到什么,脸红了红,“你们不觉得……米勒德教授很帅吗?如果我以后能嫁一个像他那么好看的人就好了。”
“你喜欢米勒德教授?”
“不是!我是说像他那样的人……”海莉有些慌乱无措,将话题扔过去求救,“塞缪尔,你觉得呢?你以前也说过精灵教授漂亮!”
塞缪尔思索了两秒,摇了摇头,挺认真地回答:“是好看的,但我不会想跟他谈恋爱。”
“为什么?”
塞缪尔理所当然说:“米勒德布置太多作业了,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没写完的作业,这恋爱谈得太痛苦了,不行不行。”
他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齐齐变了脸色。海莉努力给他使眼色,可惜他没接收到。
塞缪尔一抬头,差点就撞上眼前面无表情的精灵。
浅金色的长发,冷淡的金眸,整个人像是被霜雪覆盖。
“塞缪尔,你在说什么?”
第94章 殿下
空气瞬间凝固, 安静得诡异。
过了几秒,米勒德打破凝滞,冷声说:“校规不允许早恋, 身为学生,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知道吗?”
塞缪尔乖巧点头,“好的, 教授~”
他们几个学生一起向老师匆匆点头问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了。
海莉才压低了声音, 悄咪咪说:“塞缪尔,你不怕教授吗?”
塞缪尔疑惑反问:“为什么要怕?我们又没做错事, 他刚才听到的,也是我说不要恋爱。”
海莉纠结:“可是、我感觉,米勒德教授好像不太高兴。”
塞缪尔歪头思索一会, 竟直接转头回去,跑着追上了米勒德。海莉等人惊得嘴巴都不禁张开了些,震惊不已。托马斯偏头,手捂在额侧,有种没眼看的感觉。
不知塞缪尔说了什么话, 米勒德的脸色竟然缓和不少, 虽然还是冷冷的, 但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塞缪尔笑眼弯弯, 无忧无虑。
刚才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海莉他们也不算多意外了,跟塞缪尔做了几年的同学, 都已经比较了解他的性格。他嘴甜起来, 根本没人招架得住, 都会被哄得找不着北。事实证明, 即便是高冷的精灵,也拿他没辙。
其实,塞缪尔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他过去并不是为了道歉,而是真诚地夸了夸米勒德,又问起了枯枝的事。枯枝发了新芽后,慢慢焕发生机,变得翠绿欲滴,比任何树木都要漂亮,靠近了,沁人心脾,神清气爽。
米勒德不悦的点,并非因为自己是被嫌弃的恋爱对象,只是不希望这个天赋俱佳的学生误入歧途,一时被朦胧不清的感情迷住,陷入早恋,耽误了学习。等真正到了可以谈的时候,他也会帮忙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现在说喜欢什么人,还太早了。他根本没看到谁能配得上塞缪尔。
“认真学习。”米勒德冷脸告诫。
塞缪尔:“嗯嗯。”
答应得很乖巧爽快,但怎么听都是在应付敷衍。小小年纪,就深谙糊弄学。
米勒德微微皱眉,决定给他多布置些作业,让他没时间去想些有的没的。
塞缪尔听到一半,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转头要跑。米勒德早有预料,冷白的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不放他走。
塞缪尔两只小手扑腾,像是在空气里游干泳的小黄鸭,要把他惹炸毛了,也会咬人。
米勒德说着作业,塞缪尔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我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就是没有,让米勒德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松开他,说:“不用担心记不住,我会让布鲁克给你传达。”
塞缪尔瞬间蔫了,耷拉着个脑瓜,一头火红色的小卷毛都像是变暗淡了,生无可恋。不过,白隼布鲁要来找他玩,还是有一丢丢的安慰。
他不要理米勒德,转身就走。早知道就不来安慰精灵老师了,老师伤心一下总好过自己被作业折磨。
走回去后,海莉关心问:“怎么了?”
塞缪尔抬头,熔金色的双眼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软声说:“教授给我布置了好多作业,你们帮我一起写吧。”
托马斯嘲笑:“一点作业而已,值得你这样吗?塞缪尔。”
塞缪尔把刚才米勒德说的重复一遍,托马斯立刻闭嘴。
塞缪尔用手遮住眼睛,呜呜呜,“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忙你都不肯帮我,我好难过心都碎了……”
托马斯僵硬说:“也没见你帮我写过作业。”
“我把好吃的菜分过给你。”
“那是你挑食,不想吃的蔬菜!”
塞缪尔叹气,微微放下一点手,偷看朋友一眼。
托马斯硬邦邦说:“……行了,我帮你。”
塞缪尔瞬间弯起嘴角,灿烂一笑,脸上显然一点泪水都没有,“你们真好!”
托马斯不满嘀咕:“就会用这招。”
跟班挠头心想,但少爷你每次都中招啊,这么有用,谁不用。
海莉在一旁捂着嘴,暗暗偷笑。
回了宿舍。
刚一打开门,一团白影就扑了过来,热情到把塞缪尔扑倒在地,用舌头直舔他的脸。
塞缪尔坐起来,身为主人,当然知道云朵想要什么。
他命令:“坐下。”
大白犬吐着舌头,聪明乖顺地蹲下来,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左右摇晃。
塞缪尔又伸出手心,说:“抬手。”
大白犬立即抬起毛绒绒的爪子,放到他的手心里。塞缪尔捏捏软弹的肉垫,又弯腰抱住大狗勾肆意rua毛毛,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陷进了软绵绵的云朵里。大白犬一动不动,眼睛乌黑明亮,任小主人抱抱摸毛,看起来脾性乖顺极了。
然后,塞缪尔给它倒了满满一大盆的肉,云朵埋头吃得欢快,瞬间忘记主人,说什么也不肯抬头了。
脾气温顺什么的,当然都是假的,只是对塞缪尔这样而已。五年时间,不仅幼崽长大了点,软萌小白狗的体型也变大只了,雪白蓬松的毛毛,依旧可爱,可一旦凶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嘶咬攻击时,就一点都不软,而是骇人了。它的力量比起幼年期又涨了一大截。
白隼果然飞了过来,停在阳台上,嘤嘤两声。
塞缪尔出去,又开心地撸了另一只毛绒绒。
云朵在进食的百忙之中,抽空抬眼扫了一下,舔了舔嘴角的肉末,不满咕噜。
塞缪尔看云朵吃空了盆,就兴致勃勃地把作业塞到它面前,让它帮忙写。
云朵趴下,背对作业,甩甩尾巴扫走,用爪子捂着耳朵装死。
塞缪尔看了看,狡黠一笑,也扑倒在云朵背上,手手脚脚懒懒地瘫着,像是团融化了的果冻,陪云朵一起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