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江岑更意外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生日怎么过。
上辈子他是个孤儿,这辈子虽然不是孤儿,但和孤儿也没差别了。
江岑想了想:“礼物倒是不需要,我就是……想简单的吃个生日蛋糕。”
小时候总是羡慕别人有生日蛋糕,长大了有钱可以买了,却连个像样的生日都没时间过了。
只想快点攒钱,好在工作的城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钟叔笑道:“那还不容易吗?小少爷喜欢什么口味的生日蛋糕?”
江岑想了想,答道:“嗯……巧克力的吧?”
那是小时候向往的,却从未得到的,长大后又索然无味了。
钟叔道:“那巧克力淡奶油蛋糕怎么样?”
江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便随意的点了点头:“行,就它吧!”
一杯红酒下肚,江岑的分享欲上来了,掏出了自己的奖学金证明,一脸炫耀的说道:“我拿到了本学期首批奖学金,我要用这两万块钱给小奶昔买个纪念品。钟叔您说买什么好?两万块钱买不了太好的东西,您觉得买个金手镯怎么样?”
有钱人家不缺两万块钱,但是两万块的奖学金就很难得。
很少喝酒的江岑就这么躺在玻璃花房休闲区的皮质沙发上睡着了,橙色的沙发在夜色下衬的少年肤白貌美,竟有了那么几分旖旎之色。
不远处是小奶昔的婴儿床,小家伙睡的四仰八叉,睡相十分难看。
细细看来,这父子俩不遑多让。
尽职尽责的老管家把最后一则视频发给了纪霆匀,纪霆匀看过视频以后问管家:“我让你打听的事打听过了吗?”
钟叔:“打听过了,江小少爷说吃巧克力淡奶油蛋糕。”
纪霆匀看了一下日历,回道:“我会赶在那天回去,给他办一个派对吧!”
他第一次开始为一个人的生日而保有了一份期待感,甚至期待感满分,盼望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钟叔听了家主的吩咐,自然会分外上心。
便开始操心派对的选址,以及以怎样的规格来办。
对于这件事,江岑全然不知。
因为他现在在忙另外一件事,就是朱彩彩的事。
徐烨身为周清澜的经纪人,不能出来太久,而且他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
临走前把妹妹拜托给了江岑,更是把自己查到的一些资料交给了江岑。
还叮嘱他:“你是唯一一个成功从许君安手上脱身的人,据我了解,基本跟他粘上的人都要脱一层皮。如果跟他恋爱,后果就是我妹妹这样。我知道你好不容易从恶魔身边脱身,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江岑当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毕竟他看过原著,结合上下文一联想就是一桩桩天大的刑事案件。
他虽然也心有戚戚然,但他却做不到袖手旁观。
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暂时替徐烨查一下真相。
这几天朱彩彩的情况也好转了,每天能在厅里散个步。
因为对外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不便露面。
所以每次都是和江岑手机通话,因为有很多细节要抠,导致一通话就是一两个小时。
钟叔看到眼里,生了些许狐疑,但他也没说什么。
对于钟叔来说,江岑已经不仅仅跟他是同事关系了。
那是家主喜欢的人,三十年来铁树开花头一回,钟叔也呵护的挺小心的。
但像这样频繁的长时间通话,钟叔也开始犯嘀咕,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家主。
好在江岑除了电话频繁了点,倒是没有出门约会的迹象。
还是每天上学放学,照料小奶昔。
六个多月的小奶昔虽然还是不会爬,但学会了一个新本领,就是翻身坐起来。
只要睡醒了,他不愿再多躺一会儿,翻身便坐了起来。
今日周末,江岑在旁边码字,小奶昔在小床上午睡。
这样的午后就挺惬意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洒进来,最舒适的环境里,一大一小呆在偌大的起居室中。
小奶昔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不再像之前几个月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除了晚上要睡十一二个小时外,午睡两三个小时就醒了。
一醒来就翻身盘腿坐在那里,呜呜哇哇的和他打招呼。
江岑在这边放了个小书桌,见他醒了就停了敲字的手,摘下不是很高度数的近视眼镜朝他笑了笑,温声问道:“奶昔,你睡醒啦?”
小奶昔:“嗯嗯……哇……啊……”
说着就要上前来够江岑的眼镜,吓的江岑赶紧收了起来,解释道:“眼镜,玻璃,摔破了会扎手手。”
小奶昔现在还处于一个口欲期,不论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塞。
一眼看不到,嘴里就不知道塞进去个啥。
虽然育儿时会时时警惕,但江岑码字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就会让育儿师们在外面休息。
小奶昔却瞪着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仿佛是在问为什么要在眼睛上戴一副眼镜似的。
江岑也解释的非常耐心:“因为眼睛用久了会近视,远处的字会看不清楚。”
小奶昔若有所思,仿佛能听懂似的,又呜呜哇哇的说了一句什么。
江岑觉得小奶昔的火星语简直太可爱了,可惜这个阶段只持续几个月,这么聪明的小家伙,相信很快就会说话。
然而江岑却多虑了,我们奶昔空有一颗聪明的大脑,却懒得学说话。
直到快两岁的时候,才终于慢吞吞的开了金口,真真是贵人语迟了。
江岑倒也不着急,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油嘴滑舌未必是好事。
当然,毒舌也不好,一想到纪霆匀那张嘴他就觉得头疼。
见小奶昔醒了,育儿师便拿了他今日份的奶过来。
我们奶昔已经可以自己抱着奶瓶喝奶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江岑只觉得看着小奶昔喝奶都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还有什么比人类幼崽那可爱的小模样更治愈吗?
因为小奶昔已经到了添加辅食的年纪,江岑有时间都会亲自给他做。
虽然也有专门的营养师,江岑却对下厨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
于是他今天便早早的收了工,去大厨房给小家伙做晚餐。
今天的晚餐是鲜虾泥,比较简单,只需要把蒸熟的鲜虾捣成泥,再用鸡汤搅拌一下就可以。
他刚把虾泥捣碎,刚要浇鸡汤,就看到窗户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是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站在天台上,正欲往下跳。
第67章
看到这一幕的江岑吓的手上一个哆嗦, 鸡汤洒了一地,差点把小奶昔的口粮给砸到地上。
但眼下这是人命观天的事儿,江岑立即把碗放到桌案上,转身便冲了出去。
隔壁那户和他们这边有个连廊, 江岑匆忙从连廊上跑了过去, 却发现对方已经坐到了边缘处, 哪怕是一个错神都能掉下去。
江岑吓的手都软了,顾不得许多, 直接开口道:“你好, 我是心理医生,如果有任何想不开的都可以和我说说。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而且你想用死报复谁呢?你的死报复不了他, 他只会觉得甩掉了一个不必要的麻烦。”
女人有些麻木的看了江岑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她冲着江岑喊了一声:“你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江岑立即停住脚步,说道:“我不过去, 你冷静一下……”
他一边快速的给钟叔发信息让他报警, 一边又劝道:“我也试图跳楼过,因为我有一些事闷在心里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像我受足了委屈,所有人却都当我只是在正常的恋爱生活。但试想一下, 如果当时我死了,也就没有现在的美好生活了。我后来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也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所以不要冲动好吗?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你还活着。”
江岑说这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知道一个人闹到要死的地步, 根本不是三言两句就能劝回来的。
更何况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神, 莫名奇妙就想到了疯癫状态的朱彩彩。
那种眼神是绝望到了一定地步才会拥有的, 那是对这世间不再有任何希望的象征。
虽然江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掉下去。
谁料江岑的话刚说完,女人的眼神里却突然有了神采,她问道:“闷在心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刚要问些什么,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泪痕的冲了过来,却又怕惊扰到女人似的停到了江岑旁边,只是苦苦哀求道:“兮兮,听你爸的话,先下来可以吗?”
江岑立即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原来她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徐烨给他提过的郑兮。
然而郑兮在见到父亲后情绪却并未得到缓解,反而更激动了。
她想说什么,却一直闭着嘴不说,倔强的眼神里透着哀求与痛苦。
郑父焦急道:“我知道你喜欢他,我去求他,我让他来见你,我豁出去我这张老脸,哪怕爸爸把景兮投资拱手送他也在所不惜,只要你下来好吗?”
从郑父的脸上可以看得出,他非常疼爱这个女儿。
以至于把自己的半生家业给出去,也只是为了换取女儿从天台上下来。
然而江岑却意识到了不对,立即制止道:“郑先生,您不能这样做,这样反而是害了她!她不想见那个人,她不喜欢那个人,甚至恨他,想让他碎尸万段。”
郑父刚要反驳什么,却见郑兮突然翻身从天台的矮墙上翻身跳了下来。
郑父吓的几乎要昏过去,当他发现女儿其实是往里跳的时瞬间松了一口气,只是脸色非常难看的看向了江岑。
江岑道:“她有苦衷,她想要的不是她真正想要的。郑先生,她是受害者。”
郑父不是很能听懂,郑兮却扑到了江岑的面前,拉着他的手道:“你刚刚说的对,我确实是受害者!我确实不想见那个人,是他害了我!”
江岑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道:“那你可以把这一切都告诉我,虽然你可能尝试过支数次,没办法把真相说出来。但你可以相信我,不论任何话,以任何形式,都能告诉我。”
虽然江岑不明白这其中原由,但他既然在这个局里了,便说明自己是局内人。
既然是局内人,那他帮助她们就是义不容辞的。
郑兮点头:“好,好,那你去我家,我都告诉你好吗?”
江岑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管家带着警察上门了,警察说道:“已经没事了是吗?那我让消防的同事们先撤了。有任何事都可以找警察,千万不要想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