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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笼中的爱人 光的水解 5545 2026-08-09 01:17

  第20章 缎蓝园丁鸟

  “您说,白架构师他不愿意接受您送的礼物?”汪秘书站得笔挺,笑容恭敬完美,一个字一个字地重述道,“还说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对。”霍权面无表情地盯着汪秘书,“而且他从不向我开口要什么。”

  “斗胆问一句,您给白总工送了什么?”汪秘书脑门都是细汗,颤颤巍巍弱弱举手发问,“车?房子?”

  “车。”

  “车啊……”汪秘书用脚趾头一想,都知道他们霍总会拿出什么价量级的豪车,“大概……白架构师不是很张扬的人,对车没什么需求吧……呃,霍总您知道他喜欢什么吗?好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总有喜欢的东西或者爱好吧?”

  霍权兀地沉默片刻,说:“他喜欢写代码、写编程。”

  汪秘书心里当即卧槽了一声,这天底下还真有以本职工作为乐的人,让我那些上班上得面色跟僵尸一样的程序员朋友情何以堪啊!

  “说明白架构师对他的事业很有激情!从职业里获取成就感和满足的人可不多……”汪秘书张嘴就来了一段千穿万穿都不穿的彩虹屁,看到霍权阴沉沉的目光,顿时把满喉咙的话咽了下去,“呃,霍总,我的意思是说,您和白架构师相互了解的空间还很宽阔,这对于恋人来说是好事啊!”

  依照女朋友昨天晚上恶补的小灶,汪秘书在霍权的死亡注视中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您看,您可以趁机多创造跟人家出去玩的机会,像爬爬山啦,划划船啦,逛……逛街啦,看看大自然啦。说不定,嘿,您就发现白架构师特喜欢什么事儿呢?”

  看着霍权目中凶光骤减,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若有所思,汪秘书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提到喉咙里的那口气也虚虚泄了下去。

  其实白明更需要的是您离他远点吧……但再借汪秘书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跟霍总说这话呀!

  随便哪个情绪正常的大活人往您身边待个十天半个月,没吓死就很好了!从这点看白架构师简直是人中翘楚啊!了不起了不起!

  不过汪秘书这席话,霍权倒是真的听进去了。

  白明手底下的这个项目已经到了尾声,即将告一段落。根据下游公司的汇报,数视的后端物理小组已经调整得差不多,准备交付软件工具链上硬件直接检验;如果另一个子公司表示接受产品,那么数视科技被收购到震余集团后的第一个大活儿,也算是正式地全须全尾结束了。

  霍总跟白明天天同吃同住,第一次对芯片架构师的工作强度有了直观认知,因而爱屋及乌大手一挥:同志们都辛苦了!项目结束之后统统的给发双倍奖金!放五天的带薪假!

  “好不容易放几天带薪假,我带你出去走走,嗯?”霍权伸出胳膊搂住白明的肩膀,轻柔地吻了一下他的头发,“整天窝在家里不好。”

  “我喜欢窝在家里。”白明把被子团吧团吧抱在怀里,闷声道。

  “不行。你在家也不休息,又坐在你那电脑前看论文。”霍权用他锻炼得当的肱二头肌、因为青筋明显而格外性感的小臂,一捏一使劲强行把白明翻过面来,看着他小刷子似的睫毛猛地一张开,目光明显略带谴责,跟小鸟炸了一圈脖颈毛似的,“我在西湖边有片茶田,在那块儿的私人花园度假别墅有股份,这个天气去住最舒服。”

  “哪里舒服了?”白明不耐烦地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冷。”

  “后面几天就不冷了。”霍权坚持道。

  霍权要是真想做什么,白明是完全阻止不了的。或许是认识到跟霍权拗不如多睡一会儿,白明轻轻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下周二去?”霍权有点意外,随即乘胜追击地问道,“下周二就暖和了,刚好是你放假第三天,我们还可以去住一晚。”

  白明闭着眼睛不吭声,睫毛一颤一颤的,瓷白苍冷的脸被热气烘出了一点红晕,看得霍权心头一暖,还有点酥酥麻麻的。

  “那就这样,我叫人去安排。”霍权伸出手摸了摸白明的脸,又在在眼皮上亲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晚安。”

  为了准备好和白明的第一次出游,霍权把后几天的事情全都往前压,逼得汪秘书和一众高管也跟着加班加点苦哈哈干了三天,周一下班的时候一个个精神恍惚脚步虚浮,跟霍总高强度战斗后仍然盘条靓顺、英姿勃发的形象,形成了极其鲜明惨烈的对比。

  霍权这种上司就算再不好,但给钱大方这一点足以弥补所有缺点。当汪秘书揣着热乎的三倍加班费走出总部大门时,仿佛看见美丽的休息日向着自己招手。

  苍天在上,自从他汪栋跟着霍总干之后,几乎三百六十五天连轴地上班,一年到头就没几天是放假的!

  明天霍总不上班,汪秘书也就不用上班,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感谢白架构师!感谢霍总的爱情!

  霍权在上班,白明则在家里睡觉。

  项目一结束,他心里那根弦立刻松下来了,以至于整个精神都报复性地陷入疲惫。

  二号位架构师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繁杂,前期要敲定宏观架构,要不厌其烦地仿真,要和各个团队沟通,还要亲自出手解决某些卡脖子的症结,直到评审追踪完毕之后才告一段落。

  天天用脑过度,一朝暂停思考,白明根本控制不住想要睡觉的欲望,有天甚至直接睡了十四个小时,睡到下午两点才朦朦胧胧地醒来,睡得还特别累,只下午写了会儿研究课题,就又迷迷糊糊地去睡觉了。

  霍权下班,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埋在被窝里沉睡的白明,等到实在不能让他继续睡了,才把白明拍醒叫起来吃饭。

  看着白明脸一点一点的、要埋到碗里去的样子,霍权没忍住问道:“你们这行都这样吗?”

  “嗯……或许吧。”白明强行撑开眼皮,睫毛一颤一颤的,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没有以前能熬了,大学打国际比赛的时候能连续四十八小时不睡觉,比完倒头睡一天……不像现在,这么点强度就犯困。”

  “你平时也没少熬。”霍权皱起眉头。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的,霍总,”白明困得混混沌沌,难得微微地笑了一下,调侃道,“不拼命怎么办?我要养家糊口啊。”

  “我难道不在养家糊口?不拼命早就破产了,”霍权笑道,“你工资还是我发的。”

  或许是犯困的白明格外慵懒平和,霍权从来没有这么日常、平和甚至温柔地吃过一顿饭,也没有和任何一个人享受过这样一段平静安谧的时光。

  他前半辈子都在不停地奔走、算计、竞争,就像丛林里用利爪和獠牙厮杀的野兽,没有一刻停下来稍作喘息,所有事情都在追求利益、效率、得失,如同一台精密冷酷的机器。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一个人相对而坐,饭菜热气绰绰,灯影温婉如梦,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夹着菜,你一勺我一勺地喝着汤,偶尔拌拌嘴拉拉家常。

  就像一对平常的夫妻那样。

  这个念头连霍权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不可思议,但它就是这么鲜明深刻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像甫一接触水的海绵一样猛然膨胀起来,瞬间挤压满了整个心房。

  如果今后要和某个人生活一辈子,一起相伴到白发苍苍、年华老去的那一天,或许就是眼前这个人,这位叫做白明的架构师。

  一见钟情,牵肠挂肚,夙兴夜寐,难以忘怀。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一切曾经自洽的逻辑和理智刹那间土崩瓦解,不问理由;又像在心灵震荡的废墟中,重新塑起了一座纯净巍峨的丰碑。

  这样的幸福那么陌生、微渺和遥远,又那么无声、妥帖与咫尺,非沉溺者无法理解,非亲入者不能体会。

  白明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用指尖蹭了蹭眼角的水痕,眼皮薄得发红:“我要去睡觉了。”随后直挺挺起身,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地挪到房间,地关上门。

  “明天早上要早点起床!”霍权哭笑不得,扬声道。

  卧室静悄悄的,一点回响也没有。

  白明没回答,不知道是倒头就睡没听到,还是懒得再出声了。

  霍权摇了摇头,静坐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碗筷、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我是霍权。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立刻殷勤讨好地笑着说:“霍总您放一百个心吧!都准备妥当了!我和那边的管事千叮咛万嘱咐,绝对让您和您的爱人逛得舒心、住得满意!”

  霍权“嗯”了一声:“行。你辛苦了。”

  “岂敢岂敢,您说您头回带人去度假,我能不上一万个心吗?保证把事情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这就是所谓上一万个心?这就是所谓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次日,湖滨花园别墅高耸精秀的铁门前,霍权一眼就看到一身休闲雅痞打扮的邓广生,以及人模狗样胸前插了只玫瑰、从头到脚比白孔雀还骚包的冯家乐,第一反应就是回头一定要把那傻逼助理开了!

  霍权堂堂一大集团的总裁,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跟对象过两人世界,清场是最基本的吧?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非节假日非双休日非公休日,为什么偏偏今天过来?有那么多度假胜地可以去,为什么偏偏来这里?!

  “哟!白老师,霍总,好巧啊。”邓广生那双桃花眼唰地一亮,把金丝眼镜镜框从鼻梁摘下,折起来卡到领口,挥手笑道,“你们也来度假?”

  作者有话说:

  缎蓝园丁鸟:园丁鸟科园丁鸟属鸟类。雄鸟以其独特的求偶行为闻名,用细枝精心搭建求偶亭,并用收集来的蓝色羽毛、花瓣、瓶盖等鲜艳物体装饰周围,通过清理场地和舞蹈展示来吸引雌鸟。

  霍权:请合作伙伴归还我的蜜月谢谢。

  第21章 太平鸟

  冯家乐上一秒还在那里衣冠楚楚地搔首弄姿、装作不经意地梳理头发左顾右盼,下一秒听见邓广生喊出那两个名字时,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通体上下过电似的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脖子一节一节地、咯吱咯吱地慢慢扭过去,正对上霍权杀意毕露的眼神,以及在霍权身后刚刚下车的白明。

  霍权杀气腾腾的眼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冯家乐那一刻简直有种误入大型野兽领地还被死死盯上的感觉,在这种强悍的同性前自己只有被嚼成骨沫肉渣的份儿!

  那瞬间他真想转身跳进车里,方向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掉头冲出这片是非之地,跑得越远越好!

  心里问候了邓广生以及他全家八百遍,冯家乐以混迹情场多年的应变能力和老道嘴脸,身轻如燕而又无比自然地后退三步,一把搂住邓广生的肩膀,把他伸起来打招呼的那只狐狸爪子狠狠摁下去,脸上笑得光风霁月清纯无害:

  “哈哈,白老师你们也在啊!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哈哈哈……我跟邓总正打算去外围溜溜呢!你二位先走,先走哈!我们不打扰了!”

  霍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

  “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白明系着一条方格子的棕榈色围巾,双手静静插在口袋里,旁若无人地从霍权身后走出,看了冯家乐和邓广生惨不忍睹的姿势一眼,头也不回地淡淡道:“进去了。”

  然后冯家乐和邓广生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霍权发作到一半被硬生生打断,居然只冷冷剜了他们两眼,一点脾气不发地跟在白明后头,转身走了!

  二人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把铁门轻轻合上,冯家乐一口长气才从嗓子里呼出来,虚弱而不可置信道:“我打包票霍权这回栽了,他以后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妻管严邓广生你个孙子!在这摆我一道是吧!”

  邓广生被冯家乐揪着领子哐当一声摁在车玻璃上,那张清隽儒雅的脸跟冯家乐风流俊逸的怒容咫尺相对,外人看来颇似浪荡风月公子恃威胁迫纯良斯文帅哥。

  然而冯家乐跟邓广生多年交情,邓广生是个什么剖开全是黑的货色,他简直不要太门儿清!

  “我说过我是找人来谈生意的,只是顺带一提今天这儿有个如假包换的绝世美人要来。是你自己一定要跟过来看看的啊,冯总,”邓广生被紧紧提着领口,一脸的无辜,两手一摊,“我找霍权谈合作,有问题吗?你就说白老师是不是绝世美人吧?”

  冯家乐无言以对,脑门青筋狂跳,只能从牙缝里逼出一句:“……我真他奶奶的信了你的邪!”

  “云海集团来势汹汹,对独自鲸吞容氏集团势在必得、丝毫不让;蒋氏又受重创退出,却色集团那边的态度暧昧不定。”邓广生悠然笑道,“我不比冯总你哪哪都吃得开,只能想办法再从霍总地方讨点漏的听说你在A国上小学的时候,还跟云海现任老总亚尔曼是同班同学?”

  冯家乐没被邓广生牵着鼻子走,反而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他一遍,忽然松开手,哼笑了一声:“广生啊广生,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你邓总今天不请自来,还带上了我这么个挡箭牌,实则跟项庄舞剑有什么区别?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意在谁。”

  “哦?”邓广生笑笑,“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冯家乐从喉咙里“呵”了一声,举起食指往邓广生脑门上隔空狠狠一点,神色耐人寻味:“我觉不觉得并不重要,但你如果真有这贼胆,就洗洗好等死吧你!”随后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大步流星直直擦过邓广生的肩膀,挥手让工作人员拉开铁门。

  邓广生站在原地,微笑看着冯家乐远去的背影,慢慢地把领口上的金丝眼睛折开,妥帖地架在鼻梁上。

  “如果你一点腥也不想沾,为什么还不离开呢,冯家乐?不过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不是吗?”

  春风拂面,天光柔和。大片大片的茶田漫山遍野流淌而下,未干的露水折射日光,自上往下看去,恍若一片波光粼粼的绿海。

  这座花园别墅说是别墅,不如说更像是一处小型度假村,坐落于晨雾未散的茶山山脊;东侧就是亮如平镜的西湖,无边无际的水面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另一边,湖水仿佛无暇的玻璃在流动。

  三月转暖后的花园,像一颗流光溢彩的碧玺,镶嵌在绿海和白水之间。玉兰、樱花、桃花、二月兰、雪柳、郁金香一片一片地盛开,无数浅色花瓣如细雨缤纷般飘落,以至于小径边沿都覆上了一层绵密的花毯。

  要达到这种花海花雨、密而不乱的既视感,一定要费极大的人力物力,精心设计、专心伺候,据说连园艺匠人都是从比利时请过来的一级大师,精雕细琢大半个冬季,只为呈现出杭城晚春气候变换那十日不到的、最美最赏心悦目的梦幻景观。

  原本霍权觉得这种设计只能哄哄没见识的小男孩儿小女孩儿,然而当他真的跟白明并肩漫步其中,确实从心底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空灵感。

  天地辽阔,晨雾散去;曙光在地平线上闪烁。一切喧嚣繁杂都倏然退潮远离,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静得只剩下鞋底摩擦花瓣树叶的“沙沙”声。

  先是牵手,再是十指相扣,最后是接吻。

  霍权把白明背身摁在花田间亭的墙上,一只小臂绕到前方,紧紧圈着白明的腰身,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把白明的下巴扳过来,逼迫他扭着头和自己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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