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桥心里这般想着,他担心嵇雪容生气,凑在嵇雪容身边粘人。
“殿下,我跟谁说话都不重要,平日里我和你说的是最多的。”
他绞尽脑汁想出来安慰嵇雪容,分散嵇雪容的注意力。
“殿下,你好好吃饭,每日吃的不多,干活会没有力气。”
念桥后知后觉,嵇雪容不用干活,他话已经说出来,还好嵇雪容愿意听,把剩下的食物都吃完了。
秋天过得很快,念桥这一个月忙来忙去,他过了前世自己的死期,整个人松了口气,整日在东宫里很欢快。
他进嵇雪容的库房,因为嵇雪容答应他送他礼物,他火眼金睛,从里面选了嵇雪容母亲的遗物。
“念桥,你确定要这个?”上善又问了一遍。
念桥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纯白色的寒玉,这玉别名和氏璧,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且冬暖夏凉,非常有灵性,据说带久了可以温养人的心肺。
白玉是圆环形状,内里雕刻着月泉,手法极其精细,念桥第一眼便相中,拿着爱不释手。
上善说:“这是云皇后留给殿下的,念桥倒是好眼光,一眼便相中了最名贵之物。”
念桥一听是嵇雪容娘亲留下来的,他更加来劲。之前嵇雪容把他娘留下来的玉坠抢了,他至今耿耿于怀。
“我就要这个,殿下说了让我随意挑。”念桥抓着不愿意撒手。
上善依了他,“你喜欢拿去便是,只是不要碰碎了,这和氏璧极难修复。”
“若是碎了,殿下该伤心了。”
念桥哦一声,表面不怎么在意,实际上动作轻了许多,拿着玉反复打量。
刚从库房出来,他就拿着玉去找了嵇雪容。
“殿下,我选了这个。”
念桥欢快地捧着玉,他进去才注意到嵇雪容在见外臣,底下两名臣子正盯着他,他瞅一眼,似乎是武将,身上还穿着轻盔。
他识趣地先到了一边,直到两名臣子走了,他立刻钻进嵇雪容怀里,高兴地给嵇雪容看他捧着的和氏璧。
“殿下,你可不能反悔,是你让我自己挑的,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念桥小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嵇雪容看一眼他手中的玉,倒是有些意外,顺势将他整个困在怀里,眸中神色认真了些,看起来很正经。
“念桥,这是孤母后留下来的,留给未来太子妃,你若是拿了,以后便只能做孤的妻子。”
念桥睁着一双清澈的眼,他才不上嵇雪容的当,他说,“我给殿下的玉坠也是娘亲留给我未来媳妇的,殿下为何不给我做娘子。”
“应当是殿下做娘子,殿下生的这般好看。”念桥摸摸嵇雪容的脸,他不得不承认,嵇雪容确实长得好好看,眉眼越看他越觉得喜欢,便凑上去在嵇雪容嘴巴上去亲了一下。
“我要做相公。”
他不高兴地宣布道。
嵇雪容略微为难,“也不是不行,念桥,若是孤做妻子,日后你要给孤发银子,孤需要找你要钱。”
一听要钱,念桥立刻改了主意。
嵇雪容的衣料那么贵,桌子是梨花木,燃的是冷犀香,喝的茶水都是露茶,把他卖了也养不起。
“那算了,我还是做殿下的妻子。”
念桥脑瓜子简单,没有想过嵇雪容日后会和别人成亲。
何况嵇雪容那么喜欢他,肯定不会再装得下别人。
“殿下做夫君,要给我发银子,给我买点心,帮我做功课,殿下的就是我的。”念桥细细地数着,说,“我比殿下好养活。”
嵇雪容眸底似乎有笑意一闪而过,看着他低声诱哄道:“念桥先喊一声听听。”
耳朵有些痒,念桥脸红起来,他们又没有成亲,他看出来嵇雪容想听,他埋在嵇雪容怀里,耳朵尖跟着冒烟。
好一会,他嗫喏半天,喊出来那两个字。
他们两人的位置顷刻之间发生倒转,念桥被压着,他看进嵇雪容眼底。
嵇雪容眼底没有平日里那么温和,好似雪山被深潭替代,艳丽至极的容貌沾了情-欲,将那份热烈通过肢体,通过亲吻传递给他。
他早就发现了,嵇雪容很喜欢他,不然为什么哪里都愿意亲。
他脚趾被亲吻了一下,念桥脸上羞红,不好意思去看嵇雪容那张红唇。
嵇雪容略微分开双唇,念桥脚趾立刻蜷缩起来,他从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音节,略微扯着嵇雪容的头发。
嵇雪容……嵇雪容……高高在上的嵇雪容……温润如玉的嵇雪容……尊贵无比的嵇雪容……
此时此刻,眼里却只有他,眼眸被熏染,仿佛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他们两人经常在正殿胡闹,念桥衣衫半褪,他被嵇雪容抱到软榻上,嵇雪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眉眼,指尖略微向下。
念桥眼眸湿润,眼睫被熏得沾湿一片,鹿眸盈满莹润的水光,他指尖抓着嵇雪容的衣角,呼吸略微急促些许,指尖都透出来淡淡的粉。
“殿下。”念桥嗓音细软,猫儿一般喊着人,他整个人像是被捏软的一张纸,浑身发烫,身上都沾上了嵇雪容的气息。
在上善进来的那一刻,念桥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听到了一句略沉的男声。
“看来朕来的不是时候。”
上善脸色略微难看,跟在景和帝身后,喊了一声“殿下。”
嵇雪容在听到景和帝声音的那一刻,便用外袍将念桥遮掩住,眼神中情绪尚且没有褪去,将念桥浑身上下遮掩的严严实实。
“见过父皇。”嵇雪容神情收敛的很好,只是身体反应尚且没有消下去。
景和帝面无表情,打量着这个除了从小身体体弱之外,各项完美无缺的儿子。
云氏皇后五官只能称得上端庄,生出来的儿子却相貌惊鸿冠绝,嵇雪容才高圣誉,云皇后性子安静温和,这两人哪里都不像。
不,眉眼中的温润还是有几分像的。
念桥盖着嵇雪容的外袍,他听见了是景和帝,指尖略微扯着嵇雪容的外袍,略有些忐忑不安。
“你从小最让人省心,朕从未听人说过你的不是,如今反倒活的糊涂了。”
景和帝冷声道:“不必遮掩,让朕看看……他到底哪里值得你为他擅动私刑。”
第56章
景和帝在正殿发了一通火,念桥依旧在地板上跪着,听的胆战心惊。
他跪的膝盖有些疼,等到人离开之后,嵇雪容将他扶起来,卷起他的裤腿看他的膝盖。
膝盖凝了些青色,方才磕到了。
念桥有些担忧,问道:“殿下,圣上会不会怪罪我们?”
“不会。”嵇雪容眼底有神情闪过,温声道,“他在怪罪孤傅晴明擅动私刑,未曾怪罪念桥。”
“不必害怕。”嵇雪容拿了药膏过来,冰凉凉的涂在念桥膝盖上,那处淤青淡了些许。
念桥倒是有些奇怪,为何不怪罪嵇雪容?兴许是景和帝未曾把他当回事,毕竟五皇子花名在外,传的比嵇雪容要难听的多。
他不由得打量起嵇雪容,嵇雪容字写的好,文章写的也好,长得也好,又聪明,没有道理景和帝不喜欢他。
话是这么说,念桥第二日便知晓了原因。
第二日,景和帝送了许多男侍过来,大多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最大的也不过比念桥大两岁。
念桥揣着手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少年,他瞅了好几眼,大部分长的都是清纯那一挂。
他没忍住照了照镜子,雪腮,鹿眸,红唇,小巧挺立的鼻子,念桥耳朵上还有小痣。
景和帝是按照他的相貌找的人,甚至有一两个能看出来一二分念桥的影子。
念桥又瞅瞅嵇雪容,好多人说他和嵇雪容长得像,不过嵇雪容五官更加大气浓艳一些。
“殿下,圣上送他们过来做什么。”底下跪着的男侍大气都不敢出,垂着眉眼听着念桥近乎天真的语言。
自然是要将他们送到嵇雪容床上。
念桥知晓,他只是有些不理解,嵇雪容是喜欢他,但是不一定每个长他这样的嵇雪容都会喜欢呀。
他揣着手手趁着嵇雪容不注意偷偷拿了一块点心,悄摸的塞进嘴巴里。
嵇雪容扫一眼底下跪着的人,念桥道:“都是送过来陪念桥玩的,念桥随意挑两个,剩下的会送回去。”
念桥一直都是一个人在东宫,闻言他有些高兴,嘴巴边的点心屑还没来得及擦。
嵇雪容视线在他唇角处略微停顿,念桥有些心虚,担心嵇雪容怪罪他,他凑上去亲了嵇雪容一口,顺势把点心屑蹭掉了。
“念桥。”嵇雪容按住了人,语气有些无奈。
念桥瞅嵇雪容一眼,手上的点心顺势蹭到了嵇雪容袖子上。
他噔噔噔地下去,底下跪着的有二十名少年,嵇雪容只让他挑两个。
念桥揣着手道:“抬起脸我看看。”
众人一抬头,便看到了眼前罗衫软烟俏丽的少年。若说相貌,地上跪着的大抵找不出来模样更娇俏的,念桥五官每一寸好似都把握好了尺寸,把娇俏发挥到了极致。
念桥自己挑,当然是挑自己喜欢的,毕竟以后是陪他玩的。
他选了两个模样最好的留下来。
“殿下,我就要他们两个。”念桥说。
上善在一旁看着,发现念桥挑了两个模样气质有些像嵇雪容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一下,不敢去看嵇雪容的表情。
嵇雪容只是扫一眼,依了念桥。
两名少年一个叫琴烨,另一个叫朔华。朔华长得是嵇雪容那一挂冷艳类的,琴烨则是气质沉静,有两分嵇雪容的影子。
两位玩伴上任第一天,念桥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小到大没有交过朋友,这是第一次有机会交朋友。
虽然是嵇雪容给他找的。
念桥准备好了自己平日看的小人儿书,他特意找嵇雪容要了几份点心,保证自己不吃多,是给琴烨和朔华吃的。
他在偏殿把点心和茶水都布置好,桌上放了几本小人儿书,心里有点紧张,还有些开心。
两人过来时,念桥他们两个道:“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心和茶水,还可以看书。”
他把点心和茶水推过去,依依不舍地瞅了好几眼,嵇雪容不让他吃,他也怕肚子疼,何况这是准备给新朋友的。
琴烨先开口,念桥道:“不必了,小公子,我们不饿。”
两人点心都没有表现出多喜欢的表情,念桥抿起嘴巴,他自己塞了一个放进嘴巴里,腮帮子鼓起来,味道很好呀,难不成他们不喜欢吃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