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行了,行了,别跟他废话,说正事”陈玉梅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声音由远及近,电话到了陈玉梅手里:“那什么,协议上的钱我们现在就要,给你三天时间,你把钱打过来。”
江阮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气笑了:“你们脑袋被门挤了?我哪儿来那么多钱,再说了,协议上的时间写的清清楚楚,还有八年呢,你们急什么,怕活不到那个时候?”
“江阮舟,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咒谁短命呢?”陈玉梅破口大骂。
江阮舟冷笑一声:“谁着急我就说谁。”
“你TM的”江立军从陈玉梅手中夺过手机,暴跳如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拿钱,不然我们就去B市,在你学校门口拉横幅,让全校都看看你这个白眼狼。”
“对,我们不仅要去学校门口喊,还要拍视频发在网上”陈玉梅在一旁帮腔:“把你名声搞烂、搞臭,看你还能不能在学校待下去……”
江阮舟拳头攥紧了,眼底的恨意漫开,冷漠无情的说:“我没钱,你们要闹我也没办法,大不了我不读了,但你们想好了,我要是拿不到学历,找不到工作,你们更别想拿到钱。”
“别拿这些话来糊弄我们”陈玉梅的声音愈发尖利,就像指甲划过黑板,听的江阮舟浑身不舒服:“你没有钱,你就去借,我可知道首都名校有钱人多的很,你随便找几个人就借到了,我不信你上了一年学一个人都不认识。”
江阮舟彻底无语了:“那是五百万,不是五百块,人家凭什么借给我?”
“那是你的事”江立军那卡了一口老痰的声音再次响起:“总之三天之内,别想耍什么花招,你别忘了,你的户口和老太婆的骨灰还在这里,你要是弄不来钱,那个死老太婆的骨灰我直接撒河里。”
“别动我奶奶的骨灰”江阮舟嘶吼出声,眼睛彻底红了,胸腔的怒意翻滚着,几乎要把他吞噬,江阮舟紧紧咬着牙:“别动,别动骨灰,钱我会想办法。”
他丝毫不怀疑这两人说的话,因为他们就是畜生,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听到满意的答案,江立军和陈玉梅发出恶心的笑声:“记住了,三天。”
挂了电话,陈玉梅又有点儿不放心:“你说三天时间,他真能凑到那么多钱吗?万一他骗我们怎么办?”
“放心吧,那野种心里最在意就是那个”江立军那双浑浊眼睛散发着精光,看向桌上白色的罐子:“有它在,他凑不到也得凑。”
“那就好,我就怕出什么意外,毕竟那天……”陈玉梅眼神闪烁:“总之,得赶紧把钱拿到手,以免夜长梦多。”
江立军也想起了什么,灌了一口酒,对陈玉梅说:“我已经警告过楼下那群人了,要是再敢乱和别人说咱家的事,老子就剁了他们,量他们以后不敢在外面乱说。”
“就应该这样,那群死老头长舌妇,净坏我们好事。”陈玉梅啐了一口,接着又畅想:“等咱们拿到钱,就搬到新区那边,不用和这帮人打交道,还能给聪聪换个好学校。”
“再买辆车。”
“买辆好的,我上次看了一辆……”
第94章 他要去找他
江阮舟狠狠把手机摔在床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靠在床头一动不动,眼前闪现的都是奶奶在世的那些日子,那是他冰冷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虽然短暂,却温暖了他整个人生。
回忆着美好的时光,愤怒渐渐消散。
愤怒过后,江阮舟脑子清醒了一点,刚才那通电话在他脑子里回荡,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两人未免太过着急了,好像如果现在拿不到钱,自己就会跑了一样。
可他们手里有奶奶的骨灰,自己户口也在那个家里,他们也知道自己在哪里上学,学的什么专业,完全用不着担心他跑了啊。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自己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察觉出来,现在想想真的很奇怪。
江阮舟赶紧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看回L城的票,不管出了什么问题,他必须回去一趟,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奶奶的骨灰拿出来。
票务系统显示,今天的票全没了,只有明天的票,江阮舟定了明天早上八点从B市出发的高铁票,高铁只能到C市,从C市到L市得重新再买一张,江阮舟算好换乘时间,快速购买好两张票,然后下床收拾东西。
没什么可带的,他拿了一个小包,把身份证和充电宝装进去,拉上拉链,把包放在一旁的书桌上,这样他一睁眼就能看到,不会忘记。
一晚上都没睡好,六点闹钟刚响,江阮舟就睁开了眼睛,快速收拾好,背上包出发去车站,从B市到C市坐高铁要七个多小时,江阮舟即使没胃口,出发前还是在外面的超市买了点零食和水果,带着等饿的时候吃。
八点钟,高铁准时出发,周围的乘客或是旅游的,或是回家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有江阮舟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盛屿川习惯了和江阮舟一起睡觉,突然一个人睡,睡眠质量明显下降,但精神和昨天相比,仍然好了很多。
他醒来,陈阿姨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盛屿川在餐桌旁坐下,一边吃一边对陈阿姨说:“阿姨,早餐打包一份,再装一份甜品,我待会儿要出去。”
“好嘞”陈阿姨给他盛了一碗粥,然后去厨房打包早餐了。
盛屿川吃完,走进衣帽间,挑了一件衣服换上,又从一旁的饰品柜里拿出一条项链戴上,照了照镜子,拎着早餐出门了。
到太阳花小区,刚刚十点半,盛屿川猜测江阮舟应该还没起,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下车朝楼上走去。
“舟舟,我给你带了早餐,还有你喜欢吃的蛋糕”盛屿川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盛屿川以为江阮舟还没起,又敲了几遍,还是没动静,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看着时间划过十一点,盛屿川也顾不得江阮舟可能会生气,直接打开了门进去了。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里面静悄悄的,阳台的门关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
盛屿川换了拖鞋,把早餐放下,脚步很轻朝卧室走去,推开虚掩着的门,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大床。
没人。
他走了?
怎么会这样?昨天晚上他明明说不分手,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难道说他说那些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能顺利离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盛屿川心脏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但盛屿川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儿,电脑在桌上,书包也没拿走,那里面装的都是江阮舟喜欢的小玩意儿,打开衣柜,衣服也都在,如果他真的要离开,不可能不带走这些。
所以,他没有离开。
盛屿川猛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拿起手机给陆子鸣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盛屿川直奔主题:“舟舟和你在一起吗?”
陆子鸣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舟舟不是在家吗?你是谁”
不等他说完,盛屿川挂了电话,接着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拨通后说:“帮我查一个人的行踪,查到后立马发给我,名字叫江阮舟,身份证号是……”
十分钟后,攥在手里的手机响了,盛屿川秒接:“查到了吗?”
“查到了”电话那头的人说:“他买了早上八点从B市出发去C市的高铁票,这趟车会在下午三点四十到达C市,然后他会转另一趟车去L市……”
盛屿川知道江阮舟的老家就在L市,所以他这是回家了?
在今天之前,盛屿川没了解过江阮舟的家庭情况,但住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从没见过江阮舟说起家里人,也没给家里打过电话,现在突然回去,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想到这里,盛屿川一边让电话那边人查一下江阮舟家住哪里,一边打开电脑订去C市的机票,并让人提前准备好车在机场等他,他要去找L市找他。
(我们的小苦瓜舟舟~)
第95章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高铁上冷气开的有点太足了,江阮舟睡一会儿就被冻醒来,如此反复,直到十二点多,旁边座位的人端着一盒泡面在吃,江阮舟才彻底清醒了。
早上没吃东西,闻到泡面味,江阮舟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打开包,把零食和水果拿出来放在小桌板上,拆开一包薯片吃了起来。
“吃这个哪能顶饱啊”一旁吃泡面的大叔看了一眼慢吞吞吃薯片的江阮舟说,接着从鼓鼓囊囊的大包中拿出一盒泡面,递给江阮舟:“来,吃这个。”
“不用,不用,我不是很饿,这个您留着吃吧”江阮舟被大叔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慌忙推拒。
“拿着吧,我买多了,这儿还有”大叔不由分说把泡面塞给江阮舟,然后说:“而且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留着我也吃不了。”
“那谢谢大叔”江阮舟抿抿唇,接过泡面,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拿起小桌板上的水果,递给大叔,等他收下,离开座位去泡面了。
泡面和水果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吃饭的时候,江阮舟和大叔一起闲聊,聊天中得知大叔有一个儿子,在C市上大学,暑假没回去,大叔这次去C市是看望儿子,顺便在C市玩一圈。
“那个臭小子,开学的时候自己提个行李箱就走了,暑假也不回去,说要和老师搞什么调研,十天半个月都联系不到,所以我去学校看看他,顺便也在学校转转,不能孩子上了大学了,我这个当爹的还没去过学校”提起儿子,大叔脸上满满都是自豪,说完又问江阮舟:“对了,小江,你在哪里上学啊?”
江阮舟吃了一口泡面,说:“我在B市上大学。”
“B市好,都是好大学”大叔笑呵呵的说:“那你这是回家吗?”
“嗯”江阮舟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一路,高铁到站后大叔提着行李出站了,江阮舟去换乘,即使是在高铁站里面,江阮舟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湿热,又闷又热,弄得江阮舟有些心烦意乱,他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按照指示牌去换乘。
从C市到L市只需要一个小时,到达L市,这趟行程还没有结束,江阮舟还需要去汽车站再坐一个小时的大巴车,坐到县城。
大巴车快到县城的时候,售票员就开始喊:“修理厂,有没有下车。”
“有,有,修理厂两个人下。”
“前面文化路停一下。”
“哎,你挡住我行李了,麻烦起来一下。”
“……”
车厢内吵吵嚷嚷,江阮舟靠在座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听到售票员喊‘到站了’,他才睁开眼睛,起身朝车门走去。
坐了一天车,浑身肌肉都坐僵了,下车后,江阮舟活动了一下脖子,去车站旁的粉店吃了一碗粉,这家店便宜实惠,味道还好,如果说这个地方他还有什么怀念的,这家店应该算一个。
从粉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江阮舟看着熟悉的街景,没坐车,直接去了五金店,五金店老板正坐在店里玩手机,看到有人进来,眼睛从手机上移开,问:“帅哥,买什么?”
“有断线钳吗?”江阮舟问。
“有,你要多大的?”老板说着拿了几种不同规格的断线钳给他看。
“这个吧”江阮舟指着其中最小的一把,他只是用来剪锁,这个够用了。
付过钱,他又去买了一个黑色的大书包,把钳子装进去,然后往那个他住了十几年的‘家’走去。
县城地方小,江阮舟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到了小区门口,江阮舟没进去,而是靠在小区外那棵大榕树后面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这个小区是自来水厂的家属楼,年代久远,从外面看着很破旧,大门也形同虚设,里面许多人都搬走了,现在住的除了陈玉梅一家,大多都是老人。
这正好方便江阮舟偷偷进去,而不惊动其他人。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计划好了,趁那两人不知道自己回来了,警惕性还比较低,潜进去把奶奶的骨灰偷出来。
至于如何避开那一家人,江阮舟也想好办法了,陈玉梅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会去小区附近的麻将馆打麻将,十点才会回来,江立军是个酒鬼,每天从下午开始就会去狐朋狗友家喝酒,喝到醉醺醺才回来,至于江聪,他现在肯定窝在房间打游戏,外面哪怕天塌下来,他都不会出来看一眼。
江阮舟靠在榕树后等到八点钟,天彻底黑下来,带上帽子,准备行动,他轻车熟路的进入小区,上了三楼,看了看楼上楼下,确认没人,拿出工具轻松打开了门锁,听着‘咔哒’一声,江阮舟唇角勾了勾,心说,这大概他是唯一想感谢陈玉梅的事了,要不是她以前故意不给他钥匙,把他锁在门外,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撬开门锁。
小心推门进去,进去先观察了一遍屋内,和他预想的一样,除了在房间里打游戏的江聪,一个人都没有。
江阮舟没有多耽误,快速在屋内搜索起来,寻找奶奶骨灰可能放的地方,上大学之前,陈玉梅为了防江阮舟偷骨灰,把骨灰放在她娘家,但她娘家人不愿意,江阮舟不止一次听到陈玉梅为这件事和他哥吵架,后来还是给了一笔钱,她哥和嫂子才愿意帮忙。
按照陈玉梅吝啬的程度,自己走后,她肯定会把骨灰拿回来自己保存,江阮舟直接去主卧找,全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找到,江阮舟逐渐焦躁起来,再耽搁下去,他怕那两人回来了。
就在这时,他脚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江阮舟连忙掀开床单往床下看,一个和床头柜锁在一起的箱子映入眼帘,江阮舟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从包里拿出断线钳准备剪锁。
刚把断线钳拿出来,外面突然响起陈玉梅的声音,江阮舟浑身一震,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江阮舟来不及多想,连忙把箱子放回去,一个闪身躲在门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