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捂住了脸。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而已啊……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走廊时,五个人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孟图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
“昨晚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墙皮都掉完了?我睡得太死了……”
戚禾摘下耳塞,精神饱满,甚至还梳理了一下头发。
林清廷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脚步虚浮,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行尸走肉。
只有简行舟和零。
一个神清气爽,另一个则像一只被喂饱的猛兽,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都柔和了不少。
【卧槽!这对比也太惨烈了!林神看着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哈哈心疼林神一秒钟,别人睡觉他着急。】
【舟哥和零神这状态……我很难不想歪啊!昨晚那个“砰砰砰”的声音,真的是睡觉吗……】
林清廷无视了队友们投来的关切(同情)目光,声音沙哑地开口。
“墙里的声音……到快天亮就消失了。”
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寻找地下室的唯一线索。
“现在怎么办?这房子这么大,总不能一寸寸地找吧?”孟图也犯了难。
“线索不会无故中断。”林清廷强打起精神分析,
“声音是从地下室传来的,而这个家最核心的秘密,都指向了‘父母’。那么,地下室的入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走廊尽头,那扇属于“妈妈”的、紧闭的主卧房门。
昨晚,“妈妈”进入这个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众人来到主卧门前。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孟图下意识地就想抬脚踹门。
“别。”简行舟拦住了他,“一个锁而已。”
他从储物空间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金属丝。
这是他顺手从商城买道具,专开凡锁。
他将金属丝插进锁孔,随意地捣鼓了两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混杂着香水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与他们住的客房截然不同。
这里异常的整洁、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
“妈妈”并不在房间里。
“这里也太干净了,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戚禾小声嘀咕。
“不对劲。”林清廷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眉头紧锁,“太干净了,就像是一个……特意布置出来的、用来展示的样品房。”
一个诡异的、每天都在重复生活的家里,不应该有这样一个“完美”得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
简行舟没有理会他们的讨论。
他径直走到了房间最里面的、一个巨大而厚重的深棕色木质衣柜前。
这个衣柜的风格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显得异常陈旧和笨重。
他伸出手,准备拉开柜门。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另一只冰冷的、骨节分明的手,就从他身后伸了过来,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零。
零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手包裹住简行舟的手,然后引导着他,将手从柜门上移开,缓缓地、向上移动。
最终,停在了衣柜顶端,一个极其隐蔽的、雕刻着蔷薇花纹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凸起,简行舟的指尖在零的引导下,轻轻按下了那个凸起。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声响起。
巨大的衣柜,竟然从中间裂开,缓缓地向两侧滑去,露出了后面冰冷的墙壁。
紧接着,墙壁正中央的地板,无声无息地向下沉降,一个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方形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浓重腐朽气息的阴冷空气,从洞口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地下室的入口,找到了!
孟图和戚禾都惊呆了。
林清廷也是一脸错愕。
他想过入口可能藏在床下,可能藏在墙后,却唯独没想过,会藏在这样一个需要双重机关才能打开的衣柜里。
简行舟是怎么知道的?
林清廷的目光,落在了简行舟和零还交叠在一起的手上,若有所思。
简行舟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
他只感觉到,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并没有在打开机关后立刻移开。
反而,还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带着一丝占有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若有若无的摩挲,带着冰冷的温度和微不可查的粗糙感,像电流般窜过皮肤。
简行舟的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翻转手腕,用指尖勾了勾对方冰凉的掌心。
一个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挑衅。
覆盖在他手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简行舟发出一声极轻的、介于愉悦与痛楚之间的闷哼。
这场隐秘的角力,直到林清廷的一声干咳才宣告结束。
零松开了手,默默地退回他身后,仿佛刚才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简行舟活动了一下自己发红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走吧,下去看看。”他第一个走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洞口下,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陡峭的石制螺旋阶梯,一直盘旋向下,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143章 孤儿怨……
孟图也走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前。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自己那面已经坑坑洼洼、布满裂纹的合金盾牌。
盾牌的边缘已经卷曲,中央的徽记也被砸得面目全非,但它依然散发着一股可靠的、厚重的气息。
“我走前面吧,先下去探路。”孟图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在洞口回荡,带起一阵沉闷的回响。
他看了一眼身后,林清廷和戚禾都对他点了点头。
“小心点。”林清廷嘱咐道。
“放心吧!”孟图将那面盾牌竖在身前,像一堵移动的墙,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条腿,踩上了那陡峭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螺旋阶梯。
孟图的身形顿了顿,在确认阶梯还算稳固后,才将整个身体的重心都移了下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被下方浓稠的黑暗所吞噬,只有盾牌偶尔与墙壁摩擦时,才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安全!”
过了几秒,孟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虽然有些发闷,但中气十足。
“走吧。”林清廷对剩下的人说道。
戚禾第二个,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小背包,亦步亦趋。
林清廷第三个。
简行舟跟在林清廷身后,而零,则无声无息地垫后,走在最后一个。
五个人,像一串被黑暗串起来的珠子,沿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阶梯,一阶一阶地,盘旋向下。
洞口的光源很快就被彻底隔绝了。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孟图打开了手电,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狭窄的阶梯上投下不断晃动的人影。
空气变得异常的潮湿、冰冷。
那股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浓重腐朽气息的味道,也愈发地刺鼻,像是走在了一座被雨水浸泡了百年的古墓里。
石制的墙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一直钻进骨头缝。
“这楼梯……也太长了吧?这都从二楼到负二楼了……”孟图喘着粗气。
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三分钟了,但往上看,看不到一丝光亮,往下看,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好像,这条阶梯是凭空悬浮在虚空之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