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长庭知,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泪水止不住地滴落,余赋秋哭的喘不上气。
忽然,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是已经修改后的剧情。
他本身不是小说里的人物,他也不是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按照小说的剧情,长庭知和柯祈安会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见面,柯祈安想要体会下兼职的生活,因此在这场酒会上当着服务生,给下了药的长庭知滚入酒店。
很老套的剧情。
直到后面柯祈安被虐的遍体鳞伤的时候,长庭知才知道他是在小时候救过自己的人。
这是剧情的交汇点。
剧情的时间线是从不久后开始的。
但因为有余赋秋的介入,他把本该属于柯祈安的剧情抢走了,把长庭知带回了自己家,把他慢慢地养大。
所以剧情检测到了偏离,要修正。
他所作的这个梦,就是把他当入了小说的角色之一。
一个本不该存在,也注定会消失的角色。
可是,可是
余赋秋眼眸赤红,漂亮的脸上全然是哀伤和愤气。
至少在原本的剧情中,是没有孩子的。
他至少和长庭知有一个孩子。
说明剧情是可以被修改的。
那么他就修改到他想要的剧情为止,他要他的长庭知。
他自己养大的,就是他的。
凭什么让给别人?!
他不想,他不想再孤身一人了。
无尽的黑暗中,余赋秋的身体满满蜷缩了起来。
如果他的长庭知还在多好
庭知,再等等我。
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哪怕付出一切。
余赋秋在心中诉说着,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着早已经崩塌的神明祈祷,将这个残破的信念当作支撑自己破碎身体的唯一支柱。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时候
“球球。”
一声熟悉的、带着他魂牵梦绕的温柔和心疼的呼唤,如同穿透浓雾的微光,轻轻回响在他的耳畔。
余赋秋猛然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因疼痛产生了幻觉。
“球球。”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真实,那道嗓音是失真的虚幻,却带着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独属于他的缱绻爱意。
身后的黑暗似乎被驱散了些,一具温暖而熟悉的胸膛贴上了他不断颤抖的身体,一双结实的双手,带着他无比贪恋、小心翼翼地力量。
他被拥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是梦吗?
他等到了?
“庭知……是我的庭知吗?”
余赋秋不敢回头,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几乎要让余赋秋的肌肤灼烧起来,可是他没躲。
细碎的吻落在他的唇边,撬开他的唇畔,和先前凶猛的吻不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破碎。
是他的长庭知。
他抓住了长庭知的衣袖,带着哭腔哀求:“别走,求你,求你……留在我的身边。”
“别怕,球球,我不会走的。”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会到你的身边……”
那道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余赋秋在无尽的黑暗中能感知到那炽热、不舍、带着爱意的视线。
怀抱的温度慢慢冷却下去,余赋秋猛然瞪大眼睛,想要抓住那最后残存的温度,想要回头看清爱人的脸庞
他看到的还是无尽的虚空。
没有什么拥抱,身上依旧是冰冷的。
他始终还是
孤身一人。
第19章
“不要!”
余赋秋猛地从睡梦中给惊醒过来,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仿佛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束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被冷汗完全浸湿,身上的衣物早已经被冰冷的汗水所浸透,带来一阵阵寒意。
眼睛酸涩肿胀得厉害,刚刚在梦中流出的泪水早已经变得冰凉,在枕头上晕染开大片深色的水渍。
指尖发麻着,仿佛还残留着长庭知的温度。
他慢慢地抬起手,指尖带着无法控制、细微的痉挛,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不要走……”
余赋秋压抑着哭声,想要留住那残存的温度。
“带我走好不好,不要留我一个人……”
可肌肤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眼泪的湿意。
“呜”
他蜷缩起身体,用手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那片刻的温暖。
“唰”
虚掩的门被风轻微的推开,从门缝里传出好闻的香气。
只是一闻这个味道,余赋秋就知道这是他最喜欢那道番茄牛腩煲的味道,是长庭知最拿手的菜。
余赋秋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既便前面从床上滚落下来,他还是费力地起身。
是他的庭知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并且艰难地挪到了厨房的门口。
他看到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的面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娴熟地翻着锅。
在这个一瞬间,时间仿佛倒流。
温暖的灯光、咕噜作响的汤煲,系着围裙喊他吃饭的爱人……
一切都和他们五年无数个平凡的傍晚重叠在一起。
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的酸楚猛地冲上了心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余赋秋眼眶一热,几乎是扑了过去,从身后紧紧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男人的腰,把滚烫的脸埋入那宽阔而温暖的脊背里面。
“你回来了……”他哽咽着,如同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你回来了,庭知……”
“我立刻告诉春春,让他回来,他也很想你,你看看他,好不好?”
他抱的那样紧,仿佛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然而,他感受到的身躯,在一瞬间短暂的僵硬后,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肌肉紧绷的更加厉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力道。
长庭知猛地掰开他环抱的手臂,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他转过身,用力地推开余赋秋,看着被他推到在地的余赋秋,脸上没有半分余赋秋期待的温柔,只有一片冰冷和一种被冒犯、极其厌恶的怒火。
“谁让你碰我的。”
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冰窖。
昨晚被折腾所留下的痕迹还未完全褪去,尤其是膝盖那一块地方,他因为长时间的跪趴,膝盖红肿青紫,尾椎骨碰撞在地面上传来的剧痛都让余赋秋下意识的委屈起来。
他茫然地抬头,不明白为什么长庭知要推开他。
他眼神迷茫,下意识的伸出手,冲着长庭知委屈撒娇道:“庭知,我疼……”
“你弄疼我了……”
长庭知的心底骤然升起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肌肉比他大脑先行一步,想要伸出手去抱余赋秋。
但身后煲汤发出的咕噜声,很快让长庭知回过神来。
他狠狠钳制住余赋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凝视着那双漂亮的水眸,“我说了,我不是‘长庭知’。”
‘别以为你用身体勾引我,爬上了我的床,你就可以得寸进尺。’
长庭知的指节掐入余赋秋的肌肤,他逐渐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新瞬间沉入谷底。
“不是,庭知,我没有……”
余赋秋喉头哽咽。
“没有你狡辩什么?”
“委屈着一张脸做样子给谁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