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假少爷怀孕了,是真少爷的

第58章

  今天还早, 二人方才在商场乱转的时候路过电影院, 想起前一阵子都没空上影院看院线电影,于是约定晚上要放一个刚上流媒体的新电影一起看。

  程知蘅,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走过来拉祈琰。就在靠近的瞬间, 程知蘅脸上的笑意突然凝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祈琰的脸,眉头一点点蹙起:“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暖黄的灯光下,祈琰的脸色确实透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灯光问题吧。” 祈琰侧了侧脸,想避开他的审视。

  他怕程知蘅看出来什么,又要自责,于是试图将手臂从他可能碰触的范围挪开,很快说:“我出去一下。”

  程知蘅不干了。

  祈琰越是回避,他越觉得不对劲。

  他一把抓住祈琰想要抽离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语气带上了焦急:“到底怎么回事?”

  祈琰知道瞒不过了,沉默一瞬,只好竭力换了轻松的语气坦白:“我没怎么回事,可能伤口没护理好的原因脸色不好吧。正好我也去换下药,很快。”

  “伤口?” 程知蘅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程知蘅一直记着祈琰手上有伤,刚才买东西、搬东西,他都小心翼翼,重物都是自己拿,很轻的衣物才往祈琰胳膊上挂,还反复叮嘱“你小心点”、“别用劲”。

  然而伤在祈琰身上,他虽然记得,却也没有时时刻刻都注意到。祈琰带了手套,外表上又没有半点表现,方才让祈琰上楼提东西的时候,他是真没想起来这一遭。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明白了祈琰为什么急着要走,为什么脸色发白——根本不是累的,是疼的!

  “你……” 程知蘅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又酸又疼。他再顾不上别的,猛地伸手,就去撸祈琰左臂的衣袖。

  祈琰想躲,但程知蘅动作快得出奇,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躲闪不及,手掌被翻了过来。

  饶是程知蘅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祈琰原本修长好看的手上,此刻缠着的纱布已经隐隐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边缘有些松散程知蘅小心地将纱布解开,下面的情形让他呼吸一滞。

  手背上,前几天烫伤的地方还留着明显的红痕,几个水泡已经破了皮,露出底下嫩红的新肉,边缘微微发皱,周围仍有一圈不自然的红肿,在祈琰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而掌心那道被瓷片割开的伤口,看起来更为糟糕。伤口不浅,边缘有些外翻,最深处隐约可见泛白的组织,此刻正渗出少许浑浊的液体,周围皮肤又红又烫,显然是发炎了。

  更往上,祈琰原本线条干净的小臂上,还交错着几道已经结痂的旧擦伤,颜色深浅不一地嵌在皮肤里。

  新伤叠着旧伤,红肿、破溃、疤痕交织在一起,盘踞在这本该干净修长的手臂上。程知蘅看得心里又酸又疼,喉咙发紧。

  “我的天……” 程知蘅的声音都抖了,又气又急,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刚才搬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就这么忍着?疼为什么不告诉我?”

  “比看起来好点,真的不怎么疼。” 祈琰试图轻描淡写,想把手收回来。

  “不怎么疼?” 程知蘅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了,像只急了眼的小兔子。

  他又心疼又生气,漂亮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质问他:“你还总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你看看你,你这叫会照顾自己吗?!”

  他心急,也有内疚的缘故。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些伤痕都不会存在了。

  “你只有一只手是打算怎么包扎?” 程知蘅吸了口气,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过来,我给你上药。”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着祈琰没受伤的右手,把人带到卧室的小沙发边按着坐下。自己则风风火火跑去翻出医药箱,又跑去洗手间打了盆干净的温水。

  他搬了张小凳子坐在祈琰腿边,小心翼翼地把祈琰受伤的手轻轻托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铺好的干净毛巾上。动作轻柔。

  “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程知蘅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先用干净的软毛巾蘸温水,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动作却异常专注稳定,生怕弄疼了对方。

  祈琰垂眸看着他。程知蘅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他抿着唇,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鼻尖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还有点红。

  温热的水流小心避开伤口中心,只清洁周围。程知蘅做得极其仔细,时不时还抬起头,观察一下祈琰的表情,小声问:“疼吗?”

  祈琰摇头:“不疼。”

  清理干净后,程知蘅拿出消毒药水和新的药膏。他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动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才极其轻缓地涂在伤口周围。

  “嘶——” 药水刺激伤口的瞬间,祈琰的手臂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程知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凑近伤口,轻轻地、认真地朝那红肿的伤处吹着气。

  “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很认真地吹着气,仿佛真的相信这样就可以减轻祈琰手上的疼。

  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两人。程知蘅垂着脑袋,小心翼翼捧着祈琰的手,低着头,往上用棉签轻轻地上药,时不时吹一吹。

  温热的气息吹在伤口周围,带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酥麻。

  伤在手上,祈琰却只盯着程知蘅的眉眼。

  程知蘅毫无所觉,他的脸颊离祈琰的手臂很近,近到祈琰能数清他有几根睫毛,他静静坐着,目光深沉地落在程知蘅的发顶、微微颤动的睫毛。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静谧,只剩下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室内泛起药水的清苦味,以及一种无声滋长的、极其亲昵的暧昧。

  “以后不准这样了。” 程知蘅一边涂抹药膏,一边闷声教训,“你疼就要说啊,我……我也不会照顾人,有时候真的没顾上。”

  他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心疼:“不舒服就要立刻讲知道吗?我……我又不是外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嗯。” 祈琰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未曾移开。

  “这么深的伤口,万一感染了怎么办?留疤了怎么办?” 程知蘅越说越后怕,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懊恼,“都怪你当时非要上手去抓……也是怪我,怪我总连累你受伤。”

  “不是连累。” 祈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担心你。”

  程知蘅涂抹药膏的手微微一顿。

  他似乎想听祈琰继续说下去,然而祈琰却不再说话了,他只静静垂着眼。

  程知蘅依旧捧着祈琰的手臂,轻轻打量他,祈琰也任由他捧着。迟钝如程知蘅,到这时候也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很快地低下头,抽出纱布,一圈圈缠绕在祈琰的手上。他动作细致,最后打了个小巧牢固的结。

  见程知蘅包完了,祈琰于是把胳膊从他眼皮底下收回来。

  “谢谢。”他轻声说。

  室内忽然变得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跟我谢什么!”程知蘅笑道,“那咱们看电影吧!剩下的我明天再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仰头看着祈琰的眼睛,活泼得像一只小雀。

  ,

  祈琰“嗯”了一声,怔愣了几秒。

  程知蘅笑得眉眼弯弯,双目清晰明亮。他的瞳孔颜色浅,里边像是盛着一池碎玻璃,在灯下熠熠发光。

  祈琰脑海中忽然冒出莫名的念头——程知蘅对谁都是这样吗?

  他想起程知蘅聊天列表里数不清的好友,想起他那些光鲜的朋友,想起他深夜也要去探望受伤的同学,想起程知蘅他们在一起谈笑风生,而他只能站在窗外旁观。

  无数个夜晚的灯光下,这双漂亮的眼睛,是无数不同的人在观赏。他从不理解那些盗取珍宝的人,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赌上身家性命都要将其据为己有。

  但这一刻他忽然懂了。

  这一刻,他忽然也希望眼前的人只属于自己一个。

  笑容是他的,专注的眼神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没有意识到这时候自己的眼神,程知蘅看着他,却察觉到了异样。

  他看着祈琰,看着祈琰灯下忽然变得浓稠的视线。看着他平素冷淡的脸上似乎也会浮现情绪。

  然而那情绪是为了什么?程知蘅看不懂。

  他回想着从前,总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一定在从前的某个瞬间,祈琰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可……是什么时候呢?

  脑海中闪过许多杂碎的片段,他努力回忆着二人在一起的时间,回忆着一次次聊天讲话,却总觉得找不到。

  程知蘅很短促地蹙了蹙眉,疑惑不解地问:“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祈琰垂了垂眼,像是犹豫了一下。

  程知蘅则低着头寻思。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又有哪里惹祈琰不高兴了?

  他正琢磨着,头顶却传来祈琰低沉的声音。

  他回答:“你的眼睛漂亮。”

  程知蘅猛地一抬头,正正对上祈琰的目光。

  “哦。”

  程知蘅颔首点头,只觉得心忽然跳得很快,像要震破胸膛。

  这种感受太陌生,分明是心跳过速,却觉得心中空洞。他总觉得缺了什么,酸软的感受流经四肢百骸,几乎要站立不稳。

  程知蘅双目一松,刹那间陷入对过往的回忆。想起初遇他的日子,那时祈琰双臂有力,稳稳将他抱在怀里。那夜他们缠绵颠倒,他双目中有漆黑的火焰,永远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因欲沉沦。

  究竟少了什么?

  似乎缺少一盏昏暗的灯火,缺少酒意,缺少出走的理智。

  缺少盛夏夜晚唇畔一个灼热的吻。

  第48章

  当晚, 程知蘅连电影都看得有点漫不经心。

  离奇的是,向来对他情绪变化感知敏锐的祈琰,这次似乎并没有特别留意他的异样, 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头,目光落在屏幕上,显得有些沉默。

  之前祈琰就提议过,趁着程知蘅肚子还不明显、行动也还方便, 多出门走动走动, 和朋友聚聚, 免得后期闷在家里无聊,也没有那么多机会见朋友。

  这句话程知蘅听进去了, 外加邹柏宇盛情邀请,程知蘅便应约去了邹柏宇家的小型聚会。下午出发时, 祈琰开车送他到楼下。

  程知蘅关上车门,又降下车窗, 趴在窗沿, 对驾驶座上的祈琰做了个夸张的“拜拜”口型, 脸上带着出门玩耍的雀跃。

  祈琰看着他那副样子, 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抬手按了两下喇叭, 算是回应。

  进了邹柏宇家门, 一股热闹的声浪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一帮旧友早到了, 正忙着布置, 有对象的都带了伴侣,屋子里少说聚了十来个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

  程知蘅这天穿了厚外套和宽松的毛衣, 进了温暖的室内脱掉外套,略厚的毛衣依然很好地遮掩了身形,大部分人一打眼都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今天是邹柏宇做东道主,见程知蘅过来,他连忙到门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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