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冲进去,赶紧把这些孩子抱出去,送去医院检查身体,然后帮这些孩子找父母。
这些孩子一看就是被拐来的,涉及到拐卖儿童,数量还这么巨大,整个警局忙的不可开交,一边要帮孩子找家人,一边还要应付应付各种来找孩子的人,除此之外,他们还得继续加派警力找周家的孩子。
人是在陈国强名下货运公司的船里发现的,负责送‘货’的人是他的手下,警察很快抓了陈国强和他的手下。
陈国强作为在本地混了这么多年的地头蛇,即使审问的警察把码头发现的证据甩在他面前,他也依旧淡定,他表示自己老实做生意,什么违法犯罪的事都没干过,问警察是不是搞错了。
警察料到陈国强难搞,背后也有关系,不然也不会在G省横着走这么多年,但此事涉及面太广,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被拐孩子的,上面也下令一定要彻查、严查,所以陈国强背后的人能量再大,这次恐怕都保不了他。
陈国强估计也知道,所以还算配合,但一涉及到码头孩子和周家孩子的事,他就开始否认三连,表示自己这两年身体不好,很多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这事肯定下面的人背着做的,他说着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说自己对手下很失望。
这话一听就是谎话,谁信谁是傻子,但警察却没有什么办法,因为他们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这些事都是陈国强吩咐的,而且陈国强的手下到现在还没交代。
警察于是连夜审问从码头抓回来那几个陈国强的马仔,审了一夜,几个马仔终于交代了,他们口径一致表示这事是阿明交代他们去做的。
阿明是陈国强的心腹,深得陈国强信任,事情到这里,大家也都知道后续会怎样,果不其然,阿明很快交代说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他趁着陈国强养病,趁机揽权,陈国强本人并不知情,虽然早就料到了,但站审讯室外面的几个警察还是气的差点砸了桌子。
他们知道这事一定是陈国强指使的,阿明不过是替罪羊,但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陈国强这人太精明了,很多事并不直接参与,就怕给人留下把柄,出了事推手下出来顶罪。
警察见阿明咬死了都是自己做的,知道想扳倒陈国强是不可能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周家的孩子,于是就问阿明周家孩子的在哪里,要是他肯交代,警察会争取帮他减刑。
阿明听到后,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迷茫,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周家孩子,船上那几个孩子是他让人找的弃婴。
后面再问,阿明一脸无辜,表示自己不知情,警察根本不信他的鬼话,正在想办法怎么撬开他的嘴,突然接到消息说赵喜来找到了。
他们是在赵喜来前妻娘家的村子里找到赵喜来的,他藏在一艘渔船里,原本想趁机偷渡到国外,但警察查的太严了,他没有机会出去,只能躲在渔船里,他儿子半夜给他送吃的,警察跟着他儿子,成功抓到了他。
渔船上躲了几天,又没什么吃的,也不能出来,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他浑身臭烘烘的,已经精神恍惚了,带到警局审讯室,没审多久他就自己交代了,说自己欠了赌债,走投无路,这才起来歹念,偷了周家的孩子。
当警察问他孩子是不是给了陈国强,知不知道孩子现在在哪里的时候,赵喜来却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什么陈国强,他偷孩子是准备卖给一对没儿子的夫妻,那对夫妻开服装厂赚了不少钱,却始终没孩子,去医院检查发现是男的身体有问题,于是两人就想买一个儿子,来继承香火。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会是这样,难道这事真和陈国强没关系?
来不及多想,警察接着问那对夫妻在哪里,叫什么名字,赵喜来却突然开始眼神儿乱飘,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儿,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让他老实交代。
赵喜来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一五一十把事情都交代了,据他交代,他和那对夫妻联系好,一手交钱一手交孩子,时间就定在他把孩子偷出来的第二天晚上。
但还没等他约定的地方送孩子,警察就开始在各个路口设关卡,在姜家工作那么多年,他知道姜家和周家的能量,怕被抓,于是便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给那对夫妻打电话,延迟交‘货’。
带着一个不满半岁的婴儿躲起来,身边没有奶粉和尿不湿,孩子很快就生病了,开始发高烧,赵喜来说他把孩子放在他躲藏的地方,出去买药和奶粉,回来发现孩子已经没气了,他吓了一跳,怕周姜两家找他算账,于是匆匆找了个地方埋了孩子,跑到前妻家里,偷偷看了一眼儿子,准备坐船逃到国外,还没等逃,就被抓了。
听到孩子没了,外面的刑警队长额角跳了跳,黑着脸推门进来问他孩子埋在哪里,赵喜来说不清楚,只说他当时特别慌,再加上天又黑,他记不清把孩子埋哪里了,直说是在一片树里。
那段时间,G省一直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将树林里的痕迹全都冲刷干净了,警察带着警犬在树林里搜了几天几夜,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120章 弟弟没有死
他们仍然怀疑赵喜来说的话的真实性,毕竟他和金雀花有脱不开的关系。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警察还真找到了赵喜来口中想买孩子的夫妻,在警察的盘问下,那对夫妻承认他们和人买了孩子,原本约好一手交钱一手交孩子,但那人中途打电话说出了点事,得等几天,后来那人彻底没了音讯,他们以为那人诓了他们,把孩子给了出价更高的人。
那对夫妻的话印证了赵喜来说的是真的,虽然孩子的尸体没有找到,但案子已经差不多可以结了,陈国强安然无恙的脱身了,剩下的人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事情很快告一段落,陈国强继续当他的地头蛇,身边又有了新的心腹和马仔。
姜家和周家心痛不已,但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只要没有见到孩子尸体一天,他们就不会放弃,派人在树林是找了几个月,还是一无所获,姜雪童精神一天比一天恍惚,姜家两个老人也一病不起,周敬和伤心之余,带着妻子和岳父岳母回了M国,此后十年都没有再踏上这片伤心地。
周以骁现在都记得那段痛苦的日子,那时候他十二岁,姐姐周以宁十四岁,突然有一天,爸爸接了一个电话,匆匆走了,临走前告诉他们好好上学,有什么事情找爷爷奶奶,他要回国一段时间。
周以骁以为外婆病更重了,刚想问,爸爸已经已经走了,他脚步慌乱,出去的时候碰到的客厅的花瓶,花瓶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佣人闻声出来打扫花瓶碎片,姐弟两人就站在楼梯口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
爸爸走了一周,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奇怪,奶奶和爷爷经常发呆,他问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却立马露出一个笑容,摇摇头说没事。
几个月的时间,父亲只在中间只回来过几次,都是在半夜,周以骁还没见到人,他就已经走了,周以骁和姐姐周以宁已经确认家里出事了,但大人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就假装不知道。
几个月后,父亲回家了,母亲也回来了,一块儿回来的还有外公外婆,唯独没有弟弟。
周以骁以为弟弟睡着了,特意去车上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想问弟弟去哪里了,姐姐却突然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他抬头看姐姐,看到姐姐冲他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他不要说话。
家里的氛围沉重极了,外公外婆住在医院,妈妈整个人失去魂魄一般,整日精神恍惚,不得不寻求医生的帮助,父亲也老了好几岁,他不止一次在半夜看到父亲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只有面对他们姐弟,他才会挤出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外公外婆的身体逐渐好转,妈妈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一点,为了不刺激妈妈,全家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这件事,小弟弟的婴儿房也被锁了起来。
周以骁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的过下去,突然有一天,G省传来消息,陈国强的后台倒了,他和他的犯罪集团被一锅端了,陈国强的情妇花姐为了获得减刑,交代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和当年周家的孩子有关。
据花姐交代,赵喜来当年偷到孩子后,抱来金雀花交给她的手下,手下已经找齐了人,正准备把孩子送走,这时候他们却突然得到消息,说周家的孩子丢了,警察出动了大量警力正在找孩子。
花姐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对,立马把赵喜来找来,赵喜来先是不承认,但扛不住拳头,很快承认他带来的孩子不是什么乡下亲戚家的,而是他的雇主姜家的外孙。
花姐不想惹麻烦,主要是不想引起警察的注意,陈国强不止一次告诉她,盯着他的人太多了,所以做事一定要低调谨慎。
花姐赶紧把这事告诉陈国强,陈国强很生气,骂她是废物,让她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不能烧到他身上,花姐知道陈国强的手段,挂了电话就赶紧想办法,最后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和赵喜来合伙演一出戏。
码头的事陈国强早就知道,阿明是推出来的替罪羊,他家里有一堆人要养,陈国强承诺替他好好照顾家人,供他弟弟妹妹上学,以后送他们出国,等风声过去,再上下打点一下,没几年就出来了,阿明就答应了。
买孩子的夫妻是花姐的客户,那人没见过赵喜来,纯属被利用了。
至于周家的孩子,花姐说她让手下交给了其他人,给了对方一笔钱,让他们带着孩子离开G省,永远不再回来,也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周敬和接到消息,怕又是一场空,没敢告诉家里人,一个人踏上了回国的飞机,了解完情况后,他立马让人找花姐当年的手下,可惜那个手下几年前跟人打架,被人用铁棍敲了一下脑袋,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因为花姐当时让保密,这件事是他一个人做的,所以除了他,没人知道孩子到底被送给了谁,线索就这样断了。
周敬和当然不会放弃,找了专业的公司去查,查花姐当时管的几家夜总会的所有人员,尤其是外地过来务工的,但那个年代太多人来G省打工了,鱼龙混杂,户籍信息又不完善,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有查到,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孩子确实没有死。
周以骁说到这里,眼睛有些湿润,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江阮舟说:“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回到家看到的场景,妈妈靠在爸爸肩膀上哭,和以往不太一样,她哭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我问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擦了擦眼泪,跟我说,以骁,弟弟没有死,那一刻,我都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江阮舟手猛的攥紧了,喉咙发紧,过了好半天才说:“那后来呢?”
“家里找了很多年没找到,但从来都没有放弃,毕业后,我选择了回国工作,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弟弟”周以骁声音很柔和:“我弟弟的眼睛长的很像妈妈,这么多年,我只要碰到眼睛和妈妈像的、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都会去查一下对方的背景,可没有一个人是他,直到”
周以骁顿住,看向江阮舟的眼神里有难过,有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第121章 爱哭鬼
江阮舟心突然很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不仅心慌,还很想哭,他努力控制让眼泪不要流出来,可根本无法控制,眼睛很快湿润,蒙上一层水雾,让他看不清周以骁的表情。
江阮舟连忙低头掩饰了一下,等那股情绪压下去,他才缓缓抬头,看着周以骁说,颤抖着声音说:“所以……所以是我吗?”
周以骁缓缓点了点头:“你的眼睛很像妈妈,比我之前遇到的人都像,那天在环球影城看到你,我心里就有一股强烈的感觉,但是我不敢确认……”
“因为我已经失望太多次了,我怕这次也一样”周以骁顿了顿,缓缓补充完下半句。
江阮舟捏着咖啡杯的指尖发白,脑子里乱作一团,呆呆的问:“所以你那天才执意要我的联系方式,说要请我吃饭?”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周以骁说:“和你吃饭的时候,我越看越觉得你像,不仅是眼睛,鼻子也像,所以那顿饭结束,我就去了一趟L市……”
L市不大,江阮舟生活的县城就更小了,小就意味着每个人的社会关系查起来简单。
他拜托朋友帮他查了一下江阮舟的家庭情况,查到江立军和陈玉梅在二十年前去G省打过工,在那边待了两年,突然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婴儿,并在县城买了房子,此后再也没去过G省。
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周以骁确定,因为二十多年前,整个L市前往G省打工的人非常多,不少人在那边混了几年,回来都带着孩子,然后把孩子扔给老人,继续出去打工。
但江立军不一样,他回来后不仅没出去过,还不让人提起他曾经在G省打过工的事,而且他把孩子丢给乡下的母亲,不管不问。
周以骁看着朋友发过来的消息,决定去江立军出生长大的村子走一趟,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那个村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穷、还要偏,和他一起去的向导介绍说这个村子是附近最穷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只剩下老人。
刚进村遇到一个挑着扁担的老人,向导上前递了一支烟,操着方言和老头儿拉家常,顺便打听江家的事情。
提起江立军,老头儿撇了撇嘴:“江立军那两口子可不是东西,把孩子扔给老娘,两人上县城买了房,再也没回来过,老娘得了病也不管,生生给拖死了,剩下孩子一个人没人管,还是村里人去县城把他找回来,他才不情不愿把孩子带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呢……”
周以骁越听心越沉,心里更加确认江阮舟不是这两人亲生的了,没人会这么对待亲生的孩子,尤其在这个孩子这么优秀的情况下。
这个时候,G省那边来消息了,说花姐手下一个小马仔证实,江立军之前确实在花姐手下的夜总会干过,是个小角色,负责看场子。
听到这条消息,周以骁几乎可以确认,江阮舟就是他丢失多年的弟弟,现在就差关键性证据亲子鉴定。
周以骁无法抑制内心深处的激动,立马返回B市,动用了一些手段,拿到了江阮舟的DNA,和自己的样本一起送去了检测机构。
他做的是加快加急,六个小时就出结果了,等待的时候,他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降低期待,万一不是呢?万一一切都只是巧合呢?可心脏却不受控制的狂跳。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周以骁颤抖着翻开报告,视线落在“经检测,支持江阮舟与周以骁存在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关系”那一行字上时,一股巨大的惊喜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周以骁眼眶毫无预兆的红了。
他找到弟弟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找到弟弟了。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江阮舟,告诉他自己是他哥哥,告诉他他有很爱他的家人,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放弃找他。
周以骁说着说着顿了一下,将那股突如其来的酸胀压下去,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递给江阮舟:“这是鉴定报告。”
江阮舟垂着眼睛,触碰到那份薄薄的鉴定报告时,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缓缓将报告打开,看着结果后面那行字,他瞳孔缩了缩,半天没有出声。
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纸面,直到不小心揪下来纸张的一个角,他才缓缓抬眼,看着周以骁问:“他……我原来叫什么名字?”
周以骁:“周以安,平安夜出生,寓意平平安安。”
周以骁说着拿出手机翻开相册,让江阮舟看:“这是爸爸和妈妈,他们抱着你,这个时候你才一个月,特别爱哭,我和姐姐总说妈妈生了一个爱哭鬼……”
“这是外公外婆,这张是爷爷奶奶……这段录像是妈妈在医院待产的时候,爸爸拿录像机拍的,大家都在,姐姐手里拿的小熊是给你的礼物……”
江阮舟再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从眼眶滚落,砸在面前的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原来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可怜啊。
原来他是被期待着他的出生,是被爱着的。
他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周以骁眼眶也红了,他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江阮舟,笑着说:“怎么长大了还是一个爱哭鬼。”
“我才不是爱哭鬼”江阮舟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一说话,嘴巴又扁了起来,一大颗眼泪砸在纸上。
好吧,他就是爱哭鬼。
第122章 他才不是没人爱的小可怜
哭着哭着又笑了,幸好咖啡厅并没有几个人,不然他又哭又笑的,早就引起别人侧目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阮舟情绪稍稍平静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抬眸看着周以骁问:“那……他们知道了吗?”
周以骁摇了摇头,声音很温和的说:“我还没有告诉他们,那边现在是晚上,妈妈睡眠不好,我想等天亮再告诉他们。”
母亲姜雪童前些年因为抑郁症的原因,睡眠非常不好,每天晚上都要吃药才能入睡,直到得知弟弟还活着,整个人的精神才慢慢恢复了,周以骁知道自己一旦告诉她,她肯定要连夜赶过来,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决定等那边天亮以后再说。
来的路上,他给姐姐周以宁打了一个电话,但她在忙,电话是助理接的,所以现在全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江阮舟哦了一声,目光又落在照片上,看着那个怀抱婴儿的温柔美丽的女人,想到刚刚周以骁说的话,抿了抿唇,轻声问:“她……她身体怎么样?”

