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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司空 牛角弓 4155 2026-08-09 08:10

  但什么都不说,他又觉得憋屈。

  于是驱马离开之前,他走向凤随,丢下一句,“凤大人请放心,下官绝不会做出抢人战功这种龌蹉事。”

  凤随望着他,目光冷然,“我欣赏你的傲气,但不接受你的挑衅。年轻人,诚实点儿,你们确实躲在暗处,任由我们这些衙门里的普通差人把人杀完了才出来的。”

  年轻的青羽卫队长黑着脸愤然离去。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城墙上方再次传来了欢呼声,不少人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从台阶上冲了下来。

  严桐有些茫然的看看凤随,“头儿,现在呢?”

  凤随也知道接下来这里没有他们什么事了。他指了指宝华门的方向,“前面就有医馆,你带着兄弟们过去把门砸开,找人处理一下伤口。轻伤能动的,跟我去看看江迟他们怎么样了。”

  刚才的那一队青羽卫就是从宝华门的方向冲过来的,这意味着这条街上的危机也已经解除了。至于其他的地方……

  凤随冷冷的想,青羽卫都已经派出来扫街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严桐带头,把一位死去的兄弟背了起来。

  这一仗他们死了不少人,将近一半儿的兄弟都受了重伤,其余的人也多多少少带了轻伤。但眼下这局面,与其留在这里等着上面有人想起他们,还不如自己想想办法。

  凤随和严桐兵分两路,一队去了医馆,另一队则沿着宝华街向北,朝着醉仙楼的方向前进。

  越是往北走,路上的尸首就越多。这些人身上都穿着便服,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平民还是趁乱起事的暴徒。

  天边泛起第一缕辉光时,凤随终于赶到了醉仙楼的附近。

  这里的尸体比任何地方都要多,几乎在路边堆成了堆。凤随看到尸体上的箭,认出这些都是司空的手笔,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等他们越过了这一道尸体堆成的关卡,前面的路面上反而干净了许多,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尸体。但当他们靠近醉仙楼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带的尸体又变多了,而且身上多是刀剑伤。地上也影影绰绰能看到一团一团的血污,显然曾爆发过极为惨烈的肉搏战。

  凤随抬头,他看到了还在不断冒烟的醉仙楼。

  醉仙楼的屋顶已经坍塌了一半儿,只剩下一段焦黑的房梁歪歪斜斜地竖在那里。

  火是从二楼烧起来的,火势从二楼卷上三楼。如今的情况是三楼整个烧没了,二楼只剩下朝北的半边墙壁还在。

  一楼的门窗墙壁都还是完整的。

  醉仙楼周围的路面上落了不少燃烧产生的灰屑,附近的店铺也都受到波及,偶尔有人经过,也都是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大黑脸。

  这个时候,昨晚挂出来的灯笼都已经灭了,除了零星几个店铺还亮着灯,满大街就只有青羽卫还举着火把来来回回地忙碌了。

  凤随的胸口沉得发痛,却什么都不敢想。

  或许是视线所及之处都是黑黑的一团,凤随直到走近了醉仙楼,才借着从一楼露出的些许亮光,看到与它一街之隔的商铺门外,有一堆人挤在那里。

  他们全身上下都脏的不成样子,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血迹还是灰土,一个个东倒西歪地靠在台阶上,还有几个干脆裹着外袍就那么睡过去了。

  凤随忽然有种脱力似的感觉,眼眶泛酸,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

  他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生怕自己看错了什么。

  他们都还在,虽然看上去精疲力尽,又狼狈到了极点,但谢天谢地,他们都还活着,一个也不缺。

  就在这时,坐在台阶上的一个黑乎乎的人忽然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冲着他笑出了一口白牙。

  凤随,“……”

  凤随的眼睛热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抓住了他的肩。

  司空周围的人一个一个都站了起来,劫后余生,大家的状态都还挺放松,直到听说了凤随等人在城门下的经历,原本的庆幸才又转化成了深沉的怒气。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却从来没有哪一次的战争像今日这般凶险自己人挖的坑,总是会摔得格外疼。

  这个亏,凤随也不会就这么吞下去。真要忍了,他对不起他的兄弟们。

  凤随心里很清楚,如果放任他的兄弟们憋着这股怨气,那这股怨气迟早会反噬到他这个头领的身上。

  凤随的一只手还搭在司空的肩上,他转过身,目光从这一张张面孔上扫过去,斩钉截铁的说:“走,去皇城司。”

  司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握拳,恶狠狠地骂道:“锤死这些王八蛋!”

  三番五次从他们手里抢饭吃,不给他点儿颜色,真以为他们都是小白兔吗?!

  队伍里还有几个稍微保持着理智,拦住凤随道:“大人,眼下乱局方定……”

  凤随冷笑,“就是要这个时候去打架。等过了这个节骨眼,这架还不一定打得起来了!”

  拦着他的白潜有些懵,但司空却一瞬间就明白了。

  凤随这一次又立了功,但朝廷未必就愿意赏他。凤随带着人去打群架,正好能出一口恶气,顺便也算给了朝廷一个不赏他的理由。

  第131章 坏种

  作为一个效命于宫廷的特殊单位,皇城司肩挑后勤与特务工作,不可谓不重要。

  这样一个重要的单位,自然是有自己的办公场所的。不但有,地段还很豪华讲究,就在皇城的西边,与它相隔一条护城河的地方,就是青羽卫的营地。

  皇城司内又分探事司与冰井务,后者负责内廷诸多杂事,前者则如后世的锦衣卫一般,负责各种情报工作。

  曹溶的职位就是探事司提点。在他上面,还有一位总揽各项事务的皇城司提举,姓宋,叫宋朝仁。

  说起来曹溶还是宋朝仁一手提拔上来的。

  谁让曹溶有个好爹呢,同朝为官,互相之间总要卖个面子。何况曹家还有一个在宫里做昭容的女儿,曹家的前途还是很值得期待一下的。

  这就是宋朝仁提携曹溶的初衷。

  但曹溶年轻、锐进,做事手段又狠辣,时间一长,很多事情官家直接越过了宋朝仁这位皇城司提举,直接交给了曹溶去做。

  于是曹溶摇身一变,从一个谦虚恭谨的晚辈,变成了官家面前的红人,开始在皇城司里横着走了。

  宋朝仁慢慢也发现了,他身为提举,做的最多的竟然是冰井务提点的活儿,整天跟一群阉人混在一起处理内廷的种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连马桶报废都要报到他这里来!

  他整个成了个内廷里打杂的小跑腿!

  宋朝仁心头暗恨。

  就拿元夜的事来说吧,这么大的事,尤其是皇城司禁军的调遣本该由他来部署,结果曹溶轻飘飘一句“官家有口谕”,就将所有露脸的活儿都兜走了。

  他成了留在皇城司里坐冷板凳的那一个!

  还美其名曰留着他在大本营里镇守后方。

  简直是杀人诛心。

  如此这般,宋朝仁虽然也在皇城司里苦守了一整夜,但实际上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来找他汇报情况,出来进去的人倒是不少,目的地都是隔壁曹提点的公事房。

  就连皇城司的八千禁军都被派去何处,也没有人告诉他。

  宋朝仁又恨又气,却也只能捧着自己的宝贝茶壶生闷气。

  “大人!”门外有杂役大呼小叫地跑了进来,“不好了!有人来闹事!”

  宋朝仁一愣,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还有人到皇城司闹事?

  “怎么回事儿?”

  这名杂役是他的人,每天拎着扫帚在前院转悠,实际的工作是帮着宋朝仁盯着其余的几名提点,看看他们都有什么人拜访,都忙些什么。所以这小子虽然看上去灰头土脑的,但实际上信息灵通得很。

  “一群人呢,好几十个!都一身黑灰,还有几个身上还有血呢!”杂役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抬手指了指身后,“都拎着棍棒,说来寻仇的!”

  宋朝仁也是目瞪口呆,“寻仇?寻什么仇?”

  杂役刚进门的时候还一脸惊恐,这会儿慢慢的回过味儿来,竟然有些兴奋了起来,“是找曹大人的。还说私人恩怨,让不相干的人别插手。”

  宋朝仁连忙放下手里的茶壶,“走,看看去!”

  两个人急急忙忙走出来,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隔壁院里鸡飞狗跳的,还有个清亮的嗓音在那里破口大骂,“这个姓丁的孙子坏的很!专偷别人老婆!这种不要脸的坏种,你们说该不该打?!”

  宋朝仁,“……”

  宋朝仁有些懵圈,转头问身旁的杂役,“姓丁的……谁啊?”

  这里不是曹溶的公事房吗?

  杂役忙说:“就在刚才,丁涛大人带着两个小兵来跟曹大人说事情……好巧不巧,就这么被堵里头了。”

  宋朝仁的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压根不是什么巧不巧的问题,这就是故意的。人家堵得就是他们两个!

  宋朝仁凑到院门口鬼鬼祟祟往里看,就见黑乎乎的一院子人,棍棒齐飞,还有几个人专门举着棍子在曹溶的公事房里打砸,乒铃乓啷的,连放花盆的木头架子都被扔出来,砸成了一堆碎柴火棒子。

  至于此间的主人曹大人……

  宋朝仁表示压根就看不见呐,一群人都打成一团了,每一个都是满身土,谁知道哪一个是丁大人,哪一个是曹大人?

  倒是有一个精壮的汉子在人堆里冒了一下头,好像是曹溶那个时刻不离身的侍卫曹九黎,不过他只冒了一下头就又被人群淹没了,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宋朝仁感叹,“真激烈啊。”

  杂役看看院里,再看看身边的长官,“大人……不管管?”

  宋朝仁瞪眼,“怎么管?没听人家说是私怨吗?”

  杂役挺纠结,他觉得让外边的人冲进皇城司的院子里来又打又砸的,实在太伤面子。这里面还有城防司的人呢,要是传出去,人家还当他们皇城司的人都是软柿子呢。

  他正想再劝两句,就听宋朝仁冷哼了两声,一甩袖子转身走了,“活该!自作自受!谁让他们偷人家老婆!”

  杂役,“……”

  杂役挠挠头,有些不确定了。

  既然宋大人都这么说,难道……丁大人真的偷人了?!可宋大人说的是“他们”,杂役心想,难道曹大人是和丁大人一起去偷的?!

  曹溶被凤随按在地上,气得快爆炸了,“老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凤随一拳头又砸了下来,直接把他后半句话都给打回了肚子里。

  凤随死死盯着他,一双眼睛涨得通红,“你算计我,我看在你是一条狗腿的份儿上,忍了。但你连我兄弟一起算计,谁给你的狗胆?!”

  曹溶被他一拳险些打出了脑震荡,耳朵边都是嗡嗡嗡的,眼角的余光瞥见曹九黎的脸露了出来,但很快就被人一脚踹飞了。

  他记得这个叫司空的人,能解机关,身手也好,是凤随手下的一个大杀器。

  曹溶怎会甘心被凤随压在地上打,他使了个暗招,一拳捣在了他的腰侧。他早就观察过了,凤随那里有一道破口,破口周围有血迹,明显是受了刀剑伤。

  凤随果然疼的一缩,曹溶一个鹞子翻身,将凤随从自己身上甩了下去。但他刚爬起来,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又被凤随一脚踹翻在地。

  曹溶五脏六腑都像是扭绞在一处,一抬头喷出一口鲜血来。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严桐也抬起一脚,踹飞了挡在丁涛身前的小兵,丁涛下意识地伸手去拽自己的亲兵,却被这一股大力拽得站立不稳,向后踉跄起来。

  丁涛怒喝,“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大庭广众……”

  话没说完,被严桐一拳捣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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