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裴家包吃包住,晚上七点多管家来喊他们去别墅,说饭已经做好在餐厅放着。
到了餐厅,卫疏本以为会是一些他吃不惯的高级货,没想到桌子上全是家常炒菜。四菜一汤,还有一碟包子,空气中漂浮着饭香味。
但到底不是在自己家,四周还有各种仆人和管家瞧着他们,像是卫疏是什么稀有货色,眼睛都快黏上去。
卫疏双手放在上衣口袋,环顾着四周的环境。他面上不显,好像泰然自若,默不作声地礼貌站在一边。
但其实处于这种人多的陌生环境,又被他们都盯着,卫疏内心不是很喜欢,有些烦躁。
直到裴曳拉开一个凳子说:“卫疏,你坐我旁边。”
这股烦躁才算消散。
卫疏走过去坐下,面前满满当当的饭菜扑了他一脸热气。
桌上的菜看起来都很好吃,卫疏拿着筷子,竟有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裴曳夹起一个包子放他碗里,说:“梅菜扣肉馅,你尝尝。”
卫疏夹起包子,浓黑的眼睫遮挡住情绪,像是若有所思地在想些什么。
“我特意吩咐做你爱吃的。”
裴曳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干脆直接自己承认了。
他机灵瞄一眼卫疏的神情,还挺贴心道:“我说了会给你机会,那我也要有所表示,不至于让你灰心。”
管家目瞪口呆,他家少爷平常在家都一副作天作地的魔丸样,什么时候这么照顾过别人。
卫疏没懂后半句话什么意思,他也懒得问。毕竟裴曳向来说话都是满嘴跑火车,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咬了一口包子,香味溢满唇齿,胃里久违地感到满足。
但卫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的穷酸学生,便慢条斯理地咬着,夹菜也夹得克制。
和旁边狼吞虎咽的裴曳比起来,卫疏吃相算得上斯文,是那种刻意的、不想留下任何痕迹的谨慎。倒更像个矜贵高傲的少爷。
他也知道自己过于装了,但没办法,长此以往地伪装内心,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在裴曳期待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卫疏只是不咸不淡嗯了声。
他目光随意地观察着裴曳的吃饭,发现裴曳特别爱吃虾,只是剥得有些笨拙。
想到刚刚那个包子,卫疏剥了几只虾,也想给裴曳,但在看到对方那满满当当的碗,和旁边一群待命的仆人,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
卫疏歪了下唇,他还是把虾放在了自己碗里。
吃完饭,卫疏就回到裴家给他准备的卧室。他浑身莫名有些燥热,上身也出了很多汗,打算先冲个凉水澡。
卫疏洗了很久,却越洗越热,最终都有些发闷。
他走出来打开空调,把温度调到最低,可身体的燥热还是久久不下,甚至有些让那双灰眸变得赤红。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他意识到大概是怀孕了,必须有裴曳的味道来安抚他。
这件事不是小事,卫疏站在裴曳房间门口,脸色阴沉,迟迟没能敲门。
首先,怀孕这件事他不可能让裴曳知道。其次,他拉不下那个脸说和裴曳说想闻闻他,那不变态吗。
卫疏自己心理上就抵触和同性接触,还不得不想办法和对方接触,这简直让他有些要疯了。
就这样,他站在那房门口,隐忍着身体的不断上涨的热度。
卫疏用脑袋抵着墙蹭,烦得不得了,那一头乌黑的发丝都被他蹭乱了。
就在这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望着眼前的卫疏,裴曳一下愣住了,随之眸底迅速微微暗了下来。
卫疏站在门口,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清晰的颌线滑落,没入那件干净的黑T里。
他的那双眼睛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冷,偏偏眼尾洇着隐忍的红,好看得惊人。
裴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卫疏觉得必须得说点什么,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一出声,他嗓音哑得可怕,卫疏自己都听得心里发沉。
这尼玛的都叫什么事儿。
裴曳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劲,逐渐意识到卫疏似乎在对他有欲望。
这个认知,莫名让裴曳口干舌燥。
裴曳不受控制地结巴道:“我,我正无聊,你要进来坐坐吗?”
卫疏略微一点头,走了进来,门在后面被裴曳关住。
裴曳顿了顿,鬼使神差地,他继续上了锁。
裴曳的卧室很大,墙面是饱和度很低的奶油色,地上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柔软得像是被云朵包裹。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青春的阳光味道。
卫疏泡在了裴曳的信息素里,非常舒适,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裴曳的视线不受控地顺着卫疏颈侧滑落的水珠一路向下,掠过锁骨清晰的弧度,最后消失在那片被衣服遮掩的阴影里。
卫疏的眸光淡淡扫过来,带着惯有的冷。
可此刻,那点冷意像是落在火焰上的冰晶,刺啦一声,反而点燃了什么。
裴曳清楚地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惊人。
卫疏显然也听见了。
裴曳看见他眼尾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点转瞬即逝的弧度里,带着点不自知的招引。
要命。
裴曳被撩得忍不住暗骂,窘迫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裴曳赤着脚咚咚咚地跑,一个飞扑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他忍着身体青涩的反应,扯了扯被子盖住下面后开始打起滚,道:“你刚刚站在门口是准备找我吗?”
裴曳发烫的脸颊埋进被子里,心里又期待又紧张,很怕卫疏下一秒就来句因为我喜欢你,想见你。
卫疏垂目望着床上的少年,忍着想要靠近裴曳的心,表面一本正经扯谎道:“学习。”
“啊?”
裴曳表情一瞬间变得失落。
“管家不是说了,我除了教你滑板,也要带着你学习。”卫疏背对着他,正漫不经心地打量裴曳书架上的书籍。
裴曳看得清楚,卫疏搭在书架边缘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木质隔板。
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卫疏伪装下的那一点点不自在,或者说,是某种隐秘的焦躁。
卫疏抽出一本他们平常上课学的书本,放在桌子上,拉过两个凳子。
他坐了其中一个,抬眼对裴曳道:“过来。”
裴曳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目光落在卫疏的颈侧。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或许是被衣领摩擦到,泛着不太明显的红。
裴曳的视线过于专注,
卫疏像是被烫到一样,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随即略显僵硬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书本。
裴曳的眸色更深了。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此时谁也没有说话。
两个alpha在进行着无声的对抗,逐渐有两种绵密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
终于,裴曳忍不住凑近,嗓音焦躁道:“卫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做?”
像是在问学习,又像是在问别的。
“先看书,别看我。”
卫疏推开他的脸。
“噢。”
被他修长冰凉的指骨这么一触碰,裴曳忽然没了声,低头乖得不可思议,只是眼睛更红了。
卫疏身上淡淡的皂荚香气,混杂着一点点水汽以及薄荷味,变得清晰可闻。
那味道干净又冷冽,却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着裴曳的心尖。
裴曳低着头看书,心思却跑远了,眼睛忍得慢慢发红,他不由自主地朝卫疏靠近坐了坐。
他心里能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行为是不对的,不符合常理的。毕竟会对一个同性别的人起反应,这放在以前,裴曳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谁让卫疏香香的,那么好闻。腰细腿长,那么好看。眼神冷冰冰的,那么勾人。
而卫疏呢?
他依旧强撑着那副酷哥的架子,身姿挺拔,下颌微抬,仿佛对周遭一切,包括裴曳的靠近,都表现得漠不关心。
可裴曳知道不是这样的。
裴曳看见他睫毛在簌簌垂落,看见他那双看似盯着书本、实则早已放空的灰眼睛。
这份强装的镇定,比任何直白的邀请都更要命。
卫疏故作的冷漠,以及无法控制的身体语言,构成了一场对裴曳意志力的无声围剿。
裴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寸寸崩塌。
裴曳的视线太过灼热,几乎是压迫性地盯着人。卫疏被他盯得浑身紧绷,舔了下唇道:“总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教我学习么?”裴曳没忍住,明知故犯地伸出手,抓住卫疏削瘦的腕骨,顶着张天真的脸,暗示道:“要不亲自动手教教我。”
卫疏一怔,脸色下意识不耐烦,但没有挣开他。
裴曳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还要在这故意勾引。
卫疏要是把持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