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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笼中的爱人 光的水解 4278 2026-08-08 09:53

  权衡利弊,霍权能活下来是最好的。

  付年举手:“我觉得我姐此话差矣。明明是霍权被白明吃得死死的。说句实话,没有他不要命地护那一下,你的身体不一定能挺住,更别说奇迹般地好转了。”

  她两天前就给白明做了化验检查,原本只是想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和病症发展程度,没想到白明各项指标状况回升了许多,不但没恶化反而向好发展。

  一次还能说是偶然,但两次好转都与爆炸有关,那就是科学。

  谁都想不到白明能正面挨两次冲击波,而且每次都没少胳膊没断腿地存活了下来,全C国最权威的线粒体罕见病专家付年还能及时拿到第一手的数据!

  付年这话说出口之后,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付月微笑着开口,深藏功与名:“人生是自己过的,恋爱是自己谈的。想爱就爱,不爱就分开。别跟自己过不去嘛,人和人之间哪有那么多欠来欠去的?”

  白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细长的睫毛在日光下分毫毕现:“我再想想……”

  “白少!”

  三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外,汪栋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指了指楼下,看神色似乎要哭出来了。

  “霍总……霍总他醒了!”

  霍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仍然是丛林边缘悬崖,仍然是狂风骤雨的阴天,他和白明相隔于深壑,跟从前做的任何一个梦一样。

  但这次,白明没有扯断那截红线。

  他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自己,随后张开双臂纵身跳下,像一只单薄美丽的飞鸟。

  没有丝毫犹豫,霍权也跟着跳了下去,朝着风声猎猎的深渊不断坠落。

  细线在两人间飘摇荡曳,殷红犹如浸泡了鲜血。

  这头是求而不得的信徒,那头是无欲无求的神明。

  下坠永无止境,死亡不知何时终会降临。但霍权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他满心满眼都是灰雾中的那段赤色,以及红线尽头的他的爱人。

  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就快追上你了,我就快抓住你了。

  霍权终于看见了白明的脸,他的黑发在风中飞扬,面色苍白如瓷玉,倒映出霍权影子的眼珠里浮现出愕然。

  长长的红线萦绕在他们周围,像某种飞鸟奇异的翅膀,像舞蹈里衣摆划出的弧形,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在坠入深渊的最后一刻,霍权一把抓住了白明的手,随即扯断红线将其往边上一扔,双臂紧紧搂住了白明的身体。

  他感到白明的双手在犹豫、在颤抖、甚至在挣扎,但最终还是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落的飓风中一切都无足轻重,唯有那手重逾千斤。

  像是封主对封臣击剑礼的恩赐,那平静轻柔的默许,却如此令人甘之如饴。

  他早已堕入爱的牢笼,四周皆是藩篱,而笼子的主人终于愿意停留在他肩头。

  或许,我的爱人也爱着我,哪怕只有隐约渺然的一点点,对吗?

  视界中白光越来越盛,几乎要淹没两人的身影,随后

  霍权猛然睁开眼睛,所有监护仪瞬间滴滴滴地叫了起来!

  “霍总醒了!”

  “谢天谢地!快通知汪秘书!”

  “霍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心率过高,血氧血压指数正常,生命体征平稳”

  一群医生护士一股脑地冲了进来,汪栋和院长紧随其后,这位大秘书几乎是扑到霍权的床前:“霍总!”

  霍权氧气面罩下的脸瘦削而深刻,眼睛疲惫却锋利,像一头转醒的野兽。

  这个男人大难不死,鬼门关里趟过一遭,身上似乎多了一种奇异而沉稳的气质,让病房内所有人都慢慢安静下来了。

  他手指兀地一颤,汪栋立刻附耳过来,只看到霍权嘴唇翕动,极度的虚弱艰难。

  “白……明……”

  “白少没事,白少已经醒了,他就在楼上卧床修养。我这就去通知白少,这就去!”

  汪栋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跌跌撞撞跑出房门。

  他实在脚步踉跄,险些滑了几跤,看起来颇为滑稽。

  而病房里,霍总终于阖上了眼睛,心率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真好。

  我们都还活着,而我还能继续爱你。

  真好。

  作者有话说:

  红尾:形目科属鸟类。是一种中型海鸟,体羽主要为白色,具黑色眼纹和翼尖,中央两根尾羽极度延长呈飘带状,飞行姿态优雅飘逸。其最显著的习性是独特的空中求偶舞蹈成对或成群在高空盘旋、俯冲、相互跟随,以此巩固伴侣关系。终生配对,对繁殖地有强烈依恋,年复一年返回同一处海岛悬崖筑巢,常成对并肩翱翔于海面之上。

  进入完结倒计时~

  第107章 红腹锦鸡(完结)

  在霍权昏迷的这三天里, 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

  宫家和霍家的手下倾巢出动,把刺杀白明和霍权的匪徒们抓了个囫囵,一个都没放跑。

  章阁和他更为老辣的师父宫家安全主管梁正安, 不到半天就把人审了个干干净净。这群亡命之徒对别如雪的指使供认不讳, 匪首甚至坦言,霍白二人的行踪是由一个声音二十多岁的男人即时提供的。

  在事无巨细地盘问过他瑟瑟发抖的“逆徒”章阁后,梁正安敏锐意识到, 霍权的人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小,白明的身边一定出了内鬼。

  他用了点特殊手段,很快就挖出奸细是谁。

  不是别人, 正是白明的新秘书小朱。

  小朱是关兆业安插在白家的人, 早年受他资助,关兆业于他是有恩的。出于某种考虑, 关兆业一直没有动用这个棋子, 小朱因而得以侥幸通过白家的背景审查,因为其出众的能力条件被安排到白家最炙手可热的继承人白明身边,做他的贴身秘书。

  受关兆业的授意,小朱被命令用法文与一个陌生人通话,随时汇报白明的动向。虽然小朱隐隐觉得不对, 但他不能也不愿违抗关兆业的指令, 只能依样照办。

  在讯问过程中, 小朱反复争辩自己不知道会对白明不利,情到深处甚至还哭了出来,大有被人当刀子使的委屈无辜意味。

  章阁和梁正安对视一眼, 前者神色凝重, 而后者则冷酷地摇了摇头。

  无论小朱知情与否,他都险些帮关兆业害死了白明。更别提他原本就是关兆业的棋子, 斩草必须除根,白家未来的继承人身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话分两头,宫兰九那边也没闲着,抓了关兆业直接提溜到宫家的地盘去,态度非常的强硬,手段极其的快准狠。

  宫二小姐对付叛徒是很有经验的。她二十四小时派人轮流守着,不打不骂不费口舌,只是熬鹰似地关禁闭加重复盘问,最后终于把关兆业熬破防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别如雪龟缩在A国不敢动弹,因而对白明和霍权怀恨在心;关兆业被自己的外甥驱逐不说、还被冒出来的这个“白明”完完全全断绝了造反的念想,心里不甘得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来二去,别如雪和关兆业居然联系上了。关兆业也由此得知了白明的真实身份他根本不是什么收养的远房遗孤,他就是容白明,白颜卿假死的亲儿子,白衡卿如假包换的亲外甥!

  失去一切的愤恨与怨毒让他们起了杀心,只想抓住任何机会杀了白明,让他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明去杭城参加峰会,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关兆业来说,白明为了不引人注目,身边带的人一定不多;对于别如雪来说,说不定这次能把霍权和白明两个仇人一起打包干掉,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别如雪动用了她所有的势力和人脉,在关兆业的通风报信和隐藏掩盖下,派遣一队亡命之徒前往杭城埋伏,准备伺机动手。

  根据小朱的汇报,霍权即将送白明前往机场。这段路简直是天赐的刺杀时机,霍家和白家的下属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现场,十几个人杀两个手无寸铁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失败!

  霍权死了,白明死了,霍家和白家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无论是别如雪还是关兆业,既能出这口恶气,又能趁乱全身而退。

  这计划天衣无缝,前景简直一片光明。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被专业杀手追杀又经历了大爆炸,霍权和白明不但没有当场死亡,而且还全都平安无事,白明甚至次日就醒了过来!

  关兆业被当场抓住,别如雪同样没能照计潜逃到N国去避难。

  白衡卿态度强硬,大有你敢放人我就开战的意图,别家族老不得不亲自出面参与谈判,给家族晚辈犯下的罪孽擦屁股。

  别家诡诈蛮横,白家内部关兆业的朋党不少,震余集团群龙无首。对付其中任何一方,都足够让人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更别说大事小事一把抓。

  而白明在这三天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和超强的耐力,凡是他经手的事情都做得漂漂亮亮,面面俱到。

  事实证明白明在高压下的处理能力并不比霍权差,更别提他身后还有强大的白家与宫家,有彻底被惹毛要给孩子报仇的白家夫妇,还有被霍权打包扔给白明使用的霍家下属们。

  他在病床上处理公务、听取汇报、运筹帷幄的形象实在太过震撼人心,不仅白舅舅和宫舅妈心疼无奈又叹为观止,霍权手下的核心高层,统统对这位手握重权的白少也是霍总单方面追求的、未来霍董夫人拜服不已。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白明倚在扶手椅里,左腿交叠在右腿上,膝盖上平放着一个平板,头都不抬地说,“判别如雪死刑这事儿比较难,但让她蹲大牢去还是很有可能的;我舅舅和别琳的谈判还没结束,你这时候醒来再好不过,毕竟你手里一定有针对她的证据。”

  “白明。”

  白明抬起眼皮,看见霍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

  “你有没有在听。”

  霍权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三天的ICU让他整个人削立了一圈,以往一丝不苟的额角和下巴都冒出了碴子,那双锋利而深邃的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明亮、更加深情。

  “我虽然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能做到这一切。”他轻声说,声音柔和犹如低沉的提琴奏鸣,“但我还是要说,你辛苦了。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我很愧疚。”

  白明轻轻叩下平板,向前弯曲身体,直视着霍权的眼睛。

  “怎么没发现你从前这么油嘴滑舌啊,霍权?”他挑眉,“一年前如果你这么说话,说不定我会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你一直在高抬贵手。”霍权歪头,喉结上下动了动,“我是不是有幸能看见你火力全开的样子?”

  “少嘴贫,醒了就给我滚起来干活。你们震余集团的事情简直多得让我头疼,你还想再多活几年的话,最好改改管理层的行政架构,否则迟早累死在岗位上。”白明眯起眼睛,“另外,你还没有给我解释……遗嘱的事情。”

  霍权定定地凝视着白明,半晌道:“我的心意,既是如此。”

  “……”白明的眼眸微微闪动。

  “意外和明天,人们永远都不知道哪个先来。我对父亲和霍翔负有亲人的责任,除此之外,你就是我活在世上的全部寄托。”

  霍权偏过头,病房的窗纱迎风扬起,温和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落到霍权的眉梢与颧骨上,洒下灰色的阴影。

  白明注视着霍权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挪开目光,只能眼错不眨地看着这个长相硬朗、容貌深刻的男人。

  “如果我先你一步离开,我只想把我的一切留给你。”霍权的口吻有些忧伤,“但我后来又想,你大概会拒绝继承、或者视若无睹吧,就像你对待我赠予你的那12%股票一样。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身后事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收下震余集团12%的股权吗?”

  霍权的嘴唇动了动,心脏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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