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说:“找五鬼签灵之契约,或许能帮你一把!”
張半瞎沒反对也沒同意,参考性地说:“不可取吧!”
我想起在婺源见到的怪小个雨之里,他就是和死神签了灵约的,祖先是灵古氏,我并不觉得这样不妥,签了灵之契约后反而有常人沒有的特异功能呢?
“现在只能这么做了,九哥!”我试探性地问。
他也无奈,说:“要是我爷爷在世,也不必费这些波折!”
刘掌柜饶有兴趣问道:“噢,看來天问兄的老祖很有能耐,不知老人家当年是做什么职业的!”
張半瞎冷目横眉道:“告诉你也无妨,爷爷他是一位职业追灵人,也叫弑灵人,见鬼杀鬼,见妖灭妖,凡是性属阴的,他一概不放过!”
我倒抽口冷气,悄悄看上会客厅上的那个大大的“屍”字,冷峻、阴沉。
刘掌柜无暇闲听,郑重其辞道:“你可知道你爷爷给你们后代种了多少孽,万物苍生,皆有其生存之道,虽说人间正道需要维持,但不至于赶尽杀绝啊!”
張半瞎面无表情,冷冷地应了句:“啊!”
我越看張半瞎越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被神秘人跟踪,还是职业祝由师对死亡的敏锐表现。
刘掌柜话归正題,对我说:“这样,老朽为感谢你们协助我把金尸请归位,就不吝啬带你找五鬼签灵之契约,灵之契约一签,甚事好解决!”他说着就拉我手,准备带我去什么地方,却被張半瞎拦下说:“且慢!”
刘掌柜神情谨慎地问:“怎么,,天问兄!”
張半瞎保持一手朝前,一手插袋的姿势不动,呆呆地看着我和刘掌柜,愣了好长时间,终于拿开拦着刘掌柜的手,依然若有所思地说:“沒事!”
不但我,连刘掌柜也是满脑子疑惑,悄悄和我说:“天问兄是不是受刺激了,突然变这么奇怪!”
我尴尬地说:“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掌柜带我们朝庭院深处走去,这里老树林立,树荫如扇,遮天避阳,极其阴森,破败的围墙,断壁残亘,西南角一处,堆着瓦砾碎石,旁边有一口小水潭,左转,一间挂满蜘蛛网、落积一层厚厚灰尘的老屋,门上一把长条锁,窗户纸三两垂挂,透不遮风,刘掌柜开门时,我注意到门头上竟然浮雕一只三角形头的蛇,口中衔着一点红,是火焰。
这让我一下回想起在幽门岭的经历,一只口衔火焰的三角头蛇隐身石墙,万分神秘,难道刘掌柜家的蜡尸馆和三头蛇有什么联系,另外,幽门岭的怪异蛇事,我至今还不知道缘由。
“进來!”正在我八十度角仰望上方出神时,刘掌柜开开了门。
屋内家具摆设一无所有,倒是墙上挂满画背向人的条幅,尘落上下,纸张颜色暗淡,看來有些年头了,进來后,满屋子湿气,夹杂着久不住人的霉味,令人作呕,我捂着鼻子环视一周后,沒发现哪里特别,便退出屋外透气。
刘掌柜回头朝我诡异一笑,然后摘下墙上一幅画,卷在手中,从里面出來,朝西南角那口水潭径直走去,我跟过去看到里面空无一水,陷出一口好大的黑洞,但是水潭四周的墙壁上却有不浅的水迹,还粘黏着深绿色的水草,迹象显然表明水位刚刚才下去的。
刘掌柜对我们说:“跳下去,我们直接到庞都古城!”
“啊!,庞都古城!”刘掌柜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连张半瞎也疑惑不得解。
刘掌柜直言说:“我们刘家蜡尸有一步叫弑畜续阴,进行的场所就在庞都古城,那里供奉着五鬼,从水潭下去后有一条地下河,沿着河我们就能到庞都古城!”
他如是说,我突然想起面儿山地下的暗河以及阴阳船,心想该不会又要遇到什么奇葩的东西吧!
刘掌柜带头跳下去,一溜烟消失不见,我抱着兽兽,和張半瞎二话沒说,紧接其后,下去后屁股贴着洞壁滑行,感觉特别像玩滑梯,失重刺激着我的神经,逼得我不得不放声大叫,但是洞壁似乎很长,不知滑行多久,依然沒有尽头,渐渐,我也适应了失重带來的身体失衡感。
張半瞎在前面滑着,黑暗中不忘关心我:“蒋神,你在吧!”
我开心地说:“在呀,好刺激啊!”
他不说话了。
终于,伴随着两声落地声,張半瞎和我皆來到通往神秘庞都古城的地下河边。
我推亮手电筒,首先往回照,看到送我们來的通道,就在眼前这面墙壁上,再看四周,一条阔河沿着隧道直通前方,河水潺潺,动静不大,也不知道庞都古城在左手边还是右手边,重点不是这个,关键是刘掌柜呢?
我问:“刘掌柜呢?”
張半瞎左顾右盼,和我一样迷茫,兽兽蹲在我脚下,蹭着我腿,小声地哼唧。
“他不是在我们前面的吗?沒理由在我们后面的啊!”
張半瞎冷静地说:“等一等看!”
好吧!等,我沿着河岸來回徜徉,直到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也不见刘掌柜现身,我急躁了,自言自语埋怨道:“妈逼的,不会蹿了吧!!”
“我们上当了,他说找五鬼签约是假,骗我们到这才是他的目的!”張半瞎突然冒一句。
我还天真地说:“啊!那,那,诶,我们哪里得罪他了,我们哪惹他了,为什么啊!”
張半瞎说:“干这一行的沒有几个心肠善良的,光绪金棺材价值连城,他好不容易得手,肯定要杀我们灭口,是怕我们传出去口风,引起江湖上人的争议!”
我说:“难怪刚才刘掌柜直言说庞都古城是他们老刘家蜡尸的地方,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口无遮拦地说了,恐怕真要取我们性命啊!”
張半瞎看地下河两头皆黑得不见五指,一时无计,寸步难行,也着急。
我试着往來时的滑道口爬,却被湿滑的滑道一次次摔下來,根本无法沿原路返回。
我说:“完蛋了,九哥,应了你爷爷的语言,我俩遭小人暗算了!”
“刘掌柜果然是披着羊皮的狼!”張半瞎说。
我埋怨他:“我记得你不是会看相吗?刘掌柜那小人,你识不破吗?”
張半瞎不说话,思忖一会后说:“人心不古,我知道刘掌柜会和我们使诈,但如果我俩不辞而别,你的鬼疟我再找不到方子能治,或者说你我会因此失去一个机缘!”
我不满地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机缘!”
張半瞎说:“机缘很重要,你和我一开始就注定要和蜡尸馆、光绪帝牵扯在一起,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犹豫,是果决点带你离开江西回安徽,还是留在这里,看能否找回我爷爷丢失的那段记忆!”
我终于开窍了,把话说白道:“意思就是我俩离不开这蜡尸馆就是喽!”
他点头说:“是!”
“我自己倒无妨,关键是你,今天就是你的大劫啊!”我看着張半瞎,一时间害怕起來,我怕他出事后,我会被困死在这里。
我的这点小心思竟一下被張半瞎猜透,他说:“你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即使现场只有我和他两人,我却还是感觉自己颜面扫地,不过,他随后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想法是对的,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保护别人!”他说完朝着自己的鞋面看,反正当时也沒多想,只是后來,才觉得張半瞎的人格魅力不光体现在他的外表上,还有就是他的一言一行。
既然说什么都沒用,都得接受被困住的事实,我就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毅然决定朝右边,沿着河道走,張半瞎叫住我,说:“诶,你干什么?”
我意气风发地说:“哼,见识见识庞都古城是什么样的!”
張半瞎讥笑我:“无知小儿,你还真把來这当探险了,万事宜谨慎!”
我撇过头,朝河那端长望,一片,无光区,黑洞洞的酷似暗夜苍穹,充满令人神经跳跃的刺激感和恐惧。
“九哥,我俩怎么这么倒霉,如果不遇到这些事,我们现在一定过着舒舒坦坦的生活!”我想到将要面对的庞都古城,心情一下消沉掉。
張半瞎说:“再光鲜的日子总有被乌云遮挡的一天,你我一次次进入险境,又次次全身而退,正是人生起落无常的表现,苏轼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是现实,我说,人就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一番大道理过后,还不忘问我:“话是不是太正式了!”
我调侃道:“你是在部队拿过笔杆子的人,出口成章啊!”
他不好意思地说:“话一旦说到心坎上,便停不住!”
我在想他今天有死劫,精神头还这么高,是不是因为人死前回光返照啊!
“你看这上面!”他打破我胡思乱想,指着上面洞壁说。
我抬头看上去,发现洞壁岩石上隔一截刻一只右指向的箭头,大概是路标,我惊喜道:“哎,是右边啊!我刚才瞎走的,还对上了啊!”兽兽跟我后面“喵”了声。
張半瞎说:“嗯!”
我沒有居安思危,反而兴奋地说:“与其在这等死,不如凭本事走出庞都古城!”
張半瞎丝毫不犹豫地支持我说:“走,或许缘就在前方等着我们!”
我边走边说:“你整天把缘挂嘴上,这东西靠谱吗?什么东西不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吗?”
張半瞎说:“缘是无形的生存之道,可遇不可求,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迷信,但是,信缘的人能察觉出,每一件关乎自己的事情在发生前都会产生一些明显或者不明显的征兆,缘往日常生活上说,就是你机遇,如果机遇不光顾你,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争取,还是会与其错过!”
我点点头,半信半疑地问:“那怎么能把握到缘呢?”
張半瞎说:“多行善,多积阴德,好的缘自然会光顾你!”
他言辞极像街头算命劝世的神棍,我不禁觉得好笑。
沿着地下暗河前进了不知多久,庞都古城一直未到,我直担忧刘掌柜是不是骗我们的,加上手电筒正好快沒电了,我焦急不已,一边拍着手电,一边自言自语骂:“刘掌柜那畜生是不是唬我们呢?狗日的,不得好死啊!”
手电电池估计已经坚持到极限了,一会亮,一会暗,最终“噔”地下熄灭,我们顿时陷入黑暗中。
兽兽不安分地躁动,叫声连连,听着像猫叫春,诡异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