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忽然觉得小小子好烦人,以后不要生了。”
“本来也生不出来……”
“生个小姑娘吧,小姑娘总不至于这么讨厌!”
“……”
宋司谨、段灵耀和几个侍从走到庄子前头的时候,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宋司谨抓着手略显激动地往前走了走。
说来也怪,庄子的大门竟然是打开的,他们刚走近,还没看清,就有长工叫喊着往里通报贵客驾到。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人脚步急促向大门走来,挂着喜气洋洋的笑脸远远就喊:“小公爷路上辛苦了,大驾光临真是让蓬荜生辉啊?”
看着段灵耀一群人身上的狼狈模样,话顿时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
是哪个不要命的刺客把尊贵的小公爷弄成这样了的!
完蛋,不会要牵累宋府吧?
管家惊慌关怀:“小公爷出了什么事?可是遇到山匪了?”
段灵耀甩甩袖子上沾着的泥巴,下巴一抬,高傲嚣张不减一分:“这你不用管,赶紧去烧热水。”
管家连声应道:“是是是,大山大河,快去准备热水,烧越多越好。”
命令吩咐下去,管家将段灵耀等人迎进来,却没立刻往里领,而是侧了侧身,众人让出一条路,叫段灵耀能看到后头拄着拐杖缓慢走来的少年郎。
“小公爷,听说您要来,我们家三少爷就是腿断了都要来给您请安。三少爷,您慢着,小心腿。”
那是个比段灵耀还要小两岁的少年,穿着精致华美,但面色虚浮苍白,眼下两圈青黑叫他瞧着十分憔悴。
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看起来好像要晕倒一样:“小公爷,愚弟宋司琼,今日得此一见,真是万分荣幸。”
段灵耀瞥他一眼,淡淡道:“客套话晚些再说,小爷要先沐浴。”
虽然宋司谨跟宋司琼才是兄弟,但对方完全没有向真哥哥问好的意思,宋司谨也不介意,他只是惊讶地看着他,满头雾水想不明白。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这次过来,腿真的断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我的□□,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求-评-论: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求-评-论。
感谢在2022-07-31 18:36:38-2022-08-01 19:3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歧路不知返 3瓶;有木在南方、我意er、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供七八个人洗澡需要不少热水, 幸好庄子里一直有备着,就先给段灵耀与宋司谨准备好了。
段灵耀不爱叫别人伺候,却爱叫宋司谨陪着。
虽心中急切, 却也不得不耐下性子, 好不容易把彼此都收拾干净, 已经过去大半天。
宋司谨换好衣服就想往外溜,段灵耀却一把抓住他衣角把他重新拖回去。
“头发都没干, 想去哪呀?”
宋司谨为难地摇头:“不去哪,就是回来了,想转转。”
段灵耀便黏着他:“我和你一块。”
有了段灵耀贴着,宋司谨就不好直奔目的地了, 万一被段灵耀撞见娘亲被人看管的那一幕, 指不定后面会发生什么。
此时后面跟着的马车也从淤泥里出来到了庄子,段灵耀等人毫不客气地再次占据位置最好的房间。
宋司谨对这里很熟悉, 从住处开始带着段灵耀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庄子是为了收集作物并加工制作诞生的,里面大都是工坊。
而且现在天气变冷,风景越发萧瑟, 虽然昌西城整体气温偏高, 即使是冬天也不会让树木全变得光秃秃,但看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段灵耀还挺感兴趣的,时不时指着一个地方问问宋司谨是干嘛的。
路过那个据说夏天会开很多荷花的大池塘时, 宋司谨加快脚步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段灵耀笑嘻嘻地问:“话说谨哥哥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水, 天生的?”
宋司谨迟疑了下:“嗯。”
段灵耀:“哇, 那看来不是天生的了,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依不饶地缠上来, 非逼着宋司谨说实话,可把宋司谨为难坏了。
怕水有两个原因,一是前世因救人溺亡,淹死的痛苦一直萦绕不去,本来转世后他记得不怎么清楚,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见了幽深水面就害怕。
但他后来养了一条小狗,小狗被人丢进池子里淹死。
被掩藏的痛苦记忆随之而来,以至于他只要看到那些一眼望不清底的水面,就情不自禁恐惧。
前一个原因不好说,宋司谨只说了第二个。
听完后段灵耀没什么反应,只问了句谁扔的。
宋司谨说:“三少爷。”
那是他十三岁,第一次见到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说曹操曹操就到,宋司谨正准备带段灵耀去看看别的地方,三少爷宋司琼就被管家提点着,苦着一张脸来款待贵客。
他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委实算不上体面,段灵耀见了就笑:“听说在我来昌西城之前,宋三公子的腿就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现在还没好?瞧着……像是新伤的呢。”
宋司琼强颜欢笑:“不不不,只是愚弟前阵子不小心又摔了下。”
段灵耀夸张地惊叹:“愚弟怎么这么笨啊,不愧是愚弟!”
宋司琼笑容难堪,几近扭曲。他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从小到大鲜少有人会如此嘲讽他,一瞬间少爷脾气差点压不住。
虽然面上不显,宋司琼心里却十分委屈愤怒,可惜面对的是段灵耀,再怎么委屈也得忍着。
宋司琼拖着一条断腿,陪段灵耀在庄子里闲逛。
趁段灵耀去解手的功夫,宋司琼再压不住愤怒,一把抓住宋司谨的领子把他往墙上压去。
宋司谨下意识挣扎了下,本就站不稳的三少爷哎哟一声倒到地上,他又气又恨用力敲了一下拐杖,对着宋司谨骂:“贱种,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司谨皱眉:“我没有碰你,是你自己摔得。”
宋司琼向他伸出手:“还不快扶本少爷起来。”
宋司谨站着,不愿意动,实话实说,虽然他早就不把宋司琼当弟弟了,但被人这么毫不顾忌的骂,还是有点伤心,而且生气。
宋司谨故意吓唬他:“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自己接待小公爷吧。”
宋司琼果然被他吓得一噎,但很快他就想起来,宋司谨压根反抗不了自己。
于是宋司琼冷笑着,撑着拐杖站起来说:“宋司谨,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一个贱婢生的贱种,以为给小公爷当个未婚夫就了不起了?小心还没过年就死在人床上。还有,别忘了你那个贱婢娘在我们手里。”
宋司谨僵住。
先前只知道宋司琼被送走,但不知道他被送到了杏儿村的庄子,他本就看自己跟娘亲不顺眼,这几个月下来……
宋司谨再顾不上什么,转身要往娘亲住的偏院跑。
宋司琼在他身后发出得意洋洋的笑声:“蠢货,怎么可能还叫你娘留在这,别天真了。”
“你!”宋司谨恼怒回头,难得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他大步走回来,一把拉起宋司琼,“你们要让我做事,不能伤害我娘,不然我就不干了!”
宋司琼昂着一张脸,阴狠狠咬牙,同样很生气:“那你就别起一些歪心思,小公爷好端端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不是你怂恿的?混蛋,要不是因为你,我的腿也不至于……”
要不是小公爷突然到来,宋司琼也不用真断一条腿,而且听管家说,小公爷还是临出发才突然告诉宋老爷自己想来庄子。
想到这里宋司琼就怒不可遏,恨不能狠打宋司谨一顿出出气。
宋司谨蹙眉:“不是我。”虽然他很期待能回来,但最初真不是他提议的。
可宋司琼摆明了不信,他压低声音威胁宋司谨赶紧带小公爷离开,免得小公爷看上英俊潇洒的自己。
宋司谨低着头闷闷应下,十分难受,宋司琼瞧他这般心里才解了点气。
片刻后段灵耀回来,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笑着问了句:“怎么啦,愚弟身上全是土。”
宋司琼谄笑道:“不小心摔了,让小公爷担心了。”
段灵耀道:“我没有担心呀,我是怕你身上的土弄脏我的谨哥哥。”
说罢段灵耀便又抱住宋司谨胳膊,晃着叫他带自己继续逛。
宋司谨心里堵塞着难受,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见小公爷对宋司谨的称呼和态度,宋司琼暗暗心惊,怎么小公爷对自己这个贱种哥哥这么亲昵,还是外界传闻有误?
但很快他就来不及细想了。
段灵耀活泼,拽着宋司谨左跳右窜跑来跑去,宋司琼拄着拐杖艰难地追,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面色虚白满头冷汗。
宋司琼实在撑不住,不得不向那个他并不愿意承认的哥哥开口:“喂,你过来扶着我。”
宋司谨假装没听到。
宋司琼紧追两步,用拐杖打他小腿:“喂,听到没有!”
段灵耀正好奇地围观一辆犁车,宋司谨抿着唇往段灵耀那边走了走,宋司琼不敢太大声,只能狠狠瞪他。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宋司琼快去掉半条命,他实在撑不下去,准备找个借口回去休息,一个仆役却忽然跑来叫他:“三少爷,后门来了一大堆人,非要让您给主持公道呢!”
宋司琼诧异道:“什么?”
仆役连说带比划,宋司琼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宋司谨惹的祸!
恰好几人已经走到后门附近,干脆便一块过去。
只见门口处站着二十来个成年男女,并有几个大声哭闹的小孩,为首的是村长一家,嚷嚷着要叫宋傻子出来赔礼道歉。
众所周知,宋傻子在宋家的地位还不如这里的大管家,而且大管家就是杏儿村人士,跟村长沾亲带故。虽然宋老爷是当官的,但这个庄子位置偏远,宋老爷并不怎么管,村里人多势众,联合起来庄子里的人都要客气几分。
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要是以前,管家会安抚大家,然后直接叫宋司谨出来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