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目的、蜿蜒的鲜红,正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染红了浅色的地毯。
那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里曾经悄无声息地孕育着一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
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知到他的存在。
余赋秋求救地望着长庭知。
他张了张嘴,想求救,想告诉他这里有他们的孩子,想让他抓住那个凶手……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长庭知用手安抚着那人,仿佛那人受到了惊吓那般。
他只是冷淡地扫了眼倒在血泊中的余赋秋。
他甚至听见长庭知用温柔的语气对那人说:“没事了,有我在。”
而后,才看着他,眼神冰冷,薄唇轻启。
“这是你要赎的罪。”
是,他贪心了。
所以他放弃了,想要走。
可是为什么……
不能放过他?
余赋秋瑟缩着,身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连脖子都带着皮质的绳子,手腕和脚腕处被磨出了深深的红痕。
他好不容易逃跑了,绝不能再回到那间地狱般的别墅里去。
但他又是胆小的,他怕长庭知。
他怕这次逃跑失败,长庭知会变本加厉地对他。
他不想再回到那间噩梦般的房子。
雨停了?
余赋秋抬起涣散的眸子,好像没有雨声了。
他咽了口水,拖着骨折的腿,绕过树藤,慢慢地往前走着。
忽然这时候
周围寂静下来。
余赋秋丧失了视力,听力却分外的灵敏。
他听见了不远处的爆炸声,还有……狗吠的声音。
他会暴露!
余赋秋不敢耽误,随手找了一根树枝,奋力地朝前跑。
那个人告诉他,一直往西走,会有一条河流,只要他顺着河流走,他就可以躲过长庭知,就能……逃离长庭知的掌控!
他咬紧牙关,用那根树枝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奋力地朝着认定的方向跑去。
雨水模糊了感知,风声掩盖了听觉,身后的犬吠似乎更清晰了些,夹杂着隐约的人声呼唤,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余赋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快一点,再快一点!
前方,透过雨幕和树木的间隙,他隐约听到了一道翻涌的水声。
是河!真的是河!
一股微弱的希望猛地窜起,他几乎要哭出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道水声踉跄扑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河边潮湿的泥土,冰冷的河水气息扑面而来的瞬间
斜刺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捷地掠出!
一条狗猛扑在余赋秋的身上,喷洒的热气吐露在他白皙的肌肤上。
泥水飞溅。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精准而冷酷地,一把攥住了他试图支撑身体的、握着树枝的手腕!
力道之大,瞬间卸掉了他所有的力气,树枝脱手飞落。
另一只手臂,则如同冰冷的铁索,从身后猛地环住他的腰。
他的脸被迫抬了起来,即使看不见,他也可以感受到那道冰冷又扭曲的视线。
长庭知勾住他脖子上的绳索,看着那张已经青紫的脸。
怎么办……
怎么办……
我被抓住了……
余赋秋的手撑在地上,因为用力,指节泛着惨白。
忽然,他听见长庭知发出了一声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宝宝,你还是那么蠢。”
他怜悯地望着余赋秋,“你身体里早就被我安装了芯片,你怎么会觉得你跑得掉呢?”
确实蠢,竟然以为自己可以跑得掉。
长庭知的怀抱是温暖的,可是余赋秋却无端地发冷,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骤然凝固起来。
长庭知摸着他的肚子,“不就是没了一个孩子么,你要是想,想生几个生几个。”
他的指尖抚摸着那双失神的眼眸,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你说你,瞎了又瘸了,还能跑哪去呢?”
“只能待在我的身边了,只能看见我了,不好吗?”
“我原谅你骗我,你看我多大度。”
长庭知亲了亲他的唇角,“真可怜啊宝宝。”
“你才离开了我多久,已经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的手掐在余赋秋的脖子上,眼神冰冷,咬牙切齿:“我真恨不得杀了你,把你做成标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
“你都成这样了,还跑出去?!你非得出去勾引其他野男人?!”
“怎么,左成双、胡道元、虞琢,亢歌……”长庭知念出了几个名字,他的指尖碰到余赋秋的肚脐上方,“他们都碰过你?知道你能吃这么深?”
“还是说你就那么饥渴,这么多人才能满足你?”
“还是你就是犯贱啊?要自己赶着送上门?”
“我对你不好吗,你想要的我都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
余赋秋的腿疼得厉害,他忽然觉得好疲倦。
“放过我吧,长庭知……”
“放过你?”长庭知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已经查到是谁告诉你消息,把你放出去的,你说,我该怎么去惩罚那个人?”
余赋秋想到长庭知的手段,他猛然睁大眼。
“他只是无辜的!放过他!为什么你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敢让你离开我的,死不足惜。”
长庭知淡淡道。
“你疯了……”
余赋秋嘴唇蠕动着,脸色灰白。
“呵。”长庭知抬手,将冰冷的锁链重新锁在余赋秋的脖子上,狠狠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我早就疯了。”
余赋秋心如死灰,在他被捉住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再也出不去了。
要是那时候发现了长庭知的异样,早点离婚的话……
剧情是不是早就会被改变了?
还会造成他们如今这般折磨的结局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余哥,下一个通告是这次的amazing杂志访谈,他们从半年前就接触我们了,现在才定下来,在……”
小助理絮絮叨叨在余赋秋的耳边念叨着接下去的通告,说了一口气,扶着眼镜,拿着黑笔在下面打着勾,但下面还有一长串的通告,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余赋秋就像是个工作的机器,她跟在余赋秋身边五年了,从来没见过余赋秋休息过。
明明积累的财富已经不愁下辈子的吃喝了,和余赋秋同时期出道的明星,大多已经转至幕后,甚至有的专心照顾起家庭来了,像余赋秋这么活跃的,目前谭铃看到的只有余赋秋一个人。
她曾经忍不住问余赋秋:“余哥,你这么拼是为了什么?现在什么也不缺啊。”
看着剧本的余赋秋听见她的话一怔,风吹起他的衣袖,露出的手腕细的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泛着冷白,那是一种谭铃看不懂的情绪。
余赋秋的眼眸闪动,最后只是对她莞尔浅笑:“没有人会嫌弃钱多的。”
这句话谭铃至今记在心里。
她知道每周日,余赋秋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那就是会去银行取出特定的现金,存起来。
那种动作,更像是松鼠为了过冬而积蓄食物。
与其说是没有人会嫌弃钱多,更像是
为自己的后路谋保证。
谭铃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她侧过头看着余赋秋。
他垂目,长睫在眼下投出浅蹀般的阴影,指尖捏着剧本边缘轻轻摩挲,连翻页的动作都轻的怕是惊扰了字里行间的故事,角色需要,留个及肩的长发,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在颈侧,露出纤细的锁骨,周身都裹着一层软而静的光。
这张脸不论看了多少次,谭铃依旧会为之惊艳。
“啊……对了,余哥,你在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