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但是对方这家人却一直在哭穷。气得辛怡直哭。辛跃要的就是他们哭。说到底自己还是个孩子,父母去世的时候姐姐也才虚岁十五岁。他们才有资格哭。于是对方哭穷,他们就在对方家门口哭。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自然对这家人指指点点。
辛跃那可不只是哭。他一边儿哭还一边儿说:“我们知道你们家不是大富大贵。所以才允许你们每个月给点儿。但那是四年前啊的一万三。跟现在的一万三还能一样吗?当时我们姐弟俩还有我姐能接我爸妈的班。现在我姐单位给她放假了。我们姐儿俩靠什么活着?你们还想一个月给我们几十,拖延到十几年后才还清,你们这是想把我们当要饭的打发吗?那是我们爸妈的命啊!”
他们姐儿俩也不让家里大人跟着。反正是暑假。两个人收完摊就来吴家哭上一通。而且每天都把他们家男人撞死两个人的事儿说上一边儿。对方的压力大得不得了。但辛跃觉得尚且不够!因为他们一点儿都没有要支付全额赔偿金的意思。而且这天还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知道了事情的详情,虽然劝辛怡和辛跃离开,但这也不是劝能有用的。辛跃这下哭得更惨了。他拉着警察的腕子说:“警察叔叔,我们怎么办啊?他们不给赔偿款,我们还怎么活啊?那不然我和我姐干脆就在他们家门口一头撞死得了吧?反正也没法活了!我们没法活了啊!”
这话要是换一个成年人来说,那绝对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经典套路。但是一个十二岁的漂亮孩子哭得眼睛都肿了,就因为父母被这家男人给撞死了,他们没钱生活,对方还不一次性给赔偿金,这谁都不能说他不对了。而且这孩子说的有道理啊。四年前的一万三,跟现在的一万三都不能同日而语。四年前他们一个月给五十,跟现在一个月的五十也不是一回事儿了。更别说要拖延十几二十年的事件了。这么一想,这不就跟凭白害了两条人命,还不用负责一样吗?
可吴家人也不是不知道辛跃和辛怡两个人是什么情况。警察来了,他们也就出来了。吴行,也就是当初那个肇事司机走了出来,然后说:“两位同志,我们也不是不赔钱啊。但我们也得活着不是。现在我家就我一个人去工地搬砖赚钱。我媳妇儿身子骨儿不好也没办法出去干活。我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们哪有钱啊!再说,他们姐儿俩还有个早餐摊呢。我看生意挺好的。怎么就没钱生活了?这不就是故意难为人吗?”
这下辛跃可真的火大了。他立刻擦干眼泪,等着吴行:“我姐因为你撞死了我爸妈连高中都没个上成!你儿子还想高考?你儿子配吗?就你也配在我们姐儿俩面前说这些话?我姐下岗没收入,我们俩早上卖个馄饨赚十几二十块,你这也叫有钱生活?感情你们家人活着是活着,我们姐儿俩就不应活着?那也行!不就是死吗?没什么。反正我们爸妈也不在了,你了两个人心里一点儿愧疚之心都没有,那再杀了两个你想必也没所谓!来!你杀了我们吧!反正我们也活不了了!”
对付胡搅蛮缠赖账的人,虽然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辛跃不会一开始就那么选择。哪怕那是最后他必须要走的那条路。现在他也要让吴家人的名声变臭!其实他们要是好说好话。不能一口气给一万三也有情可原。哪怕说一年给他们几千,然后三四年内给完他也认了。可现在这家人不要脸啊!想想现在这个情况下还能一个月就给五十,不知道自己多送一些,那摆明了就没把当年撞死人当回事。他怎么能不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
见辛跃真的往墙上撞头,警察赶紧把他给抱起来了。“冷静!千万冷静!事情总会解决的!”
辛跃顺势就转身趴在警察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惨啊。一开始他还是在做戏,但后来是越哭越伤心。因为他现在是真的缺钱。因为他知道物价会上涨,也知道往后一万三都不能算钱。他现在能用这钱买房子做投资,到时候能让这一万三还有价值。可如果现在拿不到钱,这一万三也就是一台电脑的钱。可他他妈不缺电脑啊!
孩子大闹,警察还能劝阻。可现在孩子委屈的哭成这样,那他们就别的办法了。他们只能先劝散人群,然后抱着让辛家姐弟跟着他们进吴家,在屋子里说这件事。
辛跃的要求就很直接。去掉之前这三年半给的两千一。这家人必须还给他们一万一。他只多要了一百块利息,已经是够仁慈的了。而且他一周之内就一定要钱。不然他们就还来闹!
吴行和他老婆田芬就是认准了自家没钱,闹也没钱。辛跃擦了擦眼泪,对他们说:“那我们就去你儿子学校闹。他不是要考大学吗?如果闹到那时候你们不赔偿,我们就到他们学校拉横幅,到考场外面闹。我姐没能上高中靠大学,你儿子也别想!你儿子同学都别想!”
辛跃虽然是个孩子,但那个眼神让吴行两口子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气。他们是相信这小子是真的办得到。田芬当时就火大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缺德?!你这不是毁人前途吗?”
辛跃阴恻恻地盯着她:“缺德?毁人前途?你也配跟我说这话?你男人是杀人犯!你们家杀人了!!两个人!!你们配有前途吗?配吗?!”说着他直接就把这家的桌子给掀了。
辛跃这个反应下了警察一跳。但他们觉得田芬说话也的确够脑残。反正当天的「调解」是没意义的。吴家人就是说没钱。辛跃就是要钱。最后警员老李就跟辛怡说:“姑娘啊。不然你和你弟去法院起诉吧。这种情况你们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
田芬又来了一句:“反正我们家没那么多钱。告去呗!”
老李身边的大周拧起眉头:“你们家还有房子呢。你们要知道,俩孩子来闹,是因为你们家欠了他们两条人命!那是人家父母!两个孩子都还没成年!你们但凡有点儿人心,也得把人家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你们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人家父母的死,两个孩子的前途你们不关心,口口声声都是你儿子的前途。就你儿子能有前途,别人的孩子就不能吗?你劝你们想清楚了。当初的赔偿是法院判的。而且那是按照当年的最低生活费计算出来的。而且也是俩孩子和他们的亲人心善,知道你们家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才允许你们按月给。但他们要是再去起诉你,你们这样是要还要再赔付利息的!到时候就不是一万一的事情了!”
辛跃站起身:“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现在来要钱是因为这个钱已经不足以赔偿当年我父母的死给我们姐弟俩生活上带来的影响了。你们要是不在一周内把一万一给我们。那咱们不光法院见,等到开学了。我也是一定会去你儿子学校拉横幅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辛跃和辛怡这一手真是让吴家人没有办法了。不一次性给钱他们就得被告,被告了也还是要赔钱,说不好还得把房子给弄没了。而且那小王八蛋是真的很能闹,他们太相信他们会去儿子学校闹腾了。到时候儿子别说高考了,做人都不好做了。可真要他们一口气拿出一万一,那他们的确拿不出来。可借也要借出来啊!不然他们家可能就真的毁了!
于是一周之后,掐着点儿,吴家人把钱送到了辛跃和辛怡的手上。
辛跃拿着钱,冷冷地笑了一声:“明明就有能力弄到钱赔偿。非要说我们无理取闹。这人性啊,是真的很难琢磨。”
田芬正肉疼呢,听辛跃这么说,她就忍不住了:“我们这是借了一大圈,欠了一屁股债才凑齐的!”
辛跃盯着她:“所以欠一屁股债你们觉得压力大。欠两条人命你们这么多年就无所谓?人性到了这个程度。我说难琢磨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别以为这一万多就真的能买了我爸妈两条命。记住了,你们永远害死了两个人的性命!你们早就毁了一个四口之家!你们让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无父无母。你们让三个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凡你们有一点儿愧疚之心,也没有脸在我们面前高声说话!”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总之事儿我就这么做了!
虽然过程非常的纠结,但最终钱是一口气要回来了。可这钱还没等在手里捂热乎呢。辛跃就攒的辛怡把这钱和家里的存款拿出去买房子。理由他都不用想,买房子等动迁,到时候要钱!
辛怡很心动。平时辛跃就没少给她灌输现在的大钱过几年就不算钱的概念。而每天采卖的时候,她也是感受到物价的增长的。其实他们的馄饨是有涨了五毛钱的。虽然不多,但在四年前这个价格吃一碗馄饨辛怡是觉得不值得的。但是现在大家又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肉的价格也变了。而且她也亲眼见识到了房子动迁可以带来多大的收益。就比如有的人没要回迁房只要拆迁款,那拿的可是一大笔钱。
虽然具体是多少她不知道,但看情况,绝对比这一万一多太多了。
但这一万一在长辈们眼里却是希望他们好好的存起来,甚至说要留着给辛跃上大学用。可最终这笔钱怎么用还得是他们姐儿俩说了算。于是在辛跃跟龙师父那边的几个师兄打听了一番之后,还是龙师父给牵线,六千七买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儿。虽然算起来只有两半房。还有只能算半间的自建煤棚子,但辛跃通过之前爷奶家动迁的经验来看,这都是可以要钱的。而且这个院子里还有一个手压井。别看现在都用了自来水,但这种井动迁的时候也是要给钱的。辛跃觉得这划算极了!
院子几天后就过户到了辛怡的名下。看着房本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辛怡把它贴身放好。然后对辛跃说:“等你有了身份证,姐就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辛跃赶紧摆手:“可别。等动迁了再说吧。过户是要花钱的,咱们姐儿俩可不分那个。等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了姐夫咱们再分吧。”
辛怡愣了一下,随后脸红了。但随后又叹了口气:“找什么啊。哪儿有哪个时间和心思。”
辛跃也知道,辛怡能干漂亮。可到底是父母不在了,这对很多人来说就少了帮衬。而且还有一个没成年的弟弟,还是学习超好肯定要上大学那种。这个累赘就太大了。辛跃知道这件事上自己的问题是最大的。不过不要紧,姐姐今年过了生日也才周岁满十八,而且他其实也不希望辛怡那么早就结婚。他甚至希望自己快些读完大学之后出来工作赚钱,好让姐姐重新回到学校。当然,如果姐姐更希望过婚姻生活,他不会阻拦,可姐姐如果更想有自己的追求,他肯定是会支持到底的。至于来自长辈的催婚,他来抗着,问题不大!
现在姐弟俩手里还有存款不到一万四。实话实说,这在普通家庭里绝对是很富足的了。他们之所以都觉得自己穷,得死抠着钱,并且辛跃还愁得揪头发,是因为他知道未来的物价是多少。而他的日常言行直接影响了辛怡的思维模式。但要说把余下来的钱也都花出去,辛怡还是没那个胆量的。于是辛跃也放弃了在城里再买一个小院子的计划。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更便宜的郊区。
要知道现在的郊区在十几年后那都可能是市中心或者商业区。辛跃不知道文新市的未来规划是什么。空间里电脑在没有网络的时候连不上网,但他好歹是来自二十多年后的人。有一些规律他还是知道的。而且他也有留意这几年动迁的方向,除了中心城区,目前是在往南发展的。所以他要寻找的地方就是城南的郊区。
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肯定是没办法亲自去打听。之前他跟龙师父说过自己的想法,龙师父对他的这些念头也是非常支持的。也因为认同,他和妻子还有两个儿子商量过后,又另外买了两户房子。虽然没有辛跃的运气那么好,带一个小院儿,但房屋面积比辛跃买的大。龙师父也不是没有算计,他有两个儿子,总得给儿子结婚准备房子。他买这个也不光是想着能动迁,更重要是给儿子们准备的。
他听辛跃说郊区那边的房子,就又动心了。而这一次他想的不是自己和妻子,也不是两个儿子,而是练武场。他现在有一个初步的构思。是头两年训练武术运动员的时候产生的。他想办一个武术学校。那就得从训练班开始,那总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郊区显然是最合适的。
于是这件事龙师父又打了个包票,说他去找。
在之前买小院儿的时候,辛跃就知道龙师父的头脑灵活,而且也愿意听他这个小屁孩儿的话。可能也是因为他连续跳级的关系,龙师父也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有人听自己的意见当然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更何况对方还会认可自己的想法,并且跟自己一样付诸实施。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后来认识的龙师父,现在在辛跃心中的地位跟王庆生几乎是一样的。当然这些事他也有跟王叔和王爷爷商量。尽管这父子二人没有龙师父那样对自己的想法表示完全赞同。最后也都被自己说服了。只是在怂恿他们花钱购置房产这上面,辛跃努力了N次都没效果,他也放弃了。
龙师父看好了地方,也觉得价格比较合适之后,看院子这件事王庆生还是要跟着一起去的。实话实说在看到这么大一个院子只要六千一的时候,他也不可避免的心动了。但是他没有六千一……
“你别觉得跃跃小就不把他说的当回事儿。这孩子的眼光可是太好了。难怪连着跳级。这将来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看着我像是拿这么多钱跟着他胡闹,可要是日后真的动迁了,那到手的是多少钱?而且看这个形式,城市发展是必然趋势。从这一点看,这份儿投资不会亏本。”
王庆生点头:“是啊。很多事连我们大人都没去想过。可这孩子却想的很远。之前他跟吴家要钱的事情我就看出来了。他太有主意了。”
说到之前要钱的事,龙师父叹了口气:“按理说我以前是不喜欢这么多心眼儿的孩子,但这孩子又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没办法把他真的当个孩子一样交流。而且他很多时候童言童语说出来格外有道理。就说要钱这件事。他能想到那些钱日后就不再是那些钱了。所以他用了自己的办法把钱要了回来。可能不太好听,那却是他们姐弟俩早就该拿到手的。他们已经吃了几年亏了。要我说啊,手段如果不违法,那就无所谓出不出格,有用才是真的。守着规规矩矩的心思,又能有什么用呢?吃亏受罪的是自己,凭什么呢?”
王庆生听后点头:“还真是。我们家老爷子就特别欣赏跃跃这个性格。不过这孩子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爸妈还在的时候,他天真得很。可现在……唉。也是没办法,谁家这么大的孩子不是父母宠爱着什么都不用想呢。可他不但要想自己,还得想他姐,更得想他们姐弟俩的将来。也难怪啊。心思重也是无可奈何。”
眼看着又要花出去六千一,辛怡是真的很心疼很心疼。可是这件事她肯定没办法跟长辈商量,于是最后她咬咬牙,在弟弟的怂恿下就真的去办了过户手续。一手钱一手房本,辛跃心里落了底儿,可辛怡却开始焦虑了。因为他们银行里就剩下七千了。是不少,可对之前手里还有两万五的他们而言,这已经少了很多好嘛!如果三年内没有一个房产动迁,那她担心自己会急到满头白发!
好在好消息传来。但动迁的不是他们后来买的那两个地方。而是父母留给他们的那一片。所有长辈知道消息,都觉得两个孩子再要一户房子正好。反正现在他们手里有存款。要一户大一些的也填不了多少。但这时候他们俩才告诉大家,他们手里那些钱已经被他们买房子用了。这下全家召开了「批评」大会,这事儿差点儿没把乔姥姥和辛奶奶两位老人家给气背过气去。
“一万多块钱啊!你们俩是真敢啊!跟谁商量了你们就说花就花了?这才多大啊就这么大主意!”乔姥姥气得直拍桌子。辛奶奶也是坐在一边儿直拍自己的胸口。
辛跃倒也没有理直气壮。毕竟他知道让老人家都像王爷爷那样自己说什么他都信也不现实。他些血缘至亲会只把他当成十二三的孩子。如果跟他们商量,就都没希望了。“姥,奶,爷,这事儿都是我怂恿我姐干的。主要是我觉得我们俩有权利支配这些钱。”
辛老三可算是逮到机会了。虽然他是嫉妒得不行,但这会儿却可以站在制高点批评辛跃了。“这时候你谈什么权利?你才多大?你就敢怂恿辛怡把这么多钱都花了!这不是败家吗?你们又不住,那些地方又租不出去。再说租金一年才能有几个钱?几十年才能把买房子的钱赚回来?你以为哪儿都能动迁呢?这是占动迁便宜占疯魔了?”
别人好好说话辛跃虽然有自己的道理,但他不会生气。他会好好解释。但辛老三上来就这么一大堆,还什么占了动迁的便宜,怎么,爷爷奶奶的房子动迁给了他们姐弟一份,这叫占便宜?“三叔,动迁的便宜你不也占得挺开心的?怎么我不能开心嘛?”
辛老三当时就被噎了一下。随后他就更大声了:“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辛跃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轻笑了一声:“我跟你说话呢啊。怎么,我不能开心?这话说的好像我没资格住在这里一样。再说了,什么叫我谈什么权利?当初我爸妈丧葬费的那些钱,已经花在回迁上了。后来的存款是我和我姐辛辛苦苦赚钱,节衣缩食攒下来了。那一万一也是我和我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要回来的。我凭什么不能谈权利?我不说去要,谁为我和我姐想到这些了吗?我用家里谁帮忙了吗?我要回来了,那钱就得我来支配!本来我还想跟大家说一下我的想法。但既然三叔这么说话,我也不想说了。反正房子我也买完了。就这样吧。我爸妈那边的房子动迁,我也不会找大家借钱的。总之事儿我就这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跃跃:我很火大造吗?我就不想好好说话了!
第30章
要是伤人者现在在他面前。他肯定能把人给拆了!
对长辈们来说,辛跃的态度非常恶劣。一直非常喜欢这个孙子的辛爷爷辛奶奶这次也生气了。毕竟这钱对普通人家来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大。这孩子不但没跟他们商量,而且过后连说都不让说了,这还得了?
之前看着,这孩子有主心骨他们你那个放心。可现在看就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这胆子也太大了!这是买房子啊!人活一辈子,能买几次房子?他这一出手就买了俩。这将来长大了,胆子更大了,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这也太离谱了!
可辛跃有一句话说得也对。反正买也买了,他干也干了,说那么多也没用。但因为这件事,乔姥姥是真的生气了。直说这个外孙她也说不了了,往后她也管不了了。
辛怡挺难过。其实她还是跟长辈们有一样想法的。这些钱花的太多了。是看着房子多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现在不顶吃不顶喝的。真要是没钱了,卖都不可能很快卖掉。但她又相信弟弟的预测,觉得这个叫投资的行为将来肯定能比攥着两万块钱更靠谱。反正现在她已经没办法改变事实了。就只能继续闷头干活,跟弟弟一起扛着长辈们的怒火,还能怎么样呢?
至于动迁回迁要花多少钱的事辛跃心里也没谱。所以他拜托王叔帮忙打听一下啊。王庆生他们家距离辛跃父母原来住那地方近,这次动迁的范围非常大,一共是四片连着的棚户区。王庆生打听下来,据说附近会盖一个商场,还有一个广场。接下来还有二期工程,会在附近继续动迁。辛跃差点儿笑出声。如果商业区往这边开发的话,那他和辛怡就一定要回迁了!他就算是去想办法弄钱,也一定要把回迁楼给拿到手!
王家人是肯定要回迁的,所以拆迁办刚到位,他们就把合同签了。不过搬家得等几个月之后才行,一来是要找房子,二来还有几百户人家没签的。要拆那还早着呢。而且就在忙活动迁这个时候,王婶儿查出怀孕了。这可是王家谁也没有想到过的大事情。现在怀孕还没到三个月,可是不能折腾的时候。
辛跃那小嘴儿甜起来是要多甜有多甜。跑过去跟王婶儿说了一车皮的好话。
其实所有人都觉得,两口子这么多年结婚都没孩子,那就没有了。虽然都检查过,谁也没毛病,可没毛病也没孩子的人家他们也不是独一份儿。心态好了也就不纠结了。可现在动迁了,孩子也来了。到时候有新楼房住,孩子又出生了。这孩子不是福星是什么?那肯定是全家人的心肝大宝贝儿啊!
虽然辛跃之前买房子的事儿让家里长辈们都挺不高兴,但也不会跟王家断了来往。虽然知道王庆生是知情的,他们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李佳怀孕这件事很好的让彼此有了一个台阶,走动的反倒是比之前多了很多。
辛大妈跟来见王婶儿,不但带了一些营养品,也带了几身儿以前他们家辛全穿过的小衣服。别看都十几年前的东西了,但看起来是干干净净,闻着还有一股老肥皂的味道。喜欢的人都觉得这味道好闻。
不是辛大妈抠,而是这边有新生儿穿旧衣的习俗。当然这旧衣服得是平安长大人的才行。辛全虽然高考考了个稀碎,最后也是去读了一个专科。但当时也是不错的了。李佳当然不会嫌弃,她还相当高兴的把衣服收了起来,甚至还问辛大妈有没有旧棉布什么的,辛大妈赶紧应承,说回去就给她找。
女人们聊的内容辛跃是没有兴趣的。他就是本能的为王叔王婶儿还有王爷爷王奶奶高兴。虽然王爷爷王奶奶总说,没有亲孙子怕什么,有他也是一样的。可是辛跃太清楚了,这种遗憾是老一代人很难迈过去的一道坎。这也会让王婶儿心里压力越来越大。好在这个大宝贝儿终于是来了!
辛跃和辛怡肯定是要回迁房的。所以他们的合同也一早就签好了。又因为这两年他们做买卖,也已经没有时间周末过去了,平时也都是让李大妈帮忙照看一下,所以家里的东西也基本没什么了。倒腾了几天也就倒腾空了。他们还在李大妈的安排下,把门窗什么的都卖给了收这些东西的人。虽然到手也就二三十块,但聊胜于无,总比扔了好,毕竟辛跃这一点是真的没想到。
一切都又恢复了常态,而辛跃也终于有时间发觉,项天泽给他写信的频率在降低了。虽然每个月的汇款依旧没有停,而且在一点点上涨。但信件是真的少了。以前是每周都有,现在可能半个月才有一封。他觉得可能再过不了多久,一个月一封,两个月一封,半年一封都不是不可能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大腿是不是要抱不住了啊?
当然这是在开玩笑。他其实是有些担心项天泽的情况。毕竟项天泽今年满打满算才够二十。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打拼,会有什么危险谁也说不好。得罪人了怎么办?有人盯上他的买卖了怎么办?有人想要敲诈勒索了怎么办?于是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好了,辛跃开始更频繁的给项天泽写信,信里当然也难免透露出一些担心来。
项天泽当然不是忘记给辛跃写信,他是真的太忙了。因为专业的原因,他格外留意附近他能摸到的农场或者牧场。当他发现这边基本都是农户小型养殖,没有有规模的养殖场。他就有了算计。比起辛跃买了两户房产就要被长辈们说。项天泽的钱都是自己的,而且自从他开始做外卖送餐之后,赚的钱早就不是辛跃现在想得到的了。不然他也不能又买门市房又雇人的。
越有钱就越好用钱来赚钱。项天泽去年初在汇安下属的巫枫县办了一个大型的养殖场。目前养的就是本地特产的一种水鸭。别看只养鸭,但产值却不小。他一开始把所有的积蓄都投入进去又贷了款。现在经过了一年半,那些积蓄就已经都赚回来了。而且盈利上来说,还有三年的贷款根本不成问题。
这种水鸭喜欢吃鱼虾和贝类。汇安又是个渔港。泽锋养殖场距离最近的渔港骑摩托车只用十分钟。
基本上那些市场上卖不上价格,还有一些缺氧刚死的小鱼小虾都被项天泽给买回来了。水鸭吃了这些海货,下出来的鸭蛋蛋黄色泽和味道都不一样,蛋清的弹性也极佳。现在泽锋的海鸭蛋已经像辛跃上辈子熟悉的那样,论盒按个卖了。大酒店也有来订货。而项天泽还开始制作咸鸭蛋。头阵子还给辛跃寄过去一篓子。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收到回馈。
这样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两个人各自在努力的生活。项天泽毕业了,把全身心都投入在两个生意上。而辛跃则上了重点高中,明年就要高考了。
一想到辛跃,项天泽就有些挠头。这阵子辛跃这小子的电话少了许多。刚通电话那会儿,他们几乎每天都能聊上几分钟。虽然是心疼他电话费不敢多说,但天天说也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但最近辛跃说明年就要高考了。他得好好努努力,倒是有一周都没有打电话过来了。这还有半年才高考呢,都快过年拿了,就把自己忙成这样了吗?
而此时,项总终于体会到了之前辛跃收到信件少了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项天泽的传呼机响了。看了一号码,赶紧回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龙师父的声音:“老七,你赶紧回来一趟。”
项天泽愣了:“啊?出了什么事儿吗?”其实他是想过回去的。这些年他也不是没回去过。回迁的时候他就回去了一趟。不过他除了师父之外谁也没见。他怕去见辛跃,辛跃说不让他汇款了。这事儿他也让师父和师兄们给瞒住了。不过他也就回了那么一趟。只要一想起自己的父母亲人,他就觉得哪儿都别扭,总觉得回去也难受,不如远远的就不回去了。
“跃跃啊,见义勇为被打成重伤了。脑袋上缝了八针。你……”
不等师父说完,项天泽差点儿把大哥大给扔了。“我这就买票回去!他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除了师父和师兄们,辛跃绝对是他在家乡唯一的牵挂。虽然相隔两地,但那一封封信,一次次电话却是彼此陪伴成长的见证。那是他心中家人的唯一模样。平时忙起来太累了,他也可能好多天不联系,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手脚都跟着凉了。
龙师父回答:“医生说度过了危险期。但是缝线的地方可能会留疤,头发也可能会永远少一小块儿。身上其他的地方都是小伤。就是脑震荡的症状还没有好。我本来也没想告诉你的。但是昨天这孩子说梦话念叨你来着。我想着你也很久没回来了。孩子既然想你,你就回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项天泽迅速安排了一下饭店和养殖场的事情。卢二宝现在是他手下的副经理,跟着他一路干到如今,顶上一阵子还是没问题的。一听项天泽那个弟弟被人打成重伤在住院,他赶紧就帮着买了机票。虽然文新市现在还没有机场。但飞到省城再坐火车回去肯定是要快很多的。
这一路项天泽忧心得很。睡也睡不踏实。上了飞机脑海里也都是辛跃满头流血的样子。他的拳头攥成了「铁块」一般,要是伤人者现在在他面前。他肯定能把人给拆了!
这时候耳边传来说话声。“项总?真的是你!”
声音温温柔柔的,惊讶中带着欣喜。项天泽扭脸,才看清身旁座位上的人。好像的确有一点儿眼熟。“你是?抱歉,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看着你面善,但实在是没想起来。”
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的确是跟项天泽见过两面。“您忘了?三个月前的农产品交流会上。我还品尝了您亲手递过来的咸鸭蛋。还有上个月,我去你的养殖场谈鸭肉合作的时候,您也在的。”
项天泽这才想起来:“是胡小姐!怪我怪我。我这个记性实在是太差了。”
胡乐雅笑着说:“您贵人事忙。而且当天的合作谈主要还是卢总跟我们详谈的。您不记得我很正常。毕竟我也是在我们老板边儿上做一个记录。”
项天泽其实一点儿心情聊天都没有。此时他甚至有一些心烦。倒不是因为胡乐雅这个人,而是他想要独处和安静。但坐飞机遇到认识的人,打个招呼说几句话也是正常的。却没想到这位女士倒是个能聊的。总共五个半小时的行程,她说了一个半小时。要不是吃过午饭项天泽假做睡觉,她可能还会继续聊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