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笼中的爱人

第71章

笼中的爱人 光的水解 4424 2026-08-09 01:08

  作者有话说:

  渡鸦:雀形目鸦科鸦属鸟类。是一种大型鸣禽,通体墨黑,喙强健且智力极高,能解决复杂问题并识别个体。其性情机警孤僻,常单独或成对活动于开阔地带与林地边缘,鸣声低沉粗哑。领域性极强,对巢穴周边环境有长期记忆与掌控习性,会对潜在威胁展现出持久的警惕与纠缠倾向。

  付二小姐:难以想象一个死了老婆(还觉得是自己害死的)的鳏夫得知老婆没死后,会干出啥事儿来。总而言之就是有男鬼啊!前方可是地狱啊!小白快跑啊!(尖锐爆鸣)

  第85章 黑卷尾

  霍权在密林中走着, 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乔木,山路陡峭难行。

  四周都是浓重的迷雾,几乎到了难以视物的地步;无边的寂静吞噬了这片山林, 似乎怎么走都没有边界, 也没有尽头。

  很快,阴云慢慢地聚拢而来,日光尽数被遮蔽, 天色渐渐变得暗沉。

  细小的雨滴落在皮肤上,冰冷刺骨,脚下的道路也变得泥泞难行, 每一步都犹如被地底的枯骨拖拽。不得前进。

  但霍权只是不停地走着, 永无止境地跋涉着,即使四肢麻痹、身体疲惫, 即使精神和意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也不曾停下歇息片刻。

  顺着山路最高处的那点微渺的光亮,逆着撕扯皮肉的狂风,霍权在无边无尽的死寂中走到了悬崖的边沿。

  第一百零七次,他往脚下看去。

  深渊高不见底,犹如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夜幕从天际漫溯而来, 黑暗像纱布一样笼罩了一切事物, 所有光亮全都被吞噬殆尽。

  一种难以自控的恐慌、绝望和哀伤, 第无数次地席卷了他。他无法遏制地抬起头来,眼睁睁看着双手缓缓平举而起,手心上赫然攥着的是

  一条绳索。

  纤细的红绳, 颜色殷如鲜血, 在冰冷的细雨中缓缓颤抖,延伸向悬崖的彼岸。

  红绳的一端牢牢绑在他的手腕上, 绳子几乎侵入血肉,□□得发痛。他的五指紧紧抓着绳子,指腹被斜割出了数道细小的伤口,往下淌着黏稠温热的血,一滴滴地落到泥土里,泅开一片深色。

  不要!

  霍权在心中怒吼,犹如一头在笼子徒劳挣扎的困兽。

  不要再拉了!放开那段绳子!否则

  然而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他指挥,坚定地、执拗地、残忍地握着那段绳子,一寸寸地向回拉,不断地向自己这方拖拽着对面的东西……或者人。

  霍权感到他的手已经伤痕累累,新的伤口叠加在纵横交错的割伤上,像钝刀子一次又一次地磨着血肉,那疼痛简直是拿锥子往指甲里撬,拿钉子往脊椎里扎!

  比起他皮肉的痛苦,他的心则像被撕扯揉搓了无数遍,又被一万根钢针钉在肋骨中,已经疼痛痉挛到了麻木的地步。

  在又一次的绝望中,霍权眼睁睁地看着灰暗的迷雾里,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白明。

  他单薄颀长的身影在狂风中摇晃,黑发被反复掀起,露出苍白削薄的面容。在他秀美深刻的眉宇下,漂亮的眼珠犹如一潭死水,漆黑平静,深不见底。

  而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赫然系着一圈红绳,密密麻麻地缠绕到了指腹和小臂,冷白的皮肤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红绳的尽头,是霍权的手。

  那些绳子变成了囚禁他的网,变成了限制他离开的陷阱。

  被悬崖对面的霍权一点一点往前拽着,白明一步一步地朝着悬崖走去。

  不!不要向前走了!

  不要!

  霍权撕裂的哀吼被死死摁在胸膛中,连外泄一点声音也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拉动绳子,白明离深渊边缘愈来愈近,到最后终于无路可走,脚尖已经浮在了峭壁之上!

  就在此时,白明像是若有所感,微微地转头,对上霍权绝望哀毁的目光。

  那是一次无意义的对视,白明的目光非常平静。他的视线越过了霍权,越过了翻涌的黑暗与风雨,注视着某个无形的、遥远的地方。

  然后,他闭了闭眼,又向前走了一步。

  在万丈深渊之上,他的身影是那样渺小,好像随时都会被撕裂、被吞噬;然而他的神色又是那样淡漠,面对着粉身碎骨的死亡,有种冷漠而高傲的……睥睨。

  霍权睁大了眼睛,瞳孔缓缓地颤抖着。

  他看见白明伸手,坚决而冷酷地扯断了红线,放手将它抛掷于深渊;他染着血的手指抚过额角,在他侧脸留下了一道鲜明殷红的血痕。

  向着对岸,白明微微地笑了一下,血迹如泪滴般从眼角滑下,坠入深渊。

  随后,他张开口,唇齿轻碰。

  再见。

  白明说。

  不!不要!

  别跳下去!别走!别离开我!

  白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他张开双臂,如一只折翼的鸟儿般,在雨中跳下悬崖。

  不!

  “不!”

  霍权从梦中悚然惊醒,额角、背部、手心全都是冷汗。

  睁开眼,他看着黑暗不见五指的天花板,喉咙里铁锈气息的血味儿从舌尖漫上,胸膛剧烈起伏,脑中全是迅速模糊散逸的梦境碎片。

  又是这个梦。

  这一年里,霍权无数次梦到白明,梦到他在风雨交加的悬崖边伫立,一次又一次地无声说再见,最后决然毅然坠入悬崖,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而每一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拽着红绳,反反复复地把白明拖向深渊,又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跳下去,主动选择拥抱毁灭和死亡。

  霍权伸出手捂住脸,重重地搓着皮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吼。

  浓重的深夜里,他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大平层中,像一头野兽在无人处发泄的悲鸣。

  这张床上的用品一件也没有更换,但白明的气味早就散尽了。然而与他有关的记忆碎片就像融化在房子里一样,随时都能触景生情,像幻影那样浮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播放。

  那些回忆就像毒药,刻苦铭心地拷问着他、折磨着他,将他的五脏六腑七情六欲全都腐蚀殆尽,却能让霍权在剧烈的疼痛中感受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白明的死带走了绝大多数霍权的灵魂,他留下的吉光片羽如同浮光掠影,深深地烙印在了霍权余下的生命中。

  他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也从未这样感受过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

  如果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如果我再敏锐一点、再厉害一点,就能从别家的阴谋下保护他了。

  如果我当初不那么自负强势,愿意好好地了解他、倾听他,说不定他就不会那么绝望、那么痛苦了。

  刚刚失去白明的那段时间,所有的记忆都是混沌的、陌生的。现在想来,霍权觉得或许是自己接受不了这样大的冲击,身体自动将所有爆炸性的情感全都麻痹掉了,只留下了一个理性驱动的、仅剩下躯壳的“霍总”。

  在极度的冷静麻木下,霍权用铁腕手段强行扣下别如雪,采取各项紧急措施及时止损,该抛抛该切切,把震余集团的损失控制在了一定的程度内;他危急时刻力挽狂澜,不眠不休地干了三天三夜,硬生生把大厦将倾的霍家从破产边缘拉了上来!

  与此同时,霍权把特维交给章阁一审,这人第二天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交代了:

  别如雪下令让别家的下属想办法制造交通事故,目的是把白明弄死在杭城;他替别如雪卖命的十多年来,不知做过多少件这样的脏事,至于十几年前参与策划一场“并不麻烦”的车祸、让一个“家世不高”的女人意外死亡,大概是有这回事,但他实在不记得细节了。

  霍权再见到特维时,这人已经被章阁的手段整得服服帖帖,整个人疯狂地发着抖,形容恐惧懊悔无比,一见到霍权就扑上来“砰砰”地磕头,眼泪鼻涕一脸地哀嚎求饶,对别如雪的指示供认不讳。

  章阁恭恭敬敬地问霍总这人要怎么办,霍权只冷冷地看了特维一眼,说:

  “留着,讨债用。”

  当时章阁被霍权周身恐怖冷厉的氛围冻得不敢吱声,自然也不敢问讨什么债、讨谁的债;不过大半年后,当霍权整顿好集团内部的事务,开始攻击A国别氏家族金融产业,并且直接将特维甩到前来问责的别家人面前时章阁看到别家人扭曲心虚的神色,顿时明白了他老板的用意。

  他要替白明讨债,替母亲讨债,替他死去的爱人和家人报仇。

  霍父经此一遭,手中的权力和资产尽数被自己的儿子夺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太上皇”;他又看清了自己相伴十余年的枕边人是何等嘴脸,当即心气郁结,大病一场,之后就一直唉声叹气、郁郁寡欢,但很少再找霍权的麻烦了。

  霍权押着特维不放,但关了别如雪一周后就任由她逃回A国。别如雪自以为逃过一劫,但所有人都没想到霍权刚刚理完内乱不过半年,就敢出手惹别家,而且别氏家族多方产业被霍权搞得损失惨重,甚至到了不得不主动认负、和霍权谈判的地步!

  霍权把特维往别家人前一拎,又把别如雪的资产流水往别家族老跟前一拍,别家人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自知理亏,又哀怨别如雪不但没有拿下霍家,反而被这个继子搞得全盘皆输;从家族长远利益来看,结一个不死不休的仇家没有好处,何况对方是抱着杀母杀……妻之恨来的,显然不会因为一点利益或者威逼而改变想法!

  霍权的要求只有一点:别家收回对别如雪的庇护,让其接受法律的审判,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这就等于要让别如雪蹲大牢,甚至是吃枪子儿!

  别家好歹是A国金融豪族,别如雪再不中用也是别家的女儿,他们怎么能容忍霍权这样狂妄挑衅?

  何况别家对子女的教育都是从婚姻中牟利、为了上位不惜杀妻杀夫;要是别如雪事发,其他别家成员的勾当也会被连带着翻出来,别氏家族很有可能会遭到清算、排斥和警惕,甚至于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因而别氏家族在这点上反复扯皮,霍权也寸步不让,至今还在跟别氏家族耗着。

  只是不知道面对日益强盛的震余集团,面对逐渐真正成为权力顶峰人物的霍权,别家的坚持还会苟延残喘多久,别如雪头上这顶摇摇欲坠的闸刀还要悬挂多久,让她在多少个夜晚惴惴不安不能寐!

  整顿霍家,攻击别家,甚至于料理邓家,都是合乎逻辑、顺顺当当的事。敌人各怀鬼胎、汲汲营营,所求无非一个“利”字,有迹可循、也有弱点可破。

  但有一股势力,霍权无法理解、也不知其目的,但让他天然非常警惕和不适。

  范德伍森家族。

  准确地来说,是云海集团的总裁亚尔曼。

  作者有话说:

  黑卷尾:雀形目卷尾科卷尾属鸟类。是一种中型鸣禽,通体羽毛呈富有光泽的漆黑色,尾羽长且分叉,飞行姿态敏捷凌厉。性情极为凶猛好斗,领域意识强烈,对侵入其领地的其他鸟类会进行不计代价的长时间追逐、俯冲骚扰甚至骑背啄击,展现出固执的纠缠性与报复性。多单独或成对活动,习惯占据视野开阔的高枝以监视领地,鸣叫声尖锐刺耳。

  补充一下:小白不喜欢亚尔曼,小白其实都不知道亚尔曼喜欢自己,俩人没谈过,特此说明!

  第86章 小嘲鸫

  霍权了解亚尔曼范德伍森谢这个人, 无非是了解一个商场上的对手、一位大洋彼岸的豪门之后。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私交,连对方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实际上, 霍权和亚尔曼仅仅见过一面。

  这一面, 发生在一年前,白明车祸后一周。冯家乐主动找了霍权、蒋睿、邓广生,甚至不知怎么的把亚尔曼也请来了, 几个大集团的最高掌权人聚在一起,不得不共同应对如今的局面。

  将与会所有人聚合在一起的,首先是愤怒, 然后是恐惧。

  是被曾经蔑视、觊觎甚至狎想的, 金丝雀一样的玩物,彻头彻尾愚弄的愤怒;也是真相大白后, 顺藤摸瓜细思极恐后, 从心底攀上的畏惧寒意。

  当白家宣布展开容氏集团收购程序后,不光受到攻击的霍家、邓家惊骇震怒,先前曾经参与瓜分容氏集团、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主动或被动退出竞争的蒋家、冯家,全都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