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
门外,灼热的火光将一切都逐渐吞噬着。
亮如白昼。
作者有话说:
OK 这章后面就是追妻部分了
第67章
五月的普罗旺斯, 阳光把橄榄庄园的每一片椰子都镀成碎金,白色玫瑰扎成的拱门下,回奏着清扬的音乐。
余赋秋站在他的身边, 浅白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手腕上的手镯,在阳光下闪过温润的光,他正低头看着沈昭铭展示请柬样本睫毛垂落下来, 在眼底下投落出小片的阴影。
“球球坚持要用茉莉的样子,”沈昭铭对着亲友微笑,“他说这个象征和平和新生。”
余赋秋抬头笑了笑, 笑容真切, 眼尾上扬,可以看到细微的笑纹。
沈昭铭花了两年, 才让余赋秋重新拥有这样的笑容。
宾客席里有他的在F国认识的所有朋友, 画廊的合伙人,心理医生,甚至一起学陶艺的同学。
他对过去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此刻,余赋秋认为, 那也没什么。
至少这个时刻, 他的未来充斥着光明。
古老的钟声敲响, 鸽子放飞,白色的身影飞向着太阳。
牧师站在玫瑰花架下面,白发疏离得一丝不苟, 袍子在微风中轻轻地摆动, 他用着浪漫的法语,声音平和庄重。
“……沈昭铭先生, 你是否愿意娶余赋秋为妻,爱他,忠诚于他,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有,都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沈昭铭转过身,面对余赋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余赋秋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宽厚,将余赋秋小巧的掌心紧握在手里。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梦寐已久的时刻。
“我愿意。”他说的不是法语,而是中文,字正腔圆,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世界上最重要的一幅画,“我不仅愿意,而且感激,感谢命运让我预见了你,感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掌声轻轻响起,有人擦眼泪。
牧师微笑着转向余赋秋。
“余赋秋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沈昭铭先生,爱他,忠诚于他……”
余赋秋听着誓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沈昭铭今天穿着同色系的白色装,没打领带,只在衬衫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茉莉胸针。
他比余赋秋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余赋秋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沈昭铭永远是这样,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他。
哪怕到了婚礼这一刻,他依然在问:你愿意吗?
“无论顺境逆境……”牧师继续念着。
余赋秋深深吸一口气,玫瑰的香甜,还有阳光晒暖草坪的味道,都在他的鼻尖萦绕着。
他几乎要开口了。
“我愿意”三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只要说下去,他们就会成为彼此的信仰,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
就在这个时候。
庄园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轮胎在碎石路上拖出长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守门的人拧着眉头,骂道:“没看门口的标识吗,这里不对外开放”
声音却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
宾客们不安地转过头,弦乐四重奏的演凑迟疑地停下。
“砰!”
尖锐地枪声混合着沉重铁门被撞开的闷响,不是推开,是暴力的撞开,门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黑色的轿车碾过精心修建的草坪,草叶飞溅,泥土翻起,在阳光下扬起细小的尘埃。
随后,在黑色的轿车身后缓缓开来一辆车,车门被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腿。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在看清那人的面容之后,余赋秋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血液仿佛倒流,指尖瞬间冰冷,他面色‘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
下意识地紧抓着沈昭铭的衣服,大脑在尖锐的疼痛。
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在看见这个人的瞬间,会想要逃跑?
那双眼睛和出现在他噩梦中的那双眼睛几乎一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死死地看着他,里面翻滚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风暴。
沈昭铭第一时间侧身,将余赋秋挡在身后,隔绝了长庭知的视线。
“这位先生。”沈昭铭的声音维持着冷静,他轻轻地拍了拍余赋秋的肩膀,以示安慰,“今天是我们的私人婚礼,没有邀请,不得入内,请立即离开。”
长庭知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沈昭铭的身上停留,他径直走了过来,皮鞋踩过草坪,步伐平稳得可怕,身后跟着四名穿着黑色西装得人,训练有素地散开,隔绝了其他人。
他在玫瑰花拱门下站着,离余赋秋只有五步的距离。
“私人婚礼?”长庭知眼神淡淡,脸上却带着笑意,“在我的妻子和别人举行所谓的婚礼,我是不是有权到场,你不知道吗。”
他举起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
Z国的结婚证。
封面上滚烫的国徽在阳光下反光。
“需要我翻开给你看吗?”
他抬眼,眼神冷冷地扫过沈昭铭的脸。
“根据Z国法律,重婚是刑事犯罪。”他收起结婚证,放回西装内袋:“也许,F国的法律不同,但我只是把我的妻子带回家,他太贪玩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余赋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抓住沈昭铭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对方的皮肤里。
“我……”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抖得厉害,“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他重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秋秋,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不是玩笑!”余赋秋急急地说,转向沈昭铭,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无助,“昭铭,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那张照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沈昭铭立刻将他护得更紧,另一只手安抚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我相信你。”他的声音沉稳坚定,目光直视长庭知,“长先生,是您自己提及了离婚,球球也签署了离婚协议,那么按照法律,你们已经离婚了。”
“是与不是,我对我的妻子做什么,是我们的家事。”长庭知的声音陡然转冷:“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叫喊。”
“球球。”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余赋秋的身上,“玩够了就回来,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余赋秋浑身冰冷,大脑在尖锐的疼痛,“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到这种东西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承认,这是假的。”
“法律承认就够了。”长庭知往前走了一步。
沈昭铭立即挡在他面前。
四名黑衣人也同时上前。
场面一触即发。
长庭知看着沈昭铭护着余赋秋的姿态,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崩坏,理智的弦一根根断裂。
“最后一次,”他看着余赋秋,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自己过来。别逼我当众让你难堪。”
“长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不理解的事情,可以和我的法务去说,而不是在这里和疯狗一样乱咬人,况且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沈昭铭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余赋秋感觉到他的身体开始紧绷起来,“如果你再骚扰他,我会报警。”
“报警?”长庭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了两声。
然后,那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神情冷淡。
眼神冰冷,嘴角绷直。
“你算什么东西,”他盯着沈昭铭,一字一句,“也配碰我的妻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动作快得让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一拳。
结结实实砸在沈昭铭的腹部。
沈昭铭闷哼一声,身体弯了下去。
但他没有松开护着余赋秋的手。
“昭铭!”余赋秋尖叫。
黑衣人同时上前,两个按住试图帮忙的宾客,另外两个挡住了沈昭铭的家人和朋友。
长庭知抓住沈昭铭的衣领,将他从余赋秋身边扯开,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不要!”余赋秋扑上去想拉住沈昭铭,却被长庭知一把抓住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看着我。”长庭知强迫他转过头,面向自己。
余赋秋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看着这张陌生又令人恐惧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