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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穿成莲花精后 暮寒久 3635 2026-08-06 12:51

  李隋川:“……”

  夏侯燕:“…………”

  夏侯燕:“他……那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李隋川难得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低声道:“别惹他,这个人目前还没有摸清楚,陛下对他态度暧昧。”

  没摸清楚?

  还有黑甲卫都摸不清楚的人?

  夏侯燕眼中兴趣更浓,就是这位容侍君将他的嫡妹迷的七荤八素,七天上了三次香,每一次都在祈求这位侍君能好好从皇宫活着出来。

  否则陛下不待见红甲长翎卫,他也不会出头来天子面前晃眼。

  这大商京都,好久都没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夏侯燕越过李隋川,高声提示道:“陛下,已经过了辰时,此时出发,可在日中前到达城郊诏狱。”

  马车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帘子,露出天子半张俊美漠然的脸来。

  “夏侯燕?你不是告病半年吗?”

  夏侯燕回道:“蒙陛下关切,臣病已好的差不多了,今日特来随行。”

  商辞昼垂眸,随意道:“可。”

  皇驾车帘放下,车中这下没有声音了。

  内侍们留在原地,近卫接管了天子车驾,一行人朝着京郊诏狱而去。

  容穆一身淡青色的束袖装,一双瘦长的腿在马车内拘束的蜷缩着,商辞昼就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夹着一个怎么都忽略不了的大莲花缸。

  碧绛雪随着马车左晃晃右晃晃,又想亲近容穆又想吸吸龙气,整朵花像是终于凑全了父母的孤儿莲。

  面对容穆,商辞昼没了对外人那般冷漠的神色,表情稍多了一丝。

  “你对碧绛雪,倒是比孤上心的多啊。”

  容穆默默将大花缸朝自己这边拉了拉,“碧绛雪多好看,花苞又大又可爱还香香,除了这缸有点土气,哪哪都顺眼。”

  商辞昼缓缓道:“这珍品是护国寺住持送给孤的,现下怎么好像你成了主人。”

  容穆吸了口气试探道:“陛下从不管这花如何,臣每日与花相处,自然多了几分感情,碧绛雪也亲我,要不然陛下就将碧绛雪送给臣算了”

  商辞昼:“不行。”

  容穆睁大眼睛:“为什么,一盆花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嘛!”

  商辞昼被忤逆惯了,甚至都已经开始自动忽略容穆的放肆,“这花暂时还不清楚悯空是怎么从南代弄出来的,孤登基以来,虽然不与南代交战,但关系也算不上好,若是南代国君有朝一日用这个来拿捏孤,孤没花还回去,岂不是处于没理的一方?”

  容穆头一次听说南代国君,不禁就有些好奇道:“陛下可知那南代王是怎样一个人?你见过吗?”

  商辞昼微微眯起眼睛:“你还真是对南代心心念念……那你可知,此次诏狱中抓的人,其中三个都是南代的细作?”

  容穆哑然:“南代为何要给大商派细作?”

  商辞昼用脚踢了一下碧绛雪:“你说呢?”

  碧绛雪委委屈屈的垂了垂花脑袋,容穆感觉自己的脑袋也疼了一下,欺负他可以欺负他的大笨缸不行!

  容穆咽不下这口气,干脆借着伸腿蹬了皇帝一脚。

  这下舒服了。

  商辞昼这人难以捉摸,有时候哄他他却掐人脖子,有时候踹他他却反倒面上带笑,活脱脱一个变态。

  马车摇摇晃晃,外面传来马蹄踢踏的声响,商辞昼开口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花非凡品,很大可能是从南代皇宫出来的,南代人爱花爱莲,这株一定是有一个非富即贵的前主人,是南代王族都有可能,王族的人,自然有本事派细作来大商寻花。”

  容穆听的小声嘟囔:“你们这番土匪作态……人家找花还有错了?”

  商辞昼冷脸:“你该骂悯空那神棍像土匪,他倒是借花献佛了,剩下的烂摊子全都要孤来管,南代新王处事古怪为人神秘,保不齐哪天就会因此对大商发难,孤倒是不怕他,但孤讨厌麻烦。”

  ……怪不得刚进皇宫那天晚上,这暴君一副要算计着杀人的姿态,原来是因为自己被摆了一道。

  容穆叹了一口气:“所以碧绛雪真的送不了臣吗?”

  “你在孤的身边就是在碧绛雪的身边,你若是一直执意要花,孤反倒要怀疑你也和那细作一样,要卷花跑人了……或者,你有什么非花不可的缘由?”

  容穆默默禁声。

  皇帝多智近妖,他稍微试探一下都要被怀疑,容穆根本摸不清楚皇帝如今对他是否放下了戒备心,也完全不敢将马甲暴露出来。

  “陛下,出城了。”马车外传来李隋川提醒的声音。

  商辞昼嗯了一声,车驾缓缓停下,容穆看着他走下车,没一会,一个长长的黑色马鼻子就从车帘处拱了进来。

  那马鼻黝黑发亮,往上看眉心还有一条竖色白纹,极为神气。

  容穆正在想这是卖什么关子,一截马鞭就从车窗外挑了进来,商辞昼一身黑色锦衣坐于马上,长发高垂于宽阔脊背,眉梢微扬看着他道:“下来,孤带你骑乌追。”

  容穆看着这样的皇帝心里晃动了一下。

  这暴君狗是狗了点,但是实打实的俊啊。

  乌追也好似明白主人在叫他的名字,兴奋的喷了喷鼻子,呼吸之间忽然就闻见了草木之物的香气。

  马儿的眼睛蹭的一亮。

  容穆正要动身,乌追就用马头顶了他一下,然后越过他径直往碧绛雪的莲叶上凑去。

  商辞昼皱眉,还没来得及拉住乌追的脑袋,就见容穆脸色瞬白,毫不顾及乌追脸侧挂着的锋利铁器,一胳膊将马脸撞到一边,整个人以一种半跪的扭曲姿态将碧绛雪牢牢护在了怀里。

  商辞昼神色微变:“容穆!”

  第17章 自闭第17天

  乌追被瞬间拉出来,无辜的眨了眨大黑眼睛,商辞昼踢了一下马腹,在一众京都骑兵卫的惊慌神色下,探身朝马车中看了进去。

  容穆脸色被长发挡住看不清楚,但细瘦指节却在不着痕迹的抖动,像是极度恐惧,又像是用了极大力气。

  商辞昼将马车帘子撩上去,沉声道:“乌追不吃花叶,它只是没见过莲花。”

  几息过后,车里的人才像是回魂了一样,半侧过脸对着他。

  少年脸色发白,眼尾因为激动泛起了一丝红,唇下隐约可见两枚齿痕,烙的那处反上来一点扎眼的血色。

  商辞昼瞳孔深深的转了一下,看着容穆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又不着痕迹的皱起眉头。

  好颜近妖,就连惊慌失措都美的如此动人心魄。

  李隋川策马过来低声问:“陛下,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天子不言,李隋川往马车中看去,就见一身青衣的少年眼眶微红的从座位上跌坐下来,背后是一缸盛大的莲花。

  这!

  车中怎么还有这个!

  李隋川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上下打量了三圈,才确信车上的人没有什么大碍,他正要朝皇帝请示,就见对方长腿跨下乌追,往车边走了几步又停下。

  过了两息,回头扬起马鞭给了乌追一屁股,凌厉破空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夏侯燕眉头微微挑起,就连李隋川都惊讶的忘了说话。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乌追马是怎么来的。

  这是陛下与西越打仗,割了西越一个王子的项上人头,用人头在人家营地里大摇大摆换来的,这马不仅仅是一个牲畜,乌追极具灵性,是陛下最喜爱的战利品之一,以往别说挨打了,就连修马蹄都有专人负责。

  而现在,却因为惊了马车里的这位,被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商辞昼脸色阴沉的重新踏上马车,夏侯燕没看清楚还想走近点,就被李隋川眼神警告了一瞬。

  夏侯燕:“你和陛下……貌似对这位侍君都护的紧呐。”

  李隋川牵了牵马头,“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

  夏侯燕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哪儿敢,我就是比较好奇而已,李少将军的为人我是知道的,除了陛下还没见你对谁如此上心过,恐怕里面这人不简单啊。”

  李隋川真想也抽这人一鞭子,看场合忍了又忍才吞下,只声音低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编排戏耍的,夏侯公子放浪不羁,小心好奇过了头,连命都送出去了。”

  夏侯燕眼神一动,随即拱手笑道:“多谢李兄告知。”

  李隋川不再说话,眉头微皱的想着刚才那一幕。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容侍君就算是出一趟宫,也要带上这碧绛雪笨重的花缸。

  莲花,人,人,莲花。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为什么从见到这位侍君的第一面,他就有一种强烈的躁动的第六感。

  这种感觉往往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现如今,却因为一个人而频繁冒头,仿佛容穆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存在一样。

  不仅是他,就连陛下行事都与往日有明显不同。

  但明明,容穆一没身份二没地位,只是陛下用来搪塞朝臣的男宠而已

  李隋川想起那日看到的墨绿衣角上的重瓣莲花,目光不由自主的暗了暗。

  重瓣花……重瓣花,怎么这么熟悉,到底是谁用过重瓣花……

  -

  车内,容穆窝在角落,紧紧的挨着自己的大花缸,商辞昼半蹲在他身前,伸手捏起他的脸颊仔细查看了一下。

  “……你想死吗?乌追脸侧是能杀人的铁片,你不要命了用身子去挡?”

  容穆紧紧抿唇,垂着脑袋。

  商辞昼眼眸微眯,这人手无缚鸡之力,身上又皮脆肉嫩,刚才那一下就算没受伤,少说也得去掉半个魂儿。

  “过来,孤看看。”

  容穆默默抬起眼睛。

  被他抹脖子的时候没有发红,被他欺负戏弄的时候眼睛也没红,甚至喝苦药都是生龙活虎的炸毛模样,但如今,却因为这么一缸莲花,让商辞昼第一次见到这人还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活像没了花就没了命一样。

  他胸膛起伏一瞬,心口处有些陌生的别扭鼓噪。

  “不就是一片花叶,为何这么惊恐?”商辞昼低声道,“还是说被乌追吓到了?”

  容穆嘴巴张了张,半晌才哑声道:“碧绛雪就是我的命。”

  商辞昼突然有些不悦:“一朵花而已,还能有一个活生生的人重要,下次再这么莽撞,孤就把碧绛雪挪到冷宫去,免得你整天魂不守舍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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