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洛明怔住。
楚寒戾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带着执拗。
“好。”洛明听见自己说,“无论你在哪,无论多危险,我都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少年的誓言,郑重如山。
第103章 小剧场八之“死对头”期间
(tips:有点小虐心)
1.
楚寒戾生辰。
往年的这一天,洛明总会早早溜去膳堂,用攒下的灵材换一碗特制的长寿面,再偷偷加两颗他喜欢的温泉玉髓蛋。
今年,洛明依旧起了个大早,和面、熬汤、煎蛋。
热气蒸腾中,他却有些恍惚。
面煮好了,盛在青瓷大碗里,汤色清亮,蛋卧中央。
他端着面,站在楚寒戾的剑庐外,却迟迟没有敲门。
门内寂静无声。
许久,他放下碗,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颗新炼的“温神丹”,轻轻放在碗边。
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踉跄。
午后,萧辰路过剑庐,看见门外早已凉透的面和丹药,摇头轻笑,端走处理了。
楚寒戾深夜方归,一身寒气,肩头有未愈的剑伤。
他独自去了后山深处,斩了一头炼气巅峰的“寒鳞蟒”,取其胆炼丹,可解某种火毒。
洛明前几日炼丹时,不慎沾染了“赤炎草”的毒气。
剑庐外空空如也,唯有月光清冷。
他站了片刻,推门而入。
桌上,放着萧辰送来的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品相不错的“静心玉佩”。
楚寒戾看也未看,走到窗前,望着丹室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熄。
他摊开手,掌心是被剑气割裂的伤口,血迹未干。
生辰面,终究是没吃到。
2.
宗门大比后的庆功宴,热闹非凡。
楚寒戾身为剑峰首席,被众人簇拥敬酒。
他素来不喜应酬,今日却未推拒,一杯接一杯,神色冷淡。
洛明坐在丹堂弟子那桌,隔着喧嚣人潮,远远看着。
有人起哄,让楚寒戾舞剑助兴。
楚寒戾起身,惊蛰出鞘。
剑光如雪,身若游龙。
依旧是那套熟悉的惊雷剑诀,只是剑气中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戾气。
满堂喝彩。
洛明却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眸子,专心拨弄盘中早已凉透的菜肴。
剑光收歇,楚寒戾归座,目光不经意扫过丹堂那桌。
洛明正侧头与身旁一位面容清秀的丹堂师妹低声交谈,不知说了什么,那师妹掩唇轻笑,洛明亦眉眼微弯。
楚寒戾捏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下一刻,他仰头饮尽杯中烈酒,喉结滚动,辣意灼心。
宴席过半,洛明起身离席,似是去醒酒。
楚寒戾几乎同时站起。
长廊转角,两人迎面相遇。
脚步同时顿住。
月光洒落,照亮咫尺距离,却仿佛隔着天堑。
洛明抬眸,眼中尚有未散的笑意,却在触及楚寒戾目光的瞬间骤然褪去。
他微微颔首,算是招呼,侧身欲过。
楚寒戾喉头发紧,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个字:“你。”
洛明脚步未停,擦肩而过的瞬间,衣袂轻拂,带起一丝极淡的药香。
“不劳楚道友费心。”
声音轻飘飘落下,人已走远。
楚寒戾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廊下风起,吹散残留的药香。
3.
深秋夜,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洛明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梦中是楚寒戾浑身浴血,持剑独对万千邪魔,身后空无一人。
心悸难平。
他鬼使神差地披衣起身,冒雨来到剑庐外。
庐内烛火通明,窗上映出楚寒戾挺拔的身影,正在练剑。
剑气破空之声,甚至压过了屋外风雨。
他舞的是惊雷剑诀最后一式“雷殛苍穹”,威力极大,却也最耗心神,轻易不施展。
剑光凌厉,身影孤绝,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殊死搏杀。
洛明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胸口闷痛。
他想冲进去,像以前一样,揪着他的领子骂他不要命,然后硬塞给他一瓶宁神丹。
可脚像生了根。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一扇门,而是无法逾越的冰山。
一道惊雷炸响,剑光倏然暴涨,竟将屋顶击穿一个小洞,雨水灌入。
楚寒戾收剑,剧烈喘息,肩头旧伤崩裂,血色浸透白衣。
他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风雨如幕,夜色深沉,什么也没有。
洛明在他转头的瞬间,已仓惶退入阴影,背靠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剑庐内,楚寒戾盯着窗外那片黑暗许久,缓缓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刚才那一瞬,他好像闻到了很淡的药香。
是错觉吧。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捡起惊蛰剑,继续练习。
第104章 慕焚天的告密
立刻有一位身着旗袍、身姿妖娆、面容姣好的女侍者无声无息地走上前,为慕焚天引座,并奉上一盏香气袅袅的灵茶。
女子行走间腰肢轻摆,带着一股勾人的风情,慕焚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神微微一荡。
“慕先生,”艾丽莎摩根端起自己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们接到你的紧急联络,就立刻安排了这次会面。不过,我似乎听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关于你和龙渊?”
她说的委婉,但被龙渊赶出来这个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慕焚天的脸色瞬间涨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被戳中痛处的愤怒与难堪。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怒气。
“艾丽莎代表!陆会长!诸位!”慕焚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迫不及待地开始诉说起来,“不是我慕焚天对不起龙渊,是龙渊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我为龙渊炼丹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们呢?为了两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竟然如此折辱于我!”
他添油加醋地将今日广场比试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里,洛明煦成了一个狂妄无知、目无尊长、靠着不知名手段侥幸取胜的投机者;龙渊高层则成了偏听偏信、刻薄寡恩、为了新人随意践踏老臣尊严的昏聩之辈;而他自己,则是含辛茹苦、忠心耿耿却反遭构陷背叛的悲情英雄。
“那小子用的炼丹手法,邪门得很!根本不像正统丹道!一炉九丹?还有极品?这怎么可能!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诡秘手段,或者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至宝!”慕焚天说到最后,语气已经近乎偏执,仿佛只要不承认洛明煦的技艺比他高,他就能维持住最后一丝尊严,“我怀疑,他那身本事,根本来路不正!说不定是得到了哪个上古遗迹的传承,或者用了什么禁忌之法!”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却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讲述,沙发上几人的神色,尤其是陆青渊、陈玄和艾丽莎,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陆青渊手中转动的玉球停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打断了慕焚天越来越激动的控诉:
“所以,按慕先生所说,那个叫洛明煦的年轻人,仅用一份标准材料,就在两个时辰内,一炉炼出了九颗养元丹,其中包含一颗极品丹,七颗上品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