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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死装酷哥A也会怀孕吗 渔灯 4153 2026-08-08 04:40

  裴曳当场就转过身,忍不住又捂住眼哭,努力压下内心的那股几乎将他挫骨扬灰的情绪。

  一年没见了,卫疏变得更加好看了。

  卫疏的轮廓更加硬朗,是那种被时光和历练打磨过的好看。

  骨子里的坚毅刻上了脸,而天生的清俊仍在,只是收敛成更稳重的光。

  仿佛冰雪下封着一簇火焰,岩石里藏着温润的玉。

  裴曳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手背上,顺着他的手腕吻了一圈,皮肤还有些凉,但是贴着贴着就暖了。

  “卫疏,这辈子还没完呢,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窗外的月亮很亮,撒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像一层清清亮亮的霜。

  第二天早上,卫疏逐渐清醒,他刚睁开眼,就看见裴曳守在床边,脑袋埋在被子里,攥着他的手睡着了。

  卫疏稍稍动了一下胳膊,裴曳就猛地惊醒,他抬起眼睛,看见卫疏也在望着他看,眼睛也有些红。

  虽然卫疏什么话也没说,但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他有一双会说话的漂亮眼睛,裴曳看出他瞳孔中的思念,他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无声表达的爱意。

  裴曳站起身,注意着他身上的伤,俯身轻轻地抱住他。

  卫疏很想伸手回抱他一下,但肩膀伤得太重,没办法行动,只是把眼睛埋在裴曳的颈窝。

  “让你久等了。”

  “哥,我好想你。”

  两句话几乎同一时间说出。

  卫疏轻轻笑了声,摸了下他的脑袋,眸中带着轻柔的思念。

  裴曳起身坐在他的床边,捂着他因输液而泛凉的手背,道:“你这一年里是不是很辛苦?”

  卫疏也收拢掌心,攥着他的手,道:“有时候是有些累,但因为是在做喜欢的事,累也是快乐的累。”

  裴曳睁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安静听他说,模样有点乖。

  卫疏觉得他可能很好奇自己的生活,接着讲述道:“开头三个月,人就剩半条命。五点半的哨音就刻在我脑子里,我听见就想蹦起来。腿软过,膝盖肿过,吃饭拿筷子手抖,抖半个月就习惯了。从跑五公里喘,到负重二十公斤还能骂人,也就一百来天的事。熬过去,人皮就长厚了。”

  “五公里跑,四百米障碍,射击理论轮着来。过了就笑着吃饭。没过就继续加练。没什么好说的,战场上不过就不过,没人给你补考。那个时候天天掰着指头算日子,盼着结束。”

  说到这,卫疏有些感慨和不舍,道:“现在真要结束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曳望着他苍白的皮肤,脸庞间的疤,忍不住眼睛又溢出泪水,道:“这个职业太危险,这次你安全回来了,那下次呢,你还会离开我吗?我,我……”

  卫疏看向他,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就想给他脑袋敲敲,道:“行了你,每次见我就是哭哭啼啼,我离开一年,你就没一点长进?”

  “可是我害怕失去你!”裴曳红着眼睛,忍不住爆发了,“你知道吗,我看见你给我写的遗书我心都要碎了。看见你一次又一次地住进医院,我就像……像那个无能的丈夫一样,每次看见你受伤却没办法保护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安全……卫疏,我知道你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可是我也害怕你因为这份工作,随时随地都要离开我,都有可能付出生命危险……”

  卫疏安安静静听完,他知道自己的职业随时可能有危险,他也理解裴曳没安全感,觉得害怕失去他。

  卫疏想了想,给他讲了一遍寺庙里两棵树的故事,还把口袋里的紫花拿给他看,说:“这是我在寺庙里摘的花,任务这么危险,我都能保护得很好。裴曳,我并不是不珍惜生命的人,我做的每个举动都有分寸,我也知道我能活着回来。我……我有些不会安慰人,你别伤心了,好么?”

  裴曳被他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卫疏在哄他,心里立刻又美了,趴在他的被子上,嘿嘿道:“好嘛,都听你的。”

  卫疏还解释说:“这次任务圆满完成,营长说c市警备区缺个参谋长,我以后就可以在这里工作。我们不用再分开。”

  裴曳听着这个意外之喜,道:“真的假的,我们以后不用再异地恋了?”

  “嗯,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裴曳突然低吼一声,像某种爆发的野兽,浑身的毛都威风凛凛地炸了起来,从凳子上跳起来,高兴道:“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一年了,我接下来终于可以每天见到你了!”

  卫疏见他满脸激动,高兴得坐立不安,忍不住也弯了弯眼。

  他特别喜欢裴曳身上这股很容易快乐的劲,总是能感染着自己也开心。

  裴曳瞄着他在笑,忽然凑上前,脑袋抵了抵他的额头,道:“一年没见,要不要亲一个?”

  卫疏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

  裴曳就俯身“啵”了一声。

  一个月后,卫疏已经成功获得上校级别的职位,被分配在c市工作,离家不远,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住院的这一个月,裴崇山和徐夫人都来看过他。裴崇山对他说了一些话,像是又无奈又敬佩,说:“你啊,还真是说到做到,三十岁之前做到上校职位,我真佩服你这股精神气,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吧,别总是想着犯险。”

  卫疏听得心里舒坦,不得不说,得到老丈人的认可,是挺爽的。

  他出院那天,还收到两封邀请函。

  信封都是公函的样式,一封落款是“天穹皇家军校”,一封落款是“贫民窟街道办”。

  他先拆开母校寄来的那封信。

  【卫疏同志:

  值此建校七十周年庆典之际,特邀您作为优秀学员代表,于二月九日晚上七时,在校礼堂举行的“强军之路”主题典礼上发言。您是我校近年来最杰出的毕业生之一,您的经历与精神,将激励后来者砥砺前行。

  敬请拨冗出席。

  天穹皇家军校。】

  卫疏把信递给裴曳,拆开第二封。

  【卫疏:

  我是贫民窟的王主任。你给巷子里装的路灯和监控,已经全弄好了。大伙儿商量着,想办个亮灯仪式,感谢感谢你。日子定在二月九日晚上七点,就在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

  我知道你忙,但大伙儿都盼着你来。你小时候的事,大家都记得。现在你出息了,没忘了这儿,大伙儿心里都热乎着。

  能来就来一趟吧。穿你那身军装,让大伙儿看看。

  王建国】

  虽然卫疏活着归来,但他依旧出了钱,为那条路安装了路灯和监控。那不仅仅是遗书,也是他有钱后想要完成的心愿。

  裴曳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卫疏手里的第一封信,说:“都是同一天,你想去哪儿个?”

  “我去贫民窟。”

  “那军校那边……”

  “军校那边,少我一个不少。”卫疏把信折起来,揣进口袋,“贫民窟那边,等我很多年了。”

  卫疏觉得,自己现在的一切成就,自然脱离不了学校的教导,但最重要的是源于在那条黑暗巷子里渴望光明的初心。

  军校的荣誉固然重要,去了自然也是锦上添花。但贫民窟的邀请,则是雪中回望,是卫疏对过去与根源的交代。

  他记得自己的来时路,在两者之间,卫疏更想要去自己的根源地发言。

  离别一年,裴曳已经学会了开轿车,晚上六点半,他开着车把卫疏送到贫民窟巷口。

  天已经黑了,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挂满了小彩灯,一闪一闪的。

  往里看,原本黑漆漆的巷子里,每隔二十米就立着一根崭新的路灯,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路照得亮亮堂堂。

  卫疏看过去,巷子里站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是生面孔,但又好像都认识。

  这些人原本吵吵闹闹,看见卫疏从车上下来,一下子安静了。

  卫疏穿着修身的军装,整个人有股阳刚正直之气,挺拔如松,肩章上三颗星,在路灯下闪着光。

  王主任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睛顿时热泪盈眶。

  “小卫,瞧瞧你这身姿,这气质,真是出息了,出息了啊……”

  王主任拉着他往里走,走到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小台子跟前。台子上放着一个话筒,台子下面摆着几十把塑料凳子,坐满了人。

  王主任站到台子上,拍了拍话筒,喂了两声。

  “大伙儿静一静!”王主任喊,“卫疏来了!”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所有人望着他。

  卫疏站在台子边上,看着那些脸。

  有的老了,头发白了。有的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胖了一点,瘦了一点。

  他认出几个,巷子口开小卖部的李婶。隔壁院的张叔。邻居家的姑娘简雨澜,她看着卫疏,对他笑了一下,卫疏回以微笑。

  “卫疏,”王主任看着他,“上来说两句?”

  卫疏走上台子,站在话筒前面,看着台下的人。那些人也在看他,灯光很亮,照得他眼睛有点花。

  “我今天来,”卫疏嗓音响亮,气宇轩昂,“是想跟大家聊聊天。聊聊梦想。”

  这场演讲,卫疏思考过说什么,他想来想去,内容自然是要正能量,于是打算以梦想为主题,他提前把自己的想法做过总结,不需要看稿,内容已经熟记于心。

  “我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梦想。”卫疏望着台下的人,勇敢表达着内心:“那时候我只想一件事,今天能不能吃饱。”

  “卫安国喝酒,喝完就打人。我妈跟着有钱人结婚,没回来。我们家那会儿臭名远扬,整条巷子的人都绕着走。所以我不敢有梦想,梦想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有的东西。我这样的人,能把今天熬过去,就已经很好了。”

  台下所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有一年冬天,”卫疏继续说,“那天晚上特别冷,我从巷子里走。没有路灯,月亮也没有,我踩在泥巴路上,走着走着就摔了,趴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疼得要命。”

  “我趴在那儿,看着前面很黑的巷子,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要是这条路能亮起来就好了。”

  “现在想想,或许那应该算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梦想。就这么简单,让这条路亮起来。”

  台下有人开始擦眼睛,忍不住热泪盈眶。

  “再后来,我进入训练营。”卫疏说,“训练苦,我不怕。任务危险,我也不怕。营长让我写遗书时,我忽然想起我摔倒时的那个想法。我想让这条路亮起来。我想让以后的孩子走这条路的时候,不用像我一样摔跤。”

  卫疏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脸,他喊了一声:“李婶。”

  台下的老太太抬起头。

  “您在我以前被卫安国赶出家门,吃不起饭时,偷偷塞给我的那个馒头,我没忘。”卫疏说,“那个馒头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记着我。我不只是巷子里那个酒鬼的儿子,我还是个人。”

  李婶捂住嘴,眼泪流下来。

  “张叔。”卫疏又喊,“曾经我妈生病,你帮我们家扛了很多次煤气罐。您从来没说过什么,扛完就走。我那时候小,不懂事,连句谢谢都没说。今天补上。谢谢您。”

  张叔摆摆手,眼眶红了。

  “还有简雨澜。”卫疏看着人群里的那个女孩,“你就住在我家隔壁,每次看见我家的灯坏了,就会来给我送灯。很多次写作业,我都是靠得你的小夜灯完成的,谢谢你。”

  简雨澜听说他回来了,要来这里做演讲,特别在工作中请了一天假过来看,她听见这些话,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王主任。”卫疏看向站在台边的王主任,“我妈病重那会儿,是您帮忙联系的医院。卫安国闹事那会儿,是您帮着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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